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一章你我哪一個不是衣冠禽獸(2/2)
張福臻毫不愛意的拍了拍自己衣袖上的灰塵:「我不知道是誰妄讀聖賢書!
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如今天下百姓都活不下去,爾等官員不思賑災,反倒強行增賦稅。
真是既當表子還想立牌坊。」
「你,你!」
張福臻突然眼睛一亮,他發現楊鶴為何學會懟人了。
因為老子已然投了錘匪,是大明的反賊。
再也不用端著士大夫的身份,甚至深知他們的那套理論,罵起來可謂是暢快的很。
楊岳氣得坐在行軍馬紮上,緩了半天:「你個無君無父之人,妄讀聖賢書。」
「民惟邦本,本固邦寧!」張福臻面帶笑意的道:「楊巡撫覺得是百姓重要,還是皇帝重要?」
「自然是要以民為本。」
楊岳在朝廷上換過,針對皇帝,大家都說要以民為本來阻止皇帝辦事。
可實際上,用百姓來挾制皇帝的時候掛在嘴邊。
當用不著百姓的時候,你他媽的是從哪裡來的刁民,也敢叨擾本大老爺滋潤的生活?
死諫,武死戰,那都是狗屁!
大家讀著聖賢書,可誰他媽的把書里的話當真了?
「既然這個皇帝不能讓我們吃飽飯,那我們換一個能讓我們吃飽飯的皇帝,有何不可?」
張福臻嘴角喊著笑意:「當今天下,只能是朱姓一家能坐嗎?」
「大逆不道,一派胡言。」
對於楊岳這個保皇派而言,那簡直就是叛逆。
「裝什麼裝,你我官服上的圖桉都忘了?」張福臻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道:
「陝西餓死幾十萬百姓,我等也依舊要靠著這個由頭來黨同伐異,看看能不能安插自己人坐那個位置,
說到底,穿上這身衣袍,你我哪個不是衣冠禽獸了?」
「你才是衣冠禽獸!」
楊岳完全想不到,他會說出如此萬死的話。
「我錘匪的理念:便是耕者有其田,單單這一條,便勝朝廷無數,這天下大勢,你攔得住嗎?」
「耕者有其田,耕者有其田。」楊岳喃喃自語:「簡直是痴心妄想,縱然再過一百年都不可能。」
「是啊,但我家主公說,人總得先吃飽了,才能往下走路,看看自己這條路能不能走對,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張福臻緩慢站起身來,俯視著慌了心神的楊岳:
「你且看著,這大明的天下,可是你們這幫高高在上的蟲豸給吸血吸沒的,怪不得我等小民振臂一呼,便天下響應。」
楊岳一下子就從行軍馬紮上跌坐在地上,他看著張福臻。
「你。」
「我本就是出身在山東高密的平民百姓之家,沉浮宦海這麼多年,膩味了你們這些為士紳說話的狗官。
苦一苦百姓,罵名你們來擔,你們擔得住嗎?
到了最後,還不是拿著貪墨來的錢財回鄉修大宅子大園子,寫幾本互相吹捧的書,便把自己摘的乾淨。
那幾十萬陝西百姓,便全都白餓死了,與你們無關,乃是朝廷賑濟不利。」
張福臻又緩緩的站直了身體:「自從我投錘匪的念頭起,便感覺剎那天地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