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宴無好宴(2/2)
賀今朝笑著點點頭:「有才,請他到另一個帳篷待一會,我與軍師們相商一二後續的計劃。」
「是。」
牛有才請他出去了,趙遇瑞鬆了口氣,看樣子賀今朝會同意他父親的計劃。
「以史可法為首的防禦體系,已經來了底下的軍將、身邊的盟友都來了。」
張福臻捏著鬍鬚道:「看樣子大帥今晚是別想睡了。」
果然沒有讓賀今朝失望,整個南京城的城防就跟鬧著玩似的。
大家都選擇縋城而出,無論是士子團體還是劉良左都派人來與賀今朝接觸。
第二天天亮,當冒辟疆來拜見賀今朝的時候,跟他預想的第一人來投靠的思路,全都落空了。
那些人被賀今朝鼓勵一番,儘管放手去干吧。
至於幾人能活,幾人在火併當中死去,賀今朝並不在乎。
冒辟疆求見的時候,賀今朝正在帳篷內補覺,由張福臻負責接待。
張福臻看著顧繼坤給冒辟疆寫的信,放在一旁,開口道:「你可願意為吏,從基層做起?」
「我願意。」冒辟疆當即表態放下手中價值不菲的摺扇:「要不然我就不會來了。」
「好好好,我錘匪自是需要你這等有志氣的精幹人才。」
張福臻便詳細的問了一些問題,又叫屬官安排他與張明弼二人前去學習。
「哎,沒想到,你我二人竟然淪落到吏員。」
張明弼捏著手中的教材以及條例。
「反正我也考不上舉人。」
「我好歹還去廣東當過縣令呢!」張明弼搖頭晃腦,一副後悔的樣子。
「做的不稱意,你自是可以辭去。」冒辟疆捏著手中的冊子道:
「賀大帥來去自由,只要你沒幹違反亂紀的事情,他是允許辭職的。」
「這一次我傻了才會再離去。」
張明弼等人的年歲都不小了,光是考科舉都搭進去十幾年,他好歹還考上了,總兵冒辟疆這種屢試不第的人強上許多。
「你且等著我升官吧。」
張明弼自是有當過知縣的經驗,在政務上處理的比冒辟疆要好許多。
他認定賀今朝短時間內打下如此大的地盤,必然缺乏大量可用的人手,若是表現好了,平步青雲也未嘗不可。
想當年那李善長不也是一個小吏,做到了宰相的位置?
關鍵是得跟對了人。
二人心照不宣,嘿嘿一笑,就此分別。
他們跟著分配好的吏員走了,直接下基層學習。
如今錘匪氣候已成,越來越多的人想要上車,上車早的受益自是大。
就如同明初一般,沒有那麼多的進士,許多吏員都往上爬當了高官。
第二日。
南京城外依舊炮聲轟隆,而鳳儀門挖掘地道的手段也在繼續。
賀今朝並沒有覺得這些人內訌之後主動投降,他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攻入南京城的功勞,到時候就抽籤,看哪支隊伍運氣好,就去鑽地道正好殺進去,賺些功勞。
賀今朝是不吝賞賜自己的麾下,也願意給那些陷陣營的人一些機會。
史可法在史德威的護衛下,沒有待在城牆上,畢竟錘匪的火炮打的挺准,容易出事。
趙之龍以商議南京防守的名義,把眾多頭頭腦腦全都叫來他的府中吃飯詳談。
各懷鬼胎的眾人,自是想要趁機解決其他人,自己手中能夠握住最多的籌碼,方可與賀今朝邀功。
投名狀交的分量重些,那樣才能獲得賀今朝的賞識。
史可法對於這幫勛貴還是有著天然的相信的。
大明要是滅了,他們這些傳世十代往上的爵位,怕是全都沒有了。
長久廝混在軍營的監軍盧九德卻是發現,今天來的這伙兵將殺氣騰騰,根本就不像是來商討如何防守錘匪。
怕是來火併的吧!
盧九德急忙把這事與東道主趙之龍說了,趙之龍確是在安慰他,錘匪帶給咱們的壓力太大,以至於盧公公神情緊張。
黃得功也覺得劉良左今天不是很對勁,即使坐在椅子上,手也一直沒有離開過刀柄。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也懶得喝了。
多年戰場廝殺的情況,讓他覺得一點都不對勁。
趙之龍見眾人不喝茶,不吃點心,這不白忙活了嗎?
甚至這幾個人全都成了啞巴,不怎麼開口說話。
「諸位,我們邊吃邊聊吧。」趙之龍站起身來看著眾人道:
「錘匪在外面圍城放炮,短時間內是傷不了南京的根基,可長久下去,城內的軍心就要散了。」
「有錢糧支撐,散不了。」黃得功率先開口,看著劉良左:
「倒是劉總兵,一直想要廝殺的模樣。」
黃得功可是自幼在遼東長大,幼年喪父,十二歲就拿著刀混在官軍群里一同廝殺,砍了韃子兩顆腦袋,領了五十兩賞銀回家的狠人。
故而警惕性極大。
劉良左與史德威都是大同鎮左衛人,常年騎著一匹雜色馬,故而被稱為花馬劉。
他家裡人同史德威一樣,早就是錘匪的人了。
儘管劉良左與黃得功不久前剛剛合作大破張獻忠,可他卻曉得此人絕不會投降錘匪。
如今賀大帥兵臨城下,正是他劉良左到了該表現的時候。
「黃總兵,我看今日之宴,宴非好宴,怕有人想要害了我,抓了史尚書打開城門去投降錘匪。」
啪。
趙之龍手裡的茶杯拿不著,摔了個粉碎。
眾人都被兩個總兵的火藥味給吸引了,自是沒有人看他。
倒是坐在他身邊的史可法看著趙之龍如此模樣,開口詢問道:「怎麼了?」
「無事,無事。」
趙之龍臉上熱汗直流,畢竟他也就是個靠著祖上繼承了爵位,他甚至都沒有親手殺過人。
此時謀劃要暈倒這些驕兵悍將,拿了史可法去找賀今朝請賞,還真不容易。
「怕不是你吧。」黃得功譏諷道:
「你可是山西人,賀今朝便是在山西起家,你家裡早就降了錘匪,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血口噴人。」劉良左大怒站起身來。
「行了,你們都各退一步。」史可法也只能擺出兵部尚書的面子,呵斥一聲:
「守衛南京城還得靠你們二位呢,若是連你們都內訌了,那賀今朝做夢都得笑醒了,這南京城還守不守了?」
「史尚書,還請隨我走,免得有人想要謀劃你我的性命。」
黃得功也站起身來看著劉良左道:「他們是同鄉,史德威也不值得信任。」
滄浪一聲。
宴席間便有人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