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5 吃味兒(2/2)
「功在社稷,足以載入史冊!」錢中書想也沒想就答道。
「此人的能力如何?」女皇又問。
「此人之能為,足以坐鎮河北道,抵抗遼國鐵騎的襲擾!」
「說得好!」
女皇含笑點了點頭,隨即停頓一瞬,似是在斟酌字句,數息後方才笑道:「那人其實並不神秘,諸位愛卿都認識。」
她話說一半便打住,還側眸瞥了眼錢中書,嘴角笑意漸濃。
錢中書微微蹙眉,心中漸漸升起不好的預感……對了,女皇為何忽然重提此事,還問他那些問題,莫非……
錢中書心神劇烈震動,張大嘴巴微微喘氣。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緊咬牙關,將那個該死的念頭強行壓制下去。
在場的宰相們也不是庸俗之人,心中也漸漸有了一些猜測。
女皇沒有繼續折磨大家,乾淨利落的道出那人姓名:
「那人便是范陽縣侯、左武衛大將軍,錢中書口中年輕易衝動、能力不足以坐鎮河北道的……蘇賢,蘇愛卿!」
「……」
御書房中鴉雀無聲。
這個結果,眾臣雖隱隱有所猜測,但現在親耳聽女皇道出,心中的震驚還是宛若天崩地裂,從頭震到腳。
「不!不可能!」
錢中書不敢相信,當場失態。
回想起方才自己對「那人」的誇讚,他無地自容,真恨不得用腳趾挖出一個三室一廳,然後躲進去。
而且,他方才還想著將「那人」拉攏過來,為太子殿下效力呢。
可是誰曾想到,「那人」就是蘇賢……
他污衊人家太年輕,易衝動,不足以坐鎮河北道抗遼,結果人家反手就丟出一件吊炸天的壯舉。
這事兒太魔幻……
「住口!陛下親口所言,豈能有假?」
其餘宰相,包括蘭陵公主,全都對錢中書口誅筆伐。
蘇賢又下一件大功,讓他們既感到意外,細想之下又覺得附和情理,加之此事又出自女皇之口,便由不得人隨意詆毀。
南宮婉兒緩緩深吸一口氣,雙目漸漸痴迷,蘇賢又立下一件天大的功勞,若他向女皇討要她……她將像最卑賤的女奴般報答他。
蘭陵公主心下更是大喜,蘇賢越立功,對她越有好處。
其餘宰相也是反應不同,但大多都是高興與讚嘆,大梁有蘇賢,是大梁的福祉……
女皇很滿意眾臣的反應,隨即緩緩道來,將數日前,蘇賢提出聯合南陳抗遼之事一一道出,講得那是津津有味。
眾臣聽得也是如痴如醉。
不過,蘭陵公主除外。
她聽著聽著,面色慢慢的就變了,由一臉高興轉化為……吃味兒,眼神略帶警惕的看著高高在上的女皇。
為什麼?
因為這件事她不知道!
蘇賢沒有告訴她!
但卻告訴了女皇!
蘇賢對她有所隱瞞!
經那晚之後,蘭陵公主本以為,她與蘇賢之間已無秘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兩人猶如一體。
可現在卻冒出這檔子事……
兩人間的合作,還能不能愉快的進行下去了?
蘭陵公主峨眉緊蹙,一瞬間想到這許多,面色略微難看,心中有股莫名的氣很想發泄出去。
女皇心情大好,龍顏大悅,容光煥發,沒空觀察每一個臣子的反應,起身大手一揮,朗聲下旨道:
「蘇愛卿所請,准奏!改封現任瀛州刺史唐矩為新任幽州刺史,即刻上任,不得拖延!欽此!」
「陛下英明!」
宰相們習慣性躬身一拜。
當然錢中書除外。
他現在十分失望,亦十分沮喪,臉上火辣辣,宛若被蘇賢與女皇聯合起來扇了幾十耳光似的。
想到東宮中的太子殿下,得知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搶到手的幽州刺史,被蘇賢強勢半路劫走之後,將會是什麼反應?
他沒臉去東宮啊!
「退朝!」
女皇轉身離去。
乘龍攆回到後宮徽猷殿。
宮女們遵照她的吩咐,已在浴室備下沐浴香湯,撒上鮮嫩的花瓣,氤氤氳氳,整座浴室宛若仙宮。
女皇來到浴室,在宮女的服侍下盡褪龍袍,揮退宮女後,慢慢步入那鑲嵌著金絲的巨大浴桶。
「舒服!」
她心情本就極好,再經熱水一泡,頓時渾身舒暢,躺在浴桶中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
「不知蘇愛卿在河北道如何了?有沒有想朕?」
她喃喃自語,腦袋斜靠在浴桶的邊緣,雙眸微微睜開,低頭,瞥了眼蘇賢最喜歡、最愛不釋手的寶貝。
傲雪紅梅,險峻奇峰,莫說是蘇賢,就連她自己看了也是心中微微一盪。
「嗯……」
女皇腦袋重新後仰,雙眸輕輕閉合,面色熏蒸暈紅,不知想到了什麼,整個堆雪般的嬌軀輕輕一抖。
「也不知那蝴蝶穀神醫李青牛,究竟藏身於何處?刑獄司大捕頭消失多年,卻始終沒有音訊,也沒找到那李神醫。」
「朕這身子上的舊疾,只有李神醫能醫治……」
「……」
女皇再也沒有心思享受沐浴了。
匆匆搓洗一遍,便吩咐宮女進來更衣。
穿戴整齊後,她來到徽猷殿的偏殿,命人叫來刑獄司少司寇,很快,少司寇入宮,行君臣之禮。
「刑獄司大捕頭消失數年,為朕尋找那蝴蝶穀神醫李青牛,這麼長的時間過去了,果真沒有一丁點消息傳回?」女皇問道。
「回稟陛下,老臣……還未收到大捕頭的任何消息。」少司寇心下納悶,女皇怎麼忽然就問起這一茬來了?
「果真沒有?」
「老臣不敢欺瞞陛下,果真沒有!」
「……」
女皇盯著少司寇看了許久,直至少司寇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這才收回帝王威壓,揮了揮手道:
「知道了,你且下去吧,一有消息需立即稟報。」
「老臣遵旨。」
少司寇擦著額頭上的冷汗退出偏殿。
女皇思忖一番後,扭頭看著身旁的南宮婉兒,吩咐道:
「傳朕旨意,普天之下,若誰能提供蝴蝶谷李神醫的線索,朕賞千金。」
「若誰能幫朕找到李神醫,朕賜蟒袍,另,若有官身,連升三級,若無官身,則賞賜萬金!」
「遵旨!」
南宮婉兒瞬間洞悉了女皇的心思,當場親自下去做安排。
不過,她卻是「洞悉」錯了。
她以為女皇是為了治病,是為了徹底拔除病根,這才發布這等驚天懸賞。
畢竟,女皇貴為皇帝,為治病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都合情合理。
不僅僅是南宮婉兒「洞悉」錯了,懸賞一經發布之後,上至朝臣,下至百姓,都認為女皇只是為了治病,方有此舉。
但實際上,女皇是為了蘇賢,為了獎勵蘇賢,為了讓蘇賢盡興,為了讓蘇賢得償所願……當然也為了她自己,她已有許久未曾嘗過那銷魂的滋味兒。
不得不說,懸賞一出,整座神都城直接沸騰了。
不提什麼「千金」、「萬金」的賞賜,單單一個蟒袍就足以令人沸騰!
比如刑獄司的少司寇,得到消息後直接跳了起來,若不是職責在身,他真的會親自動身前往蜀山搜尋那李神醫。
並且,這條懸賞也以旋風般的速度,連夜衝出神都,瘋狂傳向四面八方。
一時天下皆驚!
……
……
數日後。
河北道。
瀛州。
今天已是十月十一。
在蘇賢的計劃表中,十月十四,將在幽州平安市與納蘭節密談;十月十五,要抓著楊芷蘭一起賞月吃月餅。
所以說,蘇賢近期要啟程前往幽州一趟。
今天是十月十一,據十月十四已經不遠。
但他還沒有動身,依舊待在瀛州。
因為,他在等待神都的消息,幽州刺史的爭奪,到底有沒有成功?女皇與蘭陵公主到底給不給力?
就看這兩天。
若成功的話,他將與唐矩結伴一起北上幽州……
今日上午。
蘇賢來到瀛州州衙。
唐矩值房,與唐矩一起等待消息。
蘇賢不停派人去官道上打探消息,也不時有人回來稟報,但無一例外,大半個上午過去了,依舊沒有等到來自神都的消息。
值房中,蘇賢與唐矩正閒坐喝茶。
「賢侄啊,不管今天有沒有消息,你都不要再等了,明天就啟程出發吧,畢竟你的大事為重。」唐矩勸道。
「目前看來,也只能這樣了。不過我還是希望,今天能收到神都傳來的好消息,然後與世叔一同前往幽州!」蘇賢道。
「……」
兩人繼續等待,聊著遼國的局勢。
日漸高升,眼見中午飯點將至。
唐矩說完一段長篇大論後,習慣性側頭瞄了眼洞開的大門,順手從茶几上端起一隻茶杯,準備抿上一口。
蘇賢眉頭微挑,笑著勸道:「世叔,你不用心急,該來的始終會來,我們耐心等著便是。」
唐矩茶也不喝了,不自然的瞪著蘇賢,大聲糾正道:「老夫沉浮官場十餘年,這點城府還是有的,豈會……心急?」
「世叔果然不心急?」
「當然!」
「可是世叔,你手上拿著的那隻茶杯,是小侄我的!」蘇賢一幅憨厚的樣子,抬手指了指唐矩手上的茶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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