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九章禮賢下士(1/2)
李自成在河南時就提出過「貪污吏籍其家以賞軍」的口號,但追贓助餉作為闖賊一項政策,是在他打進山東以後,才正式形成並且廣泛實行的。
不得不說,衝著大明文官武將出淤泥而全染而言,此舉效果很好。
李自成雷厲風行地執行追贓助餉,使山東各地官僚地主覺得自己掉進了油鍋里。
他們不僅像被割了心頭肉似的,被迫繳出貪污盤剝所得的錢財,而且在追贓過程中刑拷相加,縉紳體面掃地以盡。
李自成真是一點體面都沒給他們留著。
或者說李自成還是不夠狠,交了錢大部分人就能保住性命。
哪像賀今朝一樣,直接開審判大會,沒收你所有的錢財土地,再把你腦袋砍了掛在旗杆上。
如此,大明官僚地主作為一個在山東各地擁有盤根錯節,潛在實力的階層,政治態度就逐漸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他們原先希冀託庇於闖賊政權的保護。
畢竟賀今朝「殺士紳如麻」的名頭他們全都聽說過。
而清軍來了山東也是大肆砍殺搶掠,他們這些人遭老罪了。
現在山東的士紳們發現連闖賊這個新來的政權的刀鋒,正是對準著自己。
嚴酷的事實使他們同闖賊政權處於不共戴天的敵對狀態。
當李自成率領麾下在山東境內如入無人之境,勢如破竹地向前挺進時,各地的官紳地主懾於兵威,表面上俯首貼耳潛伏忍受,骨子裡卻咬牙切齒,待機報復,即所謂「人人飲恨,未及發也」。
甚至一些被闖賊吸收參加政權的官僚士紳,也不免產生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之感,對執行這種政策的闖賊政權的前途表示懷疑。
因為他們想的是加入闖賊,可以完美的保護自己在大明所得的錢財土地。
畢竟我是在「舊朝」搞來的,那是我的本事。
現如今我在「新朝」可是「清白人家」!
這波官紳們屬實是婊子洗白,開始從良了!
我都做出如此大的犧牲,捨棄了大明的高官厚祿,轉頭來投降你一個反賊,你為什麼還揪著我骯髒的以前不放?
故而在窗子額政權管轄區內就存在著一種十分微妙的政治形勢。
一方面是表面的,百姓們如釋重負,意氣風發,沉浸於勝利的喜悅當中。
另一方面是潛在的,地主階級在各地的頭面人物雖然被弄得衣冠掃地,但他們所代表的封建勢力卻依然相當強大。
在某種程度上講,只有他們才有可能利用各種社會聯繫、習慣勢力把當地的人力、物力調動起來。
李自成沒有像賀今朝一樣,創造出有效的組織,來鎮壓這些舊有的地主以及保護新生政權的利益。
他們的勝利當中隱藏著巨大的危險!
賀今朝聽著張福臻的複述連連點頭,如今說摸著李自成過河,一點都不為過。
「看樣子李自成都要全占整個山東了?」
「不錯,山東總兵劉澤清已經跑到了京畿附近,根本就不敢同闖賊交戰,闖賊據說軍隊也突破到了百萬往上。」
賀今朝忍不住笑出聲來。
左良玉八十萬,張獻忠也六十萬,這倆人即將在江西對上,也不知道是優勢在誰?
李自成百萬人馬。
賀今朝自己對外號稱也就是三十萬人,還加上了長城外的一些蒙古正兵,就這才剛剛力壓清廷的皇太極一頭。
至於困居在京師的大明皇帝朱由檢,他手底下能指揮幾百人的人馬,賀今朝就承認他算是有點實力了。
「如此多的人,那些勛貴和宗室們,能養得起闖賊多久?」張福臻捏著鬍鬚道:「李自成目前也只能一個勁的搶下去,可哪還有多少空餘的地方供他搶掠?
北直隸早就被韃子給搶了數次,還能剩下多少玩意,最重要的是李自成得自己種糧食才能養活他麾下的兵馬。」
徐與顯出聲道:「李自成他沒有多少時間的,一旦松錦之戰結束,洪承疇若是沒有被皇太極打敗,返回關內,只能奔著山東去。
而且李自成一旦在戰事上失利,那些被他追餉倖存下來的官紳,定然會瘋狂的報復。」
吉珪也贊同的點頭,他在山西南部可看過主公嘴裡「還鄉團」的模樣。
這些人報復起來,根本就稱不上一個正常人能做得出來的事情。
總而言之,就是得有人死!
區別只是死的哪一個階級的人罷了!
「不用管了,這是李自成的麻煩,我們需要搞定自己的麻煩才是最好的。」賀今朝繼續翻著文書道:「南京內的勛貴們老實嗎?」
「回主公,大多數老實,也有受不了自殺或者逃跑的,但都被抓回來了。」
「嗯。」
賀今朝應了一聲,他們這些人享受了幾百年的富貴,到如今也該往外倒一倒了。
「有人建議我讓錢謙益去修明史,你們怎麼看?」
聽到賀今朝如此詢問,幾個軍師都懵了。
「此人才華夠,但德行不夠。」
張福臻應了一句,現在就修明史,是不是太早了?
畢竟自家主公還沒有殺到北京,請崇禎同大明一同赴死呢!
「那就先晾著他。」賀今朝咧嘴笑了笑:
「按照李自成的處境,相信在我們地盤想著反錘復明的人也有不少人,他的身份是一個挺好的號召,就先用他來釣魚吧。」
徐以顯摸著鬍鬚笑了笑,自家主公還是愛釣魚。
但這種法子偏偏非常有用。
「行了,太累了,我要洗個澡休息一二。」
賀今朝擺擺手,便叫人下去休息了。
這些文書總是看不完的。
楊軻騎著驢進了南京城,憑藉驗,他在官衙內報導之後,便得到了相應的新衣服和賞錢。
他可以在南京城好好轉轉,想要去皇宮內轉悠也隨便。
作為本地新被納入的吏員,楊軻想都不敢想,他能進朱明皇宮裡轉悠。
儘管有許多地方都破敗,有些宮殿坍塌了。
可對於賀大帥的賞賜,他依舊感到新奇。
聽前輩說錘匪士卒受傷後都可以住在王宮內養傷,著實讓他羨慕的不行。
可惜的是南方戰事發生的很少,官軍節節敗退,根本就不敢抵抗。
這讓他很難有什麼機會前去與明軍廝殺。
但是根據大帥的命令,他們這些人要組織百姓進行耕種,還要農閒的時候進行訓練,屆時進山「剿匪」發揮作用的話,還會下發賞賜。
這才是重中之重。
大抵是只有軍功才能直接獲得田地的封賞。
曾經的那些士紳們裹挾了一大堆百姓進山耕種,成為「匪」!
現在錘匪主要是維護地方治安,絞殺「新匪」。
楊軻站在皇宮門口,只覺得改天換地就在眼前,而他幸運的搭上了這條船,他覺得自己的子子孫孫也能步步高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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