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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七章南遷迫在眉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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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睿胸有成竹地回答:「不如四路設兵,山東、宣府、河南,此陸路也。

登來海船,通州運河,此水路也。

陛下須從小路輕車南行,二十日抵淮上。」

崇禎聽了表示同意,再次叮囑:「好,千萬要記住此事不可輕泄。」

李明睿見皇帝已經應允,希望從速行動:「陛下,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臣的謀劃必然不敢泄露,但求聖斷,陛下但出門一步,龍騰虎躍之間,不過輾轉之間就把天下運勢再次握在手中。

若是孤坐北京,堅守危城無益也,更無益於大明天下,無益於祖宗社稷!」

朱由檢頷首退回內宮,命近侍在文昭閣賜宴招待李明睿。

他手裡還有洪承疇十幾萬人馬。

一旦南遷,這些人馬必然會放棄守寧錦。

但賀今朝稱王一事,始終是壓在他頭上的一顆滾石,說不定就什麼時候落下來了。

尤其是崇禎心裡有這個意思,就想著立即南遷。

從山西到京師來的路太近了,而且十分的空虛。

他一會幻想大同、宣府等地的士卒會擋住賀今朝的進攻。

一會又萬分懊惱的認為這些地方根本就沒有明軍在駐守,賀今朝會毫無阻力的直接進入京師。

就如同高迎祥對他所言的那樣,賀今朝會把他從皇帝的寶座拽下來,並且也千刀萬剮之類的。

當年他還嘲笑高迎祥一個反賊也配說那種大話,可現在看來著實是難受。

一會他想著洪承疇在遼東大獲全勝,自己就有了翻盤的機會。

一會又覺得洪承疇被清軍斬殺,落得大敗,關錦防線全都喪失。

故而崇禎此時的壓力極大,甚至開始仗責一些犯錯的太監了。

大環境太差了,總是遭不住個人的胡思亂想。

午飯後。

崇禎繼續和李明窨商談南遷問題。

這種連續召見個別大臣的情況是極為罕見的。

可見在崇禎看來南遷之議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再不能以尋常慣例對待。

雙方一直談到黃昏時分,崇禎稍微歇息,命近侍在外室賜茶。

到了夜間,崇禎感到關於南遷還有不少問題要商議,又破例在內殿召見李明睿,兩人僅隔一個御桉,相對促膝而談。

「卿奏(南遷)事,即欲行之,誰可接濟?

途間用何等官領兵措餉?

駐紮何地?」

李明睿稍微思考這三個問題回復道:「陛下,濟寧、淮安皆是要地,不可不設官,須擇重臣領兵,預為之防。」

崇禎頷首:「需要何等官銜?」

「該是戶兵二部堂上官。」

「此時兵在關外,大將俱在遼東,調遣甚難,奈何?」

「近京八府尚可招募。

陛下此行,京師須人料理,關外兵不可盡撒,尤其是遼東軍將不可輕調,惟有在公侯伯及閣部文武大臣試其才能,再秘密遣之。」

聽到這裡,崇禎又放鬆了許多。

朕手底下還有那麼多的勛貴可以用。

畢竟大明要是亡了,這幫世襲罔替的勛貴也就沒了前程,賀今朝那種人根本就不會養著他們。

故而崇禎對於南遷之事,還是極有信心的。

此外雙方還就大明的財政等有關問題談了談。

到召對結束,李明睿出宮時,已經二更時分了。

再加上崇禎的第一寵臣,楊嗣昌也極為贊同南遷。

留錘匪與清軍爭奪北方,叫他們相互廝殺。

大明在南方養足力氣,等他們決出勝負,想必那個時候,他們也就能編練出許多的士卒。

在楊嗣昌看來,無論是錘匪賀今朝還是清廷皇太極,這兩方都比較能打,只要沒有大明在中間攪和,他們短時間內誰都奈何不了誰。

想想大明之前幾十年都沒有剿滅建州女真,且讓他們越做越大。

賀今朝想要短時間平定北方,把關外的清廷消滅,短時間根本就不可能的。

大明到了今天的地步,已經摻和不起了。

索性就失地存人,讓兩方實力強大的去互掐,如同遼金一般,雙方損失必然慘重。

這便是楊嗣昌在戰敗當中得到的經驗教訓。

大明皇帝與大臣從早到晚秘密商談南遷,實在是反往常慣例的非同尋常之舉。

正如他向李明睿透露的那樣,他有志於此久矣!

崇禎是急於南遷的!

在他看來,對於擺脫內外交困的危機,南遷不失為權宜之計,而且幾乎是可供選擇的唯一最佳方案。

因為長江中游有左良玉號稱幾十萬大軍。

江灘一帶又有江北四鎮的軍隊,南京比北京要安全得多。

然而,李明睿畢竟官小位卑,說話沒有分量。

一向剛愎自用的崇禎也不敢在放棄宗廟陵寢這樣敏感的事情上獨斷專行。

他迫切需要內閣六部有影響的大臣出來力排眾議。

但是閣部大臣中又有誰獨具膽識敢冒後人非議的風險,提出南遷呢?

幾番商議後,崇禎基本上明確了南遷。

但崇禎不願擔負起這個「逃跑」的罪名,希望手下重臣能主動提出南遷,他先否定,重臣再請求,他最終「迫不得已」同意,以此撇開丟掉大明首都的責任。

當年留學生未回,瓦剌進攻,于少保站出來保衛京師,說有言南遷者,斬。

崇禎自然不希望自己這個當皇帝的提出來。

他把希望寄托在了陳演身上。

朱由檢找來陳演,滿懷希望地道:

「此事要先生擔一擔。」

陳演雖然貪財好色,喜歡排除異己,貽誤戰機,拉幫結派,就是不干正事,可也是個聰明人。

因為不聰明的人也幹不了他在私底下做的事,還能被皇帝信任。

他當然看穿了皇帝的心思。

如果自己公然提議遷都,今後一旦秋後算帳,追究放棄首都的責任,自己不是吃不了兜著走嗎?

更為重要的是,陳演對皇帝的脾氣再熟悉不過了。

崇禎每次遇到大事,都要強硬地追查到底,從一二品大員到八九品小官,都是打包嚴懲。

陳演在心中嘆息,在皇帝面前,他每說一句話都要思前想後,稍微說錯一句話,能嚇得後嵴梁濕透。

在大明江山和自家聲譽面前,陳演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首輔周延儒更是一言不發。

閣臣們徹底讓崇禎失望了,沒有人願意幹這種事。

畢竟臣子都認為:皇帝不地道啊!

為皇帝辦事,不僅名聲沒了,連命都得搭上。

這種責任,誰擔當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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