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一章 始作俑者(2/2)
不待丘就卻回答,楊友就繼續道,「此乃大漢旌節!」
見丘就卻還是不停明白,索朗格來趕緊上前悄聲道。
「旌節在大漢代表了皇帝的意志,漢使若是持節即是大漢的全權代表……」
「昔年漢軍萬里遠征大宛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大宛人殺了持節的漢使!」
丘就卻微微點了點頭,他看向那旌節道,「即是如此,那若是我貴霜獲勝,還請漢使答應不得干涉月氏之事!」
楊友先是整理好旌節,隨後才道,「可,不過大漢亦有條件!」
丘就卻聽到楊友答應,心中頗為高興。
他故作大肚的道,「漢使請講!」
楊友面露微笑的看向丘就卻道,「若大漢獲勝,休密當歸大漢!」
丘就卻聞言面露遲疑之色。
楊友見狀哈哈一笑,「看來翕侯是不敢賭了,也罷也罷……」
丘就卻聞言大怒道,「有何不敢只是若要以此為注,大漢亦當拿出一地!」
楊友傲然道,「翕侯欲要何地!」
丘就卻道,「貳師城,大漢可敢以貳師城為注?」
楊友此時臉上露出嘲諷的表情道,「翕侯以為休密能與貳師城相提並論嗎?」
丘就卻聞言卻是臉紅了一下,他思忖片刻道,「沒有貳師城,那休循國如何?」
休循國,本故塞種人。王治鳥飛谷。
在蔥嶺西,去長安萬二百一十里,戶三百五十八,口千三十,勝兵四百八十人。
東至輪台所三千里,至捐毒衍敦谷二百六十里。
休循國民俗衣服同烏孫,因畜隨水草。
楊友聞言心中一下子想到了休循國的資料。
這休循國本是一個小國算不得什麼,不過若是貴霜占據此國,不但可以在東北方向為自己建立一個屏障,而且可見進一步獲取絲路之利。
楊友此時在心中一下子把丘就卻拔高了許多。
這丘就卻不愧是一代梟雄,難怪君侯如此重視此人。
丘就卻見楊友一直不說話,再度開口道,「使者以為如何!」
楊友此時已經考慮清楚,他哈哈一笑道,「既然翕侯有此雅興,某豈有不從之禮,只是那休循國並非大漢之地……翕侯若勝還需自取!」
丘就卻笑道,「使者無需擔心此事……休密同樣如此!」
不過因為天色已晚,再加上楊友等人初至貴霜自然不可能馬上就進行比試。
雙方約定,吳正與馬卡魯索的比試將放在十日後,與貴霜大校同一日舉行。
丘就卻選擇這天舉行是希望藉此提高貴霜國的威信,他對馬卡魯索擁有絕對的信心。
楊友對吳正同樣有著絕對的信心,丘就卻選擇的時間,在他看來同樣也是宣揚大漢之威的好時機。
雙方都對比試的時間和場合沒有異議,因此很快就對此達成了一致。
……
長安城中,杜陵在皇帝和霍光的支持下順利的成為了皇家藏書樓的第一任學正。
因為皇帝的重視,所以藏書樓學正的地位非常高,直接被定為了真兩千石。
當藏書樓學正的俸秩公布出來後,一下子引的長安官場一片譁然。
隨都沒有想到這藏書樓學正的地位竟然會這麼高。
大漢的俸祿制,官員俸祿最高為萬石,最低為百石,百石之下,還有斗食、左史之秩,但這是吏的俸祿。
官員的俸祿萬石到百石一共分為「十個大級」。
分別是:萬石、兩千石、千石、八百石、六百石、五百石、四百石、三百石、兩百石和百石。
但實際上,漢代官俸可不止十級,因為從萬石以下,每個等級又分四個小等級。
比如二千石,又分為:中二千石、真兩千石、二千石和比二千石四個俸祿等級。
中二千石有兩種說法,一是在中央做官的二千石,一是俸祿給滿二千石的意思。
中二千石雖然名為二千石,但實際俸祿已經超過二千石,月俸180斛,一年共得2160石。
中二千石的對應官職,主要是朝廷九卿。
他們分別是:奉常;郎中令;衛尉;太僕;廷尉;典客;宗正;治粟內史;少府。
當然還有軍中和額外設置的官職也是中兩千石。
中兩千石以下就是真二千石。真二千石雖然名為二千石,但實際俸祿不足二千石,月俸150斛,一年共得1800石。
真二千石這一俸祿等級不常見,因而它對應的官職也很少,原本主要是諸侯王國的國相。
不過,自從推恩令頒布之後,諸侯王地位的下降,其國相的官俸也因此減少,由真兩千石變成了二千石。
因此杜陵在朝堂之中,已然一躍而成為僅次於九卿的高官。
需知杜陵雖然名氣頗大,但原本不過是八百石的中層官員罷了。
如今竟然一日直接超過了各郡太守,如何不讓人羨慕嫉妒。
不過外人只看到了杜陵的風光,卻不知道其中的兇險。
杜陵雖然已經擔任學正,且有皇帝和霍光的支持,但仍然焦頭爛額。
另外因為諸博士文學被發配大宛之事,也讓杜陵完全站在了穀梁、詩經、左傳諸派的對立面。
三大學派,如今恨不得寢其皮食其肉。
雖然因為霍光剛剛清理打壓了三派。
三派暫時還不敢明目張胆的與杜陵過不去,但私下裡卻是小動作不斷。
杜陵欲搜集藏書,卻屢屢被其所阻。
他想尋一些士子入藏書樓任職,眾士子因怕被打壓也不敢入藏書樓。
杜陵上任一個多月,整個藏書樓還是只有小貓三兩隻。
面對如此情況,杜陵只得請好友傅介子和丙吉商議。
「傅公、丙公這邊請!」
杜陵在前方領著傅介子和丙吉兩人來到了藏書樓外的花園涼亭之中。
這皇家藏書樓原本乃是海西侯府,其占地頗廣。
其中景色建築均頗為壯麗華美。
涼亭中杜陵早就準備好了全套煮茶的器具。
三人進入亭中,傅介子看了看面前的器具笑道,「這就是西域新近所產的茶具?」
因為張越的關係如今大漢上流社會,已經普遍形成了喝茶的風氣。
這也讓西域所產的茶具,尤其是員渠所產的茶具成為了長安貴族的追逐之物。
這時丙吉也順手拿起了一個茶杯,「看來杜公與雲陽侯關係不淺啊,竟然有雲陽侯親制的茶具!」
杜陵慚愧的笑了笑,「此皆雲陽侯厚愛罷了……」
「昔日某在輪台官學,雲陽侯共贈送某茶具七套,公若喜歡稍後予公一套便是……」
丙吉仔細看了看面前的茶具,笑道:「君子不奪人所好……此等佳物卻不適合某這種粗人……」
三人談論了一番茶具和西域之事,這才轉入正題。
傅介子這時喝完杯中茶,輕輕放下茶杯。
「杜公這次邀某二人前來恐非專為飲茶吧?」
杜陵一邊為兩人續茶一邊道,「實不相瞞,某此次請二公來此,實在是有事相求!」
丙吉吹了吹杯中茶水,「杜公有何難處只管道來,若是某能幫的必不推遲!」
傅介子亦道,「杜公何必客氣,但說無妨!」
杜陵嘆息一聲,放下茶壺道,「某所請之事還不是這藏書樓……」
丙吉詢問的道,「難道有人為難杜公?」
傅介子此時卻是已經猜到是何事。
「杜公可是欲廣納藏書?」
杜陵嘆息一聲,「非唯如此……藏書樓雖建,然中士子卻不敢登門……如之奈何?」
傅介子思忖片刻道,「杜公何不邀廣平侯入藏書樓?」
杜陵搖頭道,「藏書樓乃多事之地,廣平侯不過一少年……何必使其陷入其中!」
丙吉聞言把杯中茶一飲而盡道,「杜公此言差矣!」
杜陵聞言好奇的道,「丙公何出此言?」
丙吉道,「廣平侯雖為少年,然其後卻是雲陽侯……杜公若是邀廣平侯入藏書樓,彼輩宵小豈敢輕舉妄動!」
杜陵搖頭道,「某豈不知這道理,不過卻是怕有人挺而走險啊!」
杜陵說著話卻是在心中想到了自己遇刺之事和張越被人屢次行刺之事。
傅介子觀杜陵神情已然猜到杜陵心中所想。
他思忖一番道,「杜公雖不願把廣平侯陷入危險之地……廣平侯實則早就在危險之中……」
杜陵驚道,「傅公何出此言?」
傅介子反問道,「開放藏書之始作俑者乃是何人?」
杜陵道,「外人皆言是陵首倡公開書籍之事……但實則雲陽侯方為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