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去胡來王(2/2)
餐畢,張越這才問道,「鄯善王,若羌人何在?」
鄯善王道,「今日海頭城送來信報,若羌人卻是去了海頭,從海頭勒索了60石糧食,明日若羌當會再返扦泥……」
張越聞言卻是驚訝的道,「60石糧食?」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若羌人這麼大冬天的出來跑一趟就為了60石糧食,60石糧食也就後世8噸而已。
鄯善王似乎看出了張越的疑惑,海頭城一共不過七十餘戶,這些已經是極限了。
張越點點頭,心中卻是感嘆不已。
鄯善如此肥沃的土地,在鄯善人手中卻是暴殄天物啊。
……
翌日,張越剛剛起床,忽然聽見城中傳來呼喊聲。
他急忙起床穿戴整齊帶著人往城牆奔去。
等他登上城牆時,才明白外面的鄯善人為何驚呼。
卻見城外數里處,有一群披頭散髮,扎著辮子,身穿氈皮衣的騎士正在耀武揚威。
他們揮舞刀劍,嘴裡呼嚎著在扦泥城外打馬奔馳,看人數約有六百餘騎。
城裡的鄯善人如臨大敵,趕緊登上城牆,搬來重物堵住大門,動作嫻熟,看架勢,經歷類似的騷擾應當不是一次兩次了。
「這就是若羌人?」
張越有些驚訝,城外的遊牧武士如果不是語言不同外,其他方面看起來倒還真與匈奴人區別不大。
「是若羌。」
此時鄯善王也帶人登上了城牆。
今日這鄯善王竟然也披掛了上了一身皮甲,看來是想親自禦敵了。
張越瞭然,他雖然是第一次見到若羌人,但對若羌卻不陌生。
他早就在打若羌的主意了,只是因為接連而來的戰事打亂了他的計劃。
根據千牛衛打探來的情報,若羌這個小行國,乃是羌人最西邊的一支。
他們在樓蘭之南,金山北麓隨畜逐水草而居,出產鐵,會鑄造刀、劍、甲、矛等兵器,其首領號:」去胡來王」。
如果不是日逐王部和龜茲驪駒兩人連續作亂,張越早就對若羌出手了。
若羌人的鐵和戰馬可都是讓張越垂涎三尺之物。
「若羌人經常前來劫掠嗎?」
張越向鄯善王詢問道
鄯善王道:「蒲昌海南部的草原,才是若羌人的春牧場,他們開春便舉族北上,在蒲昌海遊獵放牧,入秋再將牲畜趕回山上。」
鄯善王道,「扦泥城距離他們的遊牧地不算近,來的不算多!」
接著他又補充道,「往年且末、小宛和海頭等地的糧食已經足夠若羌人渡過冬季了……」
張越點點頭問道,「殿下可知若羌人今年至扦泥的緣由?」
鄯善王不太確定的道,「前些時日,卻是聽聞若羌人收容了一批從東面而來的羌人……」
張越心中滴咕,「莫不成河西漢軍又對羌人出手了?」
兩人說話間,城外的若羌人已是騎著馬衝到近處,開始大聲叫嚷。
為首的是一位騎著青驄馬的若羌武士,他用蹩腳的樓蘭話,向城上眾人喊著話。
「他在說什麼?」張越問道
「若羌人要求城內提供兩百石糧食,如果不從的話,就要打破城池……」
「兩百石?」
張越一愣,倒不是這個數字太多,而是太少了,兩百百石糧食折算下來不過才六噸而已。
「如此看來,若羌收容的羌人應該不多,否則胃口不會這么小!」
「放箭!」
張越還沒有說話,
有了底氣的鄯善王已然下令放箭,不過城上那稀疏的箭失並沒有對若羌人產生傷害。
張越不禁搖了搖頭,如今這些鄯善人戰鬥力實在是太差了。
這樣的軍隊難怪會被小小的若羌欺辱。
若羌人見城上放箭,他們也憤怒地還擊,也胡亂朝城牆上射了幾波箭,但同樣沒有造成什麼威脅。
可以說雙方根本就是菜雞互啄而已。
很快在一陣號角中,這些若羌人又嚎叫著退走了。
「君侯,是否讓將士們出擊,這些若羌人當不得吾漢軍一擊……」
趙廣漢在一旁看的卻是手癢了,想要出城會一會若羌人。
張越瑤瑤頭,「不急,先看看再說……」
回過頭來時,卻見那些若羌人已然返回河邊,聚集在一位不知何時出現,頭髮花白扎著辮子騎著白色氂牛的長者身旁。
也不知那老者說了什麼,若羌人改變了戰術,不管城邑,反而徑直朝河邊耕地衝去,在剛剛發芽出苗的田地中來回縱馬踐踏。
「青苗!」
若羌的馬匹每跑動一下,都好似踏在鄯善人的心頭!
「該死的若羌人,那是糧食啊……」
「天啊呢,他們跑到我的地裡面去了……」
「那是何人!」張越問道
「那是若羌首領,去胡來王」。鄯善王望著那老者,露出憤恨之色。
「原來是他!」
張越點點頭,吩咐左右,「打出旗號……」
正在踐踏青苗的若羌人停了下來,他們疑惑的望向了城頭。
去胡來王卻是顏色大變,「漢軍!」
他認識那面旗幟,那也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若羌國原本沒有這麼弱小的。
十年前的若羌國還是一個擁有四千騎的大國。
可是僅僅因為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就被那打著同樣旗幟的軍隊屠戮了一番。
二十年前,匈奴人派人來蠱惑前任若羌王襲擊那支軍隊的運糧隊。
若羌人心動了,他們出兵洗劫了那支車隊。
當時的族人們高興壞了,所有人都沒有見過那麼多的糧食。
人們載歌載舞,慶祝勝利。
可惜很快報復來了,而且來的是那麼勐烈。
僅僅過了三天,一支彪悍的騎兵就出現在了若羌人的面前。
族人們試圖反抗,可是在那支騎兵的攻擊下,若羌人就像是弱小的嬰兒一樣毫無還手之力。
若羌人的彎刀砍在敵人身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箭失也射不透敵人的鎧甲。
而敵人鋒利的刀劍卻可以輕易把族人的身體斬為兩段。
族人們害怕了,在恐懼中四散而逃。
但那支軍隊還是沒有放過他們,繼續追殺著若羌人,直到若羌人全部逃進了金山深處。
若羌國也一下子從擁有四千騎的大國變成了只有千餘人的小行國。
後來他成為了新的若羌王之後才知道,那支軍隊就是漢軍。
從此若羌人就記住了,決不能招惹漢軍,更不能與漢軍交戰。
兩年前匈奴再次派人前來聯絡時,自己想都沒想就直接殺死了匈奴使者,並把使者的人頭送去了陽關。
「去胡來王」也是那次得到的封號,與封號一起的還有大量的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