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7 牛頭馬面(2/2)
她腦袋中,當即就是嗡的一聲響,整個人都僵住,盯著自己身上的衣服,發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呆。
「你怎麼了?」蘇賢關切道。
「敢問公子……此處……此處尚有他人否?」趙容音依舊頷首低著頭,不敢去看蘇賢的眼睛。
「這裡啊?」蘇賢環視一圈整個廂房,回頭看著趙容音:「這裡就我們兩。」
「就我們兩……」趙容音抿了抿唇,兩手緊緊攥著身下的褥子。
她鼓起勇氣看了蘇賢一眼,本想斥罵一番,發泄自己的不滿,可是,人家終究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心中徹底茫然了。
一邊是救命恩人,一邊是自己的貞潔與恬王。
事已至此,她該怎麼辦?
剎那間,閃亮的淚珠兒已在她眼中打轉。
傷心一陣後,她終究不甘就此放棄,恬王是她一生的摯愛,只要能留在恬王身邊,哪怕因她「不潔」只能做恬王的妾,她也願意。
不過,在此之前,她必須搞清楚,蘇賢為了救她究竟付出了多少。
若付出太多,她便不能棄救命恩人而去,這是她做人的原則,她的教養不允許她干出這樣的事。
醞釀良久,趙容音終於開口:「不知……小女子這病症……」
「幸而姑娘遇到了我,要是其他庸醫,可救不活姑娘的性命。」蘇賢對這一點十分得意,他雙手負在身後,站在那裡,很有一種世外高人的派頭。
趙容音一聽這話,心頭卻是暗暗一沉,但她任舊不甘心,追問道:「不知公子何以救我?」
蘇賢頓時來了精神,看著她笑道:
「我們剛把你從土裡挖出來時,姑娘早已陷入深度的昏迷,脈搏微弱,幾近於無,氣息更是斷絕!」
「姑娘當時的情況,若在其他庸醫看來,恐怕早已死去,無論什麼藥石手段,根本無力回天,恐怕還得將姑娘重新埋回去。」
趙容音一臉駭然與後怕,喃喃道:「如此嚴重麼?不過也是,畢竟被埋了那麼久……」
蘇賢接著說:「類似姑娘那種情況,唯有兩個急救之法可用!」
「什麼急救之法?」趙容音下意識問。
「人工呼吸,與心肺復甦。」蘇賢很滿意對方的「求知慾」,給古人講解這些,他感覺很飄飄然。
「何謂人工呼吸與心肺復甦?」
「所謂人工呼吸,便是嘴對嘴渡氣,硬生生將空氣吹入姑娘口中,藉以達到一種呼吸的效果,所以叫做人工呼吸。」
「嘴……對嘴?!」
趙容音兩眼當即圓瞪,嘴角肌肉瘋狂抽搐,這一瞬間,她已在腦海中模擬出「蘇賢對她人工呼吸」的場景。
這是肌膚之親!
她那顆不甘的芳心漸漸沉入谷底。
方才,救命恩人只是換了她的衣服而已,其實還好,畢竟關鍵部位還有小衣遮擋,即便有所「不潔」,也不算太嚴重。
可眼下,嘴對嘴的人工呼吸,這不是肌膚之親是什麼?
與另一個男人有了肌膚之親,在她的認知之中,便再也不能跟在恬王身邊,哪怕只是做一個卑微的妾。
因為恬王是王爺,他的身份不允許……
蘇賢並不知她心中所想,還認為她被如此新奇的急救之法給震撼住了呢,於是接著講道:
「人工呼吸的同時,需搭配心肺復甦,所謂的心肺復甦,就是用手按壓姑娘的心臟,讓心臟達到一種跳動的效果,以便血液循環。」
趙容音聽了這話,一顆芳心徹底沉入谷底,什麼?有了肌膚之親還不夠,救命恩公還……還占她便宜?
那地方能隨便亂按麼?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趙容音腦補著自己被「急救」的場景,心頭一時無比悲涼,羞澀與心痛交織糾纏,竟讓她那慘白的面色浮現出一抹紅暈。
蘇賢見狀,當即拍了拍手,大聲笑道:「姑娘的氣色好了許多,不錯,這是一個好現象,對了,該為姑娘施針了。」
趙容音抿了抿唇,心頭一時無語,她那是「氣色好了許多」麼?分明是……罷了,事已至此,多說無意。
蘇賢搬來一張凳子,放在榻邊,坐下後順手取出一包銀針,一邊手握燭台為銀針消毒,一邊對趙容音吩咐道:
「姑娘請做好準備,待會兒就施針。」
趙容音面色又是一變,燭火映照出她那張通紅的臉龐,猶豫一瞬,小聲問道:「公子,可以不……不扎針麼?」
「不行!我這套針法也不簡單,乃傳說之中的『回陽九針』,效果極好,姑娘才剛剛醒來,身子尚且虛弱,必須扎針才能鞏固!」
蘇賢依次為銀針消毒,頭也不抬。
趙容音心中糾結:「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現在你是病人,我是大夫,病人一定要聽大夫的,不然如何治病?」蘇賢略有煩躁,語氣也加重了幾分。
趙容音經此一吼,再也不敢違抗蘇賢的意思。
因為在她心中,蘇賢既救了她一命,又與她有了肌膚之親,不管怎麼說,她都是蘇賢的人了……
只見她咬了咬牙,終究慢慢抬手,抓住自己的衣襟,慢慢往上掀。
蘇賢恰好發現這一幕,當即眉頭就是一擰,帶著質疑的語氣:「姑娘這是作甚?」
「公子……」趙容音頓感委屈,這不就是蘇賢想要的麼?結果還反過來質問人家,不過她還是解釋道:
「公子既要施針,豈有不……不……」
蘇賢瞬間洞悉了她的心思,忙擺手笑道:
「不用這麼麻煩,我的針法已相當熟練,即便隔著衣服也不會扎錯穴位……別拿我與那些庸醫相比!」
「是,多謝公子……」趙容音鬆了口氣,那隻掀衣襟的手迅速放回原位。
在她心中,自己雖已是蘇賢的女人,可兩人畢竟還不太熟悉,若在此時親密,她真的放不開。
不一時,銀針消毒完畢。
蘇賢正要施針,卻聽得房門吱嘎一聲響,有人進屋,但幾乎聽不到腳步聲。
蘇賢施針的動作一頓,因見趙容音面有懼色,便對剛進屋的楊止蘭招招手,示意她走到床邊站好。
然後指著楊止蘭解釋道:
「姑娘不用怕,姑娘的衣服,就是止蘭幫忙換的,還有方才我說的人工呼吸、心肺復甦等,也是止蘭為你做的。」
「什麼?是她……」
趙容音愣了一下,隨即狂喜萬分,笑容溢於言表,整個人當即「活」了過來。
這位名叫「止蘭」的人,分明是一個女子,一個女子為她更衣、做人工呼吸與心肺復甦等,相當於保住了她的名節!
「多謝二位恩公,救命之恩,小女子沒齒難忘!」
趙容音顧不得身體上的不適,掙扎著起身,硬是為蘇賢與楊止蘭行了一個禮,方才好生躺回去,等待施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