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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柳蕙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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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不用擔心,慢慢會好起來的。」豆腐西施安慰。

蘇賢覺得這個床鋪著實香軟,便抱著繡花的被子,滾了兩圈,閉眼迷糊道:「夫人啊,有沒有吃的,我好餓!」

夫人?!

豆腐西施發怔,明亮的眼眸閃過茫然、羞憤、糾結等等光芒。

雖然以前的蘇賢,也稱她為「柳夫人」,但她心思細膩敏銳,豈能聽不出這個「夫人」代表的是妻子。

滿臉橫肉的女漢子,三兩步走到床前,一邊掀開被子將他拽下床,一邊怒道:「誰是你夫人?下來!」

「什麼?你不是我的……」蘇賢被拽下床,目瞪口呆,自作多情了?

「蘇公子,先夫故去已有六年,妾也孀居了六年。」

豆腐西施似憂愁,似激動,柔弱無助,「今日蘇公子當街昏迷,妾才出此下策……卻不想公子竟口出狂狼之詞,還請公子……自重!」

蘇賢心頭划過一道閃電,他想起來了。

這個豆腐西施名叫「柳蕙香」,其實是個寡婦!

六年前,柳蕙香雖身為世家大族的小姐,但卻被爹娘許給一個病人沖喜,完婚當晚,還沒入洞房,那新郎便一命嗚呼。

此時的禮教不算嚴苛,不久之後,便有媒婆重新上門說親。

結果,在婚期的前兩天,新郎官竟被山賊搶劫殺害。

後來又準備再嫁,也是在婚期前幾天,新郎官一家竟全遭牢獄之災……

如此數次,但凡媒婆牽線搭橋之人,不是身亡就是遭災。

所以整整六年了,柳蕙香愣是沒有嫁出去。

登門的媒婆也相繼出事,不是掉池塘就是被馬車撞……

再後來,娘家陸續有人不正常去世,或臥病不起,十分邪門,直至將柳蕙香趕出家門後情況才有所好轉。

所以柳蕙香現在不僅僅是「克夫」,她還克媒婆,克任何與她親近之人。

如此一來,柳蕙香雖年僅二十五六,且花容月貌,還是個黃花大閨女,但再也沒有人敢靠近她了,更不用說媒婆。

幸得那位腰如水桶、一臉橫肉的女漢子,忠心護主,她才能在樂壽縣支起一個豆腐攤,日子竟越過越紅火。

只是她那「克夫、克媒婆、克任何親近之人」的惡名,越傳越玄乎,遠近鄰居都怕。

柳蕙香也極少出門露面,豆腐攤幾乎全權交給那女漢子打理……

而蘇賢,就是柳蕙香的鄰居!

兩家的房子挨在一起!

想明白這點後,蘇賢忙作揖賠禮,道:「唐突,唐突了,柳夫人莫怪,我忘掉了許多事,一時沒有想起,莫怪……」

在滿臉橫肉女漢子的逼視下,蘇賢一溜煙奪門而逃,來到大街上。

天已經黑了,街上一個人也沒有,靜悄悄。

一股涼風吹來,蘇賢渾身一個激靈,清醒了。

左右掃視著陌生而又熟悉的街道,最終,視線停留在一幢二層的小木樓上面,那是他的家。

快步走過去,摸出鑰匙開門而入。

摸索著點燃油燈,看著熟悉的爛木凳、舊桌子、破門窗,原身的記憶逐漸浮現——

原來,蘇賢出自京城的世家大族。

不過自他的老爹算起,就是個不起眼的庶子。

蘇賢被生下來後,便是庶子的庶子,十分不受人待見。

後來受家族排擠,爹娘乾脆獨立門戶,遠遠遷到瀛州這個地方安居。

幾年前,爹娘相繼離世,他們的願望是蘇賢能夠多讀書,最好考上「進士」或者「明經」,一雪受家族排擠的恥辱!

蘇賢也真是個書呆子,果然一心讀書,不諳世俗經濟,結果……

他手持油燈呆立許久,最終肚子的「咕咕」叫聲將他喚醒。

「好餓,先熬點粥來喝。」

憑著記憶來到一樓廚房,揭開米缸蓋子,結果裡面乾乾淨淨,一粒米也沒有。

蘇賢愣了一瞬,想起家中幾天前就斷糧了!

家裡最後一枚銅錢,也在兩天前被他拿去買了一隻蒸餅……

蘇賢不死心,端著油燈,把家中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結果硬是沒有找到一個銅板。

「蒼天啊!」

蘇賢仰天長嘆:「我蘇賢好歹也是一個月入大幾萬的房東,還是當地文化圈中小有名氣的學者……為什麼要讓我來到這個地方!?」

「算了,先睡到明天再說。」

沿著踩上去嘎吱作響的木梯上得二樓,推開房門,一覽無餘,入目只見一個床鋪,一套椅子,以及一個一人高的衣櫃。

走近床鋪,上面鋪著一床破爛漏洞的被子,透過破洞還能看見下面的床板。

「垃圾!」

蘇賢將破爛被子扯起來丟在地上。

結果床上就只剩下多塊木板拼接而成的床板,以及一隻多年都未曾洗過的枕頭。

幸好最近天熱,不蓋被子也行,蘇賢合衣躺上,強迫自己閉眼睡覺。

夜涼如水。

「噹噹!」

「天干地燥,小心火燭……」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偶爾夾雜幾聲狗吠。

微弱月光透窗而入,依稀可辨牆體上的斑駁。

「唉!」

蘇賢越睡越清醒,咬著牙翻身爬起,罵道:「這床板是鋼板不成,硌得我的背生疼。」

睡慣了軟軟的床墊,乍一睡又平又硬的木板床,蘇賢很不適應。

他起床穿好儒衫與布鞋,瞥了眼地上的破爛被子,強忍著將之撿起的衝動,端著油燈開門下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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