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五章(2/2)
姜襄也是個老江湖,自然不會把實話全都撂出來,只是緊皺眉頭裝作思考的樣子。
如今自己在許鼎臣的地盤裡,貿然脫出關係,就給了他藉口。
「錘匪勢大,賀今朝稱王了,離稱帝還遠嗎?」
聽著許鼎臣循循誘導的話,姜襄則是搖搖頭:「我相信洪總督的能力,現在就早早下決斷,是不智的選擇。」
許鼎臣頷首,姜襄的父兄投靠了錘匪,雖然當不得什麼高官,但總歸是有人在錘匪那裡站穩了腳跟。
他則是要站在大明這面,兩方下注,也好給家族多一個選擇的機會。
許鼎臣便懶得在釣魚,隨即詢問:「姜總兵,賀今朝稱王之後,必定會大肆進攻,你我該如何防禦?」
「朝廷不是與錘匪之間議和了嗎?」姜襄一臉無所謂的道:
「許巡撫未雨綢繆怕是有些太早了。」
「早嗎?」許鼎臣笑著搖搖頭:「待到塵埃落定之後,怕是晚了。」
姜襄站起身來也走了兩步:「若是錘匪來攻,我只能藉助代王的錢財,堅守城池,猶如當初對抗清軍一樣。
我當年雖然故意伏低做小,引誘錘匪與清軍相互廝殺,但賀今朝並不信任我,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把你我放在眼裡。
只要他想要吃,你我皆是他嘴裡的一塊肉罷了。」
許鼎臣對於姜襄的話極為認同,畢竟按照他目前的實力,是很難抵擋的住錘匪進攻。
同樣朝廷也是知道這件事,才會同賀今朝議和,給他銀子。
就連他所占據的兩個縣百姓,也多有向外逃跑。
主要是連年災荒,他縱然是組織百姓救災,可也得先供應他手中的軍隊,更不用說什麼這兩縣本就是能耕土地較少。
「若是許巡撫將來想要改換門庭,莫要忘了拉兄弟一把!」
姜襄說完之後就告辭了。
許鼎臣呆坐在大廳內良久,忍不住甩著衣袖大罵道:「我真該死啊!」
他認為姜襄跟他是同一類人,為了大明一直都在堅持,哪怕面對錘匪而言,自己弱的都像是一隻螞蟻。
可蚍蜉還有撼樹的心氣,我如何就不行了呢?
相比於許鼎臣重新燃起的鬥志,姜襄只覺得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那些個文官做事著實是不講究!
別看他山西巡撫殺不著大同的副總兵,但袁崇煥還殺不了毛文龍呢?
還不是一樣給宰了?
姜襄面對許鼎臣釣魚的話是堅決不搭茬,反倒表現出了對時局的擔憂。
總之先跑出一段路再說。
姜襄帶著手下的家丁跑了十里路,這才勒住韁繩,讓戰馬好好休息一二。
「總爺,咱們如此急匆匆的返回,能出什麼事啊?」
作為姜襄的家丁隊長,自是明白他早就與賀今朝勾結在一起了。
如今整個漠南蒙古都被賀今朝壓服,遼東的清軍韃子又在錦州之地與大明官軍進行決戰。
至於秦王賀今朝想要兵發大同,更不可能遇到什麼抵抗,相信大多數都會知道怎麼做的。
大同這塊的防禦目前根本就沒有什麼威脅。
若是錘匪兵出大同,直撲京師改天換地,他們這些人還能跟著去湊湊熱鬧。
所以他不理解。
姜襄確是沒多說什麼:「方才與許鼎臣交談的結果很是不好,我不過是想要縱馬一二,回去叫人好好監視許鼎臣。
秦王但有需求,我們便要全軍壓上。」
「是。」
遼東的局勢也變得緊張起來了,河南的局勢越發的糜爛。
崇禎正在焦頭爛額的時候,接到許鼎臣上報錘匪賀今朝稱秦王一事,更是氣得大怒!
儘管賀今朝叛軍西北等地,但崇禎依舊看不起他這個驛卒出身。
只有大明宗室子孫才可以稱王。
「賀今朝他也配秦王!」
崇禎充當了桌面清理大師,臉色越發的猙獰起來。
楊嗣昌默默的撿起許鼎臣的奏疏看了一眼,長嘆一口氣:
「陛下,賀今朝厲兵秣馬這麼久,如今突然稱王,大抵是要做出行動來了。」
聽到這裡,崇禎當即冷靜下來,甚至有一絲的擔憂。
靖遼侯吳國俊正在運送第二批錢糧前往遼東的途中,若是賀今朝突然發難進行東征。
光是靠著京營能否守住京城,還是一個大問題呢。
主要是崇禎不相信許鼎臣以及姜襄等殘兵敗將,能夠阻擋得住賀今朝的進攻。
「這可如何是好?」
崇禎一下子從發怒的狀態到了驚恐。
因為洪承疇帶領大批主力,吳國俊帶領精銳全都在遼東。
這就是崇禎的一次豪賭,賭贏了,那大明還有盤活的機會。
可現在到了關鍵時期,賀今朝突然發難,就直接破壞了崇禎原先的臆想。
崇禎的發怒,也並沒有隱瞞這些閣臣。
閣臣們除了在相互爭鬥,撈銀子外,也是要處理國事的。
否則平台都沒有了,他們很難在有如今的地位。
聽到賀今朝稱王的消息,周延儒等人皆是心裡直突突。
此人若是要東征,朝廷抵擋不住。
這可如何是好?
「陛下,莫不如先南遷到南京暫且躲避錘匪的兵威,待到洪承疇在遼東戰事取得成功,陛下再返回京師重組大局。」
「是啊,陛下,如今京師周遭屢次遭受清軍的劫掠,百姓紛紛逃亡,再加上連年大旱,連京師周遭都沒有多少人家了。
南京附近土地肥沃,且又是太祖定都所在,人傑地靈,最重要是有兵馬可用。」
錘匪還沒有打過來呢,閣臣們就連連說著南遷的話。
這些話讓崇禎著實不喜,甚至感到憤怒。
朕對你們委以重任,結果一出事了,就是這般給朕出主意的?
讓朕逃跑?
「南遷,南遷,除了南遷,爾等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崇禎憤怒的大吼。
「回陛下。」陳新甲這才拱手道:「迅速結束寧錦戰事,叫洪承疇領軍回來,方可保京師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