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一 長樂未央(2/2)
而列侯將校這一邊氣氛就輕鬆了許多。
前日之事,在諸將校看來實際上已經表明了皇帝的態度。
雖然如此賢良文學們還是想要最後掙扎一下,他們還是希望阻止張越封侯。
這一次他們改變了策略,沒有再糾纏於張越個人,而是指謫其擅起邊釁。
「張越為輪台營田司馬,本應恪盡職守,屯墾卻擅起邊釁,無召而攻伐龜茲實乃違令矯制。」
起身說話的卻是令博士徐偃。
「不然,西域與中原異俗,足有數千里之遙,張越奉旨於輪台戍守屯田,遭遇龜茲伏擊,安危之勢,呼吸成變,難道龜茲人刀架在脖子上,還要先派人回來請示不成?諸將校當有,專斷權變之宜!」
商丘成反駁道
徐偃搖頭道:「誰說西域是疆外?」
「詩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西域諸邦皆以稱臣,龜茲王子現亦住於蠻夷邸,故龜茲亦是大漢疆域也!「
商丘成哈哈一笑:「那汝等為何又說張越擅開邊釁呢?明明是平叛!身為人臣,豈可見叛逆而不擊?」
雙方開始圍繞著張越到底是平叛還是擅起邊釁而爭論起來。
賢良文學們一個個輪番上陣,各種引經據典,勢要把商丘成辨倒各種引經據典。
趙第終於聽不下去了,他哈哈一笑,」張越為別部司馬,況且又有貳師將軍的授權,本就有便宜行事之權」
「不然,此乃朝廷之權,貳師將軍」
眼看著戰火要燒到李廣利身上,宰相公孫弘做不住了。
「止!」
公孫弘黑著臉,宣布今日集議到此為止。
「諸卿及校尉、議郎、博士、郎官暢所欲言,氣氛謙和……」
「史官已將諸公今日之言記錄下來,由大謁者交予陛下過目定奪,諸公且散去吧。」
賢良文學們這才氣沖沖地起身,,唯獨杜陵從始至終都在默默記述,未發一言。
那博士蘇巍有些責怪地問道:「杜公方才為何不出一言,是懼乎?」
杜陵搖頭:「吾當年連張湯都沒怕過,豈會怕他商丘成?」
「只是今日所謂集議的勝敗,對最終結果毫無裨益,多說無益。」
蘇巍有些發愣,半響後才回過神來。
杜陵卻自顧自的收起筆墨,嘆息道:「陛下恐怕早已在心中有了定論了,諸公沒見駙馬都尉今日都沒有到場嗎?」
……
另一邊張越等人在館舍等待了三日,總算等來了命令。
他跟著傳令之人,從橫門而入,準備由未央宮北闕入宮!
望著眼前宏偉的長安城,張越完全被震撼到了。
他不由在口中喃喃念道:
「建金城而萬雉,周池而成淵。披三條之廣路,立十二之通門。
內則街衢洞達,閭閻且千,九市開場,貨別隧分。
人不得顧,車不得旋,闐城溢郭,旁流百廛。
紅塵四合,煙雲相連。於是既庶且富,娛樂無疆。
都人士女,殊異乎五方。游士擬於公侯,列肆侈於姬姜。
鄉曲豪舉,遊俠之雄,節慕原、嘗,名亞春、陵。連交合眾,騁騖乎其中。」
這本是東漢之人懷念長安舊日繁盛的詞賦。
但眼前的長安城在張越看來原本詞賦中更繁盛宏偉。
橫門內的街道寬度在50米以上,至少可以容十二量軺車並排通行。
張越不知不覺停下了腳步,一旁的典屬國官員,也沒有催促他,只是耐心的在一旁等候。
良久張越才從震撼之中回過神來。
「明公走吧,諸公還等著呢……」
「讓令吏久侯了,此皆越之過……」
隊伍繼續向前,往未央宮北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