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開闢鴻蒙(2/2)
以前,柳蕙香還沒被趕出家門的時候,張翠花就不是貼身的丫鬟,只能做一些粗淺的活計。
類似於伺候更衣、洗漱、化妝、卸妝等等精細活兒,張翠花都不會。
這些年來,柳蕙香也習慣了自己一個人更衣、洗漱、化妝、卸妝,不需要張翠花幫倒忙。
張翠花不僅僅只是做不了精細活兒,說話也挺直。
這不,柳蕙香聽了她這話,對鏡拆卸簪子的動作不由一停,慢慢將之放上檯面後,便一動不動坐在那裡。
「小姐?」
張翠花覺得不對勁兒,起身走來,急道:「小姐莫怕,若蘇公子無禮,奴婢現在就去找他討一個說法。」
她認為此話是對小姐的關心。
但小姐卻因此話而羞窘滿面。
「小姐啊……」張翠花急了,激動道:「那蘇賢是不是欺負了你?奴婢早就看他不是什麼好人!」
張翠花滿臉橫肉,浮現狠辣之色,腦補出蘇賢對她家小姐「調戲揩油」、「摟抱親嘴」等等不堪畫面。
可是柳蕙香只顧以手捂臉,竟是作聲不得。
無疑,此舉讓張翠花心裡更加著急。
她說話本來就直,於是搖晃著柳蕙香的肩膀問:「小姐你告訴奴婢,蘇賢是不是對你動手動腳,亦或者言語調戲了?」
柳蕙香依舊做聲不得。
「難道是摟摟抱抱?」
柳蕙香嬌軀輕顫。
「那蘇賢難道……難道……難道親了小姐的嘴兒?」
柳蕙香差點一頭栽倒。
她心裡十分羞急,但越是著急,就越發不出聲兒來。
「還不是啊!」
張翠花一張臉徹底狠辣起來,隱現殺氣,罵道:「蘇賢,你竟敢……竟敢玷污小姐。我要抓你去見官!」
言罷,張翠花大踏步沖向房門,走路帶風,殺氣騰騰。
柳蕙香心頭猛然大駭。
若果真抓蘇賢去見官的話,豈不是要羞死個人?
她心裡又駭又急,一口氣終於脫口而出:「翠花回來!不是你想的那樣!」
張翠花果然折返回來,長滿橫肉的臉上怒氣未消。
柳蕙香沒有辦法,只得將真實的經過告訴給她——
蘇賢並沒有對她動手動腳,只是無意間看到了她的貼身小衣服罷了……
兩刻鐘後。
閨房中的油燈已經熄滅。
消了氣的張翠花也已離開。
柳蕙香一動不動躺在繡塌上,黑暗中,雙目久久未曾閉合,腦袋無比清醒。
誒,又是一個難以入眠的夜晚。
不過今夜有一點不同,她不是因為空虛、自憐身世睡不著。
而是因為白天所發生的那件事。
「蘇公子會不會認為……我是一個下賤的女人?」她的心頭浮思連篇。
「登上樓梯的時候,我的衣飾是否整齊,走姿是否附和『步從容』?」
「……」
柳蕙香孀居數年,幾乎從未見過什麼男子,就連以前差點成功或夭折的幾莊婚事,也是沒有見過新郎官的。
也就是說,她活了二十五歲,僅僅只有今天,才與一個男子發生了如此多的「古怪事件」。
無意間看到女兒家貼身的小衣服而已,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可是在柳蕙香看來,此事無異於開闢鴻蒙,二十多年來的頭一遭!
她隱約觸摸到了一種名為「甜蜜」的東西,儘管這個「甜蜜」有些畸形。
隔壁。
蘇賢倒是早早的就陷入了沉睡,不過他做了一個夢——
那是青春懵懂的高中,有個笑起來很好看的女同學,看似無意將一包「衛生巾」丟在了他的課桌上……
夢到興奮處,嘴角緩緩浮現一抹弧度。
而後側身,將墊在身下的大紅「囍」字被緊緊抱在懷裡,用腿夾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