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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章 崇禎真成窮鬼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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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國觀之死是一個不樣之兆,預示著他的後繼者難以善始善終。

機敏過人的周延儒遵旨復出時早已敏感到這一點,陷人進退維谷之中。

一方面君命難違即使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另一方面權力的誘惑難以抗拒,內閣首輔畢竟是他多年追求的目標,豈肯輕言放棄。

他是懷著僥倖貪婪的複雜心情去京師赴任的。

周延儒在宜興家中接到皇帝召他出山的聖旨當晚,忽然夢到已死去十年的夫人吳氏,極力勸阻他出山,周延儒不明其意,吳氏說:「不信吾言,可同我暫至一處。」

周延儒隨往,見一老僧,頸系一根繩索,悚然驚醒。

周延儒雖知前程不祥,仍踏上征途。

權力永遠都會刺激著人去冒險行事。

這種傳說從一個側面反映了周延儒赴任是有所畏懼的。

當行至山東境內,楊士聰以門生身份登舟拜謁時,周延儒意味深長地跟他說:

「自知再來必禍,而不敢不來!」

這隻道出了他此時此際的一半想法:在內外交困之中出任內閣首輔具有極大的風險。

他的另一半想法沒有向門生流露:內閣首輔對於他有極大的誘惑力,他被溫體仁排擠下野一直耿耿於懷,頗想反其道而行之,再顯一番身手。

在這個關鍵時刻,復社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他的門生復社領袖人物張溥(周延儒主持會試,是張溥的座主)。

早就對盜竊國柄的溫體仁與其黨羽蔡弈琛、薛國觀迫害東南諸君子,扼腕嘆息,早夜呼憤。

復社成員禮部員外郎吳昌時寫信給張溥,勸他慫恿周延儒復出。

虞山(錢謙益)毀不用,湛持(文震孟)相三月被逐,東南黨獄日聞非陽羨(周延儒)復出不足弭禍。

今主上用舍多獨斷,然不能無中援。

吳昌時為此專門結交皇帝的近侍多方活動。

文震孟之子文秉透露了其中一些內幕:召予告大學士周延儒家。

先是,閣臣雖內外兼用,鮮有當聖意者,眾推宜興,周延儒頗有機巧,或能仰副,而聖意亦及之。

於是庶吉士張溥、禮部員外郎吳昌時為周延儒經營奔走,涿州馮銓、河南侯恂、桐城阮大鋮等分任一股,每股銀萬金,共費六萬兩黃金。

周延儒得以再召。

大明的官都很奇怪,一個個嘴上說著窮的都要當褲子了,可動不動就能拿出萬兩黃金來行賄。

當然他們花錢只能買通皇帝的近侍與親信大臣,但難以買通皇帝本人,崇禎眼見無人可用,周遭人都在誇他。

索性就把周延儒給提拔上來試一試。

復社為周延儒的復出積極奔走,是不爭的事實。

成立於崇禎二年的復社,是一個文人社團的聯合體,基本成員是生員階層,其精力的相當大部分消耗在八股文當中,也就是說,它的

成員大多數是為了應試的「制藝」,亦即為了科舉考試合格才來人社的。

其創始人「婁東二張」。

張溥與張采標榜「興復古學,務為有用」,主張經世致用的新學「救時之用」的「經世之術」,追慕東林的餘緒,以學問觸及時事,卷人政爭之中,被人們稱為「小東林」。

這種讀書人,大抵是不被錘匪體系所接納的,而他們也不屑於加入錘匪。

張溥與周延儒有門生座主之誼,因周延儒與溫體仁相軋,復社卷人其中,突出的事件就是圍繞《綠牡丹傳奇》的糾紛。

崇禎六年復社在蘇州虎丘召開大會,內閣首輔溫體的弟弟溫育仁希望加人復社,以緩解復社與溫體仁的矛盾。

但張溥堅決拒絕,溫育仁惱羞成怒,寫了《綠牡丹傳奇》來諷剌復社諸君子。

兩貴族子弟居周張門下者無數,諸人起了爭執,結下大仇。

由此可見,復社之所以支持周延儒復出,與他們反對溫體仁的立場有著密切關係。

崇禎下旨,召前大學士周延儒、張至發、賀逢聖入朝。

張至發有自知之明,堅決辭謝,不肯奉召。

周延儒奉召後,入京,出任內閣首輔。

崇禎加他少師兼太子太師,進史部尚書中極殿大學士,對他寄子厚望,希望大明能出現中興氣象。

周延儒自己也想以面日一新的姿態重現於政壇。

在這點上周延儒繼續得到網羅天下人才的復社領袖張溥的幫助,張溥給他密疏救時十餘事,要他記下再出必能博得好印象。

周延儒慨然允諾:「吾當銳意行之,以謝諸公。」

入京後,一向剛直敢音的御史張肯堂,也向他面陳要務(如捐租起廢、清理冤獄之類),周延儒一一採納。

有了這些準備,周延儒首次朝覲皇帝時便胸有成竹地把施政綱領作了簡明陳述。

諸如釋漕糧白糧欠戶、蠲民間積年拖欠賦稅、凡兵殘歲荒地方,減免今年田賦、寬宥戍罪以下人犯、復詿誤舉人、廣取士額、召還因言事而遭貶謫官員等。

崇禎慨然應允,並賜宴為之洗塵。

待周延儒離去,崇禎欣欣然面帶喜色,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還是他好!」

「還是他好」四字,把崇禎對周延儒的高度評價流露得淋漓盡致,言外之意他是最合適的內閣首輔人選,此時此際別無一人可當此重託。

因為有復社人士的支持,周延儒的再次入閣果然不同凡響,大力革除溫體仁及其後繼者的弊政,使得風氣為之一新。

周延儒是以「救時宰相」的身份出現的,他又找了幾個名聲好的人出山輔助。

因為這種關係,崇禎對周延儒尊重備至,待之以師相之禮,稱他為先生(老師),這是神宗尊張居正為師相的再現,對於自視甚高的崇禎而言,這是從未有過的特例。

周延儒任用清流,廣開言路,眾人頓時越發的蜂擁議事。

然後崇禎就越發不痛快了起來,不少言官一掃因靖遼侯吳國俊請求大批言官戍邊的威壓,紛紛上躥下跳。

許多人捕風捉影,反覆詰難皇帝。

朱由檢極為憤慨,暗自下密旨讓錦衣衛主官駱養性悄悄在詔獄處死兩個言官。

結果駱養性不敢做這件事,反倒把因此事詢問同僚。

同僚則是說你沒看見田爾耕、許顯純的下場嗎?

(二人都為閹黨,因殺清流被清算處斬)

現在朝廷可全都是清流的天下!

駱養性決定暫不執行密旨,然後把密旨透露,希望利用輿論將這二人給移走到刑部。

結果透漏透露,便有人把這件事告訴皇帝,皇帝不想把此事鬧大,故而留中不發。

朱由檢為了應對糜爛的大明,終於任用了自己覺得行的人當了首輔。

而在「小東林」的幫助下,朝廷幾乎全都是清流,屬實是再一次眾正盈朝了。

可崇禎的皇權越發的低下了。

他竟然連自己最寵愛的兒子橫死,都沒法調查清楚,只能被迫選擇把皇親國戚的銀子還給他們了事。

本該只為皇帝效命的錦衣衛頭領,皇帝說啥是啥,都不去執行他的命令。

可見崇禎真他媽的成了窮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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