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4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二】(2/2)
蘭陵騰身而起,面色當即就拉了下來。
她等了足足半日,甚至不惜被勒得難受也要換上抹胸,結果卻告訴她蘇賢並沒有回京,而是去了勞什子的登州?
這不折騰人麼!
揮退小廝後,蘭陵扭了扭腰肢,又抬手隔衣捉住什麼東西往上提了提,凝眉吩咐道:
「更……不,準備沐浴香湯,本宮想洗個澡,嗯,今天的天氣真熱啊!對了,這次準備好玉罩!」
「是。」
秋典軍親自下去做安排,不過也在心中默默吐槽:
「想更衣就說更衣嘛,卻要說沐浴,這不是欲蓋彌彰麼?」
「……」
時光荏冉,白駒過隙。
轉眼,又是數日之後。
天黑了,夜幕已經降臨,天上圓月當空,繁星如織,月色極美。
巍峨高大的神都城城牆之下,一行人停在那裡,他們仰頭看著城牆上的女牆,以及巡邏的守城將士。
這群人不是別人,正是蘇賢,以及蘇賢的貼身隨從。
話說,數日前蘇賢自揚州出發後,便北上趕去了河南道登州,造船廠與出海碼頭就設在登州。
開海通商一事,既能增加朝廷賦稅,又能讓他出海尋找納蘭雄報仇,這件事十分重要,蘇賢不放心,於是親自去看了看。
結果令他十分滿意。
造船廠有蝴蝶谷高手坐鎮,還有從南陳挖來的匠人,進展十分喜人,再需得數月他就能揚帆出海了。
出海碼頭也在緊鑼密鼓的籌建之中,預估完工時間也在數月之後……
看完了船廠與碼頭,蘇賢這才取道回京。
經數日緊趕慢趕,一行終於抵達神都城外。
不過天色已經黑了,城門也已關閉,他們今天怕是回不了城。
「公子,天色已晚,且城門也已封閉,我們還是在城外暫住一晚,待明日一早城門開啟後再入城吧?」
一個隨從建議道。
神都城位處中原腹地,歷來便是人口稠密的地區,商業也極為繁榮,城外並非一片荒野,而是布滿了街道與房舍。
因沒有宵禁的限制,城外的熱鬧程度其實更甚於城內。
所以,隨從建議在城外過夜,本是十分中肯的建議。
但蘇賢離家已久,十分想念府中的夫人們……他沉吟一番,對隨從們吩咐道:
「你們不用再跟著了,自去尋客棧住下吧,待明日一早再回府點卯也不遲。」
「公子……」
「不用擔心我的安危,有止蘭在呢,你們都去吧,我自有其他安排。」
「是。」
隨從們都散開後,蘇賢側身看著僅剩的楊止蘭,笑道:「接下來就看你的了,帶我入城吧。」
「好。」
楊止蘭面無表情答道。
神都城城樓的守衛職責,一般由監門衛、金吾衛、禁軍,以及河南府府衙的衙役共同擔當。
這都是些普通人,即便楊止蘭背著一個蘇賢,想避開這些人也易如反掌。
兩人圍繞著城牆,尋到一個僻靜之處,楊止蘭背上蘇賢,後退一丈有餘,然後開始助跑,直奔巍峨如山的城牆而去。
待臨近城牆,楊止蘭一腳重重踏在地面,整個人包括蘇賢瞬間騰身而起。
楊止蘭藉助城牆上的凹凸不平之處,借力快速上升,片刻間就已攀到城牆頂部的女牆之下。
她一手抓住女牆邊緣,雙足在城牆上借力,眼見就將翻越女牆,踏足城樓之上。
「今晚的月色真漂亮啊。」
可就在這時,城牆上居然傳來一個聲音,還有走路的腳步聲,應該是巡邏的守軍正好逛到了此處。
蘇賢心中一緊,大感不妙。
他可是大梁太尉,官居一品,即便被守軍發現了其實也沒啥,可他還是要臉的。
身為太尉,帶頭不尊朝廷法度,半夜翻越城牆,試問你究竟想幹什麼?
這種事兒傳揚出去總歸不好。
好在,楊止蘭反應很快,在城牆上借力的雙足立即停下,只用手攀著女牆的邊緣,背著蘇賢吊在那裡,靜待巡邏的守軍走遠。
一會兒後,腳步聲遠去,四下寂靜無聲。
楊止蘭確定上面沒人了,這才背著蘇賢躍上城牆。
她沒有絲毫停留,快速跑到城牆另一邊,準備背著蘇賢跳下去。
匆忙之間,蘇賢抬頭一瞥,心頭頓時明白過來,難怪方才那幾個守軍會感嘆「今晚的月色真漂亮」。
因為在城牆上看月亮果然非同一般,很美。
不待蘇賢多看兩眼,楊止蘭已跑到另一邊,單手撐在女牆上面輕輕一跳,當空一個旋身,兩人便如壁虎般掛在城牆上面了。
失重的感覺可不好受,蘇賢下意識抱緊了楊止蘭,心頭砰砰亂跳,但為了能早些見到兩位夫人,他忍了。
快速躍下城牆,雙足落地後,蘇賢從楊止蘭背上下來,雖未曾兩股戰戰,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終於入城了。」
蘇賢鬆了口氣,此處四下無人,倒也不用擔心被人發現。
可他話音剛落,楊止蘭渾身忽然緊繃,一臉警惕,抽出軟劍在手,將蘇賢護在身後,小聲提醒道:
「有高手靠近。」
不待蘇賢發問,從四個方向果然各殺來了一人,都身著黑衣,手持各式兵器,貌似很厲害的樣子。
「哈哈哈哈哈,守了這麼久,終於網到一個大個的了。」有黑衣人笑道。
「你們都別和我搶,這兩個人看起來不弱,都是我的。」黑衣人中還有個女子。
「你們是什麼人?趁夜強闖入城究竟欲意何為?」
「……」
隨著四個黑衣人逐漸逼近,蘇賢不禁暗暗皺眉,他相信楊止蘭可以解決掉這四個人,但也要浪費一些時間不是?
他還等著回去見兩位夫人呢。
「是內衛的人。」楊止蘭忽然小聲提醒道。
「內衛的人?」
蘇賢愣了一下,隨即朗聲笑道:「那就好辦了,你們幾個,還不過來見過本座?」
四個黑衣人都是一愣,有人斥道:「階下之囚,瓮中之鱉,我勸你速速束手就擒,也好免去皮肉之苦。」
蘇賢取出「梅花內衛東閣領」的腰牌,甩手丟了過去,一人接住,定睛一看,面色當即大變,躬身執禮道:
「原來是東閣領當面,請恕小人有眼無珠,多有得罪。」
其餘三位黑衣人見了那腰牌後,也躬身施禮,態度與方才迥異。
蘇賢接過黑衣人雙手送還的腰牌,沉聲吩咐道:
「本座此行,乃是為了追查一名重犯,你們很好,恪守職責,本座回頭必定有賞,不過今晚之事涉及機密,不可對外人提起。」
「是。」
「嗯,去吧。」
親眼目送四個黑衣人離開後,蘇賢才帶著楊止蘭直奔侯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