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1 湯妃媚骨(1/2)
次日。
天光放亮。
初春的早晨仍頗有寒意,蘇賢早起,洗漱完畢、用罷早點,收拾好了銀針,便帶著楊止蘭與周威推門而出。
大霧瀰漫!
整個世界,無路是屋檐、院門,亦或者院內外的竹林,全都籠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若隱若現,宛如仙境。
能見度僅有一丈。
「好大的霧!」
周威發出一聲感慨。
蘇賢抖擻了精神,呼出的氣也變成白霧,吩咐道:「走吧,早些為楊老爺子針灸,也好早些去楚宮。」
趕到楊功病房。
在楊宗、王謙等人的陪同下,蘇賢為楊功扎了針。
楊若仙沒來,想必昨晚之事她有些放不開吧。
不一時針灸結束,蘇賢收了銀針,又與楊功等人聊了幾句話,便起身告辭,該是時候入宮了。
楊宗親自派人護送……
一路上倒也暢通,約一刻鐘左右,蘇賢、楊止蘭與周威三人便來到皇城的城樓之下。
這城樓高大巍峨,倒也頗具皇家氣象。
只不過,與大梁的皇城相比,還是少了一些歲月的滄桑,總感覺差了點意思,南楚南楚,畢竟不是中原正朔啊。
楚皇得知蘇賢今日入宮,早已打發兩位太監,在宮城門口等待,蘇賢與太監們簡單寒暄一番,便對楊宗揮了揮手,轉身進入皇城。
行走在皇城內部,蘇賢不免四下打量,心中逐漸明白了一件事——
難怪,楚皇不惜耗費巨資,也要建造一座明堂,原來南楚的皇城比大梁差了不是一點半點。
剛才站在那巍峨的城門之下,區別還不是很大。
誰知皇城裡面,竟給他一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之感。
來到翰林院。
蘇賢與翰林院的官吏們簡單寒暄一番,便直接去了藏書樓。
這座藏書樓就誇張了,遠比楊府的藏書樓更為龐大,蘇賢剛踏入其中,不禁就吸了口冷氣。
這麼多書,他要找到什麼時候?
……
時間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來到黃昏時分。
一無所獲的蘇賢,只得帶著楊止蘭與周威,趕在城門關閉之前返回楊府,此時正好也到了為楊功施針的時間。
施完針,回到臨時住處,蘇賢洗漱後便躺在榻上,在閉眼入睡之前,他心中暗道:
「如此看來,還是需要想個辦法才行,大海撈針終歸不是辦法……罷了,還是先睡,等明日再說吧。」
次日。
蘇賢依舊早起,為楊功施針後便去了楚宮。
來到翰林院,翰林院的官吏們早已到位,正忙著各自的活計,蘇賢笑著對眾人團團拱手道:「諸位早!」
蘇賢的想法是,與翰林院的官吏們熟絡熟絡,說不定就能從他們口中得到想要的情報。
然而,今天的翰林院官吏似乎都變了個人似的,大多不搭理蘇賢,僅有幾個回應的,也只是冷漠回道:「嗯。」
情況不對!
蘇賢立即警覺到了。
看來這條路走不通。
蘇賢皺著眉頭,只得先來到藏書樓。
他走到一組書架前,隨手取出一本書拿在手上,但並未翻閱,而是一邊思考對策,一邊對周威吩咐道:
「勞師弟你去打探一番,他們今日的態度為何如此冷澹?」
「好嘞。」
周威快步離開,沒一會兒返回,對蘇賢說道:「師兄,我都打探清楚了,原來是前日那群王孫公子們在搞鬼……」
蘇賢眉頭微皺,沉聲道:「又是這群傢伙,等今日事了,我非得給他們一個更加深刻的教訓不可!」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周威問道。
蘇賢將那本假裝翻看的書放回書架,皺眉陷入沉思,半晌無言。
接下來怎麼辦,他目前還沒有好的計策。
「對了,師兄,剛才我還遇到一樁奇事。」
周威兩手忽然一拍大腿,自顧自說道:「翰林院眾官吏,雖對我們不友善,但也出了一個異類。」
「什麼異類?」蘇賢眉梢一挑,那邊的楊止蘭也側頭看來。
「有個翰林學士,與世兄一般年紀,他不像其他人那般討厭師兄,反而對師兄的詩才非常敬服,尤其是那首槍……槍金九!」周威撓著頭。
蘇賢心中一動,沒空去糾正周威的錯誤之處,忙問:「你確定?那人或許就是我們破局的關鍵,勞師弟再走一趟,將那人請來一敘。」
「沒問題。」
周威爽快答應,轉身出門而去。
很快,周威返回,帶來一位青年學士,身著官服,通身上下都帶著書卷的氣息,很是儒雅。
「蘇兄!」那人一見到蘇賢,便笑著走近,恭恭敬敬作揖道:「果然是蘇兄,前日在那上己詩會,在下對蘇兄可是神交已久啊!」
「在下早有聽聞,蘇兄一手醫術出神入化,但卻沒想到蘇兄的詩才也是絕佳,前日那首《將進酒》在下非常喜歡。」
「不瞞蘇兄,在下勉強也算飽讀詩書之人,可卻從未見過那首詩能比肩蘇兄的《將進酒》,蘇兄大才,請受在下一拜。」
「……」
蘇賢看著熱情過頭的此人,心中略松,看來查找南楚開國皇帝自傳的任務,大概率會落在此人身上。
必須得想個辦法,在不知不覺間套出此人的話。
蘇賢想了一會兒,沒有任何頭緒,便決定走一步看一步,先試著與此人接觸接觸,或許就能迸發出靈感。
然而,當蘇賢抬頭看向那人時,不禁呆在原地,嘴角肌肉不受控制的痙攣與抽搐。
原來,這人早已擺開「陣仗」,正在那昂首挺胸、一臉陶醉、動作誇張、旁若無人的誦讀《將進酒》: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蘇賢不也好打斷他,只得硬生生看著他「表演」完畢,才作揖一拜:「這位兄台的誦讀非常到位,卻不知兄台……」
那人十分自來熟,直接與蘇賢勾肩搭背,笑道:「我不算什麼,主要還是蘇兄的詩好,對了,蘇兄想問什麼就儘管問,在下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想問……」蘇賢略有遲疑。
「蘇兄不用客氣,在下與蘇兄臭味相投,不妨以兄弟相稱如何?」那人十分高興,與蘇賢勾肩搭背,在旁人看來他們真像是一對親兄弟。
蘇賢抿了抿嘴,側頭看著那人,緩緩道:「我想問的是,這位兄台……姓甚名誰?」
「呃……」那人臉上洋溢著的熱情剎那僵住,有些懵圈,他將蘇賢當兄弟,結果蘇賢卻不知他是誰?
不過,尷尬只存在了短短的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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