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朱·死要面子活受罪·由檢(1/2)
「張御醫,陛下情況如何了?」
看到朱由檢緩緩醒來,韓爌連忙看向張逸,雖然朱由檢有點刻薄寡恩,但是相比朱由校卻好得多,至少能聽得進大臣的話,他可不想朱由檢出事。
現在朱由檢連個兒子都沒有,一旦朱由檢出事,誰知道繼承王位的是誰,當初嘉靖皇帝的平衡之術玩得爐火純青,朝堂上的百官都被折騰得夠嗆,一旦再來個嘉靖皇帝,誰都不好受。
「韓閣老放心,陛下身體無大恙,只是一時氣極攻心,下官開兩副藥給陛下調養一下,平時再多休息一下就可以恢復了。」
「那就好,那就好……」
聽到這話,韓爌頓時鬆了口氣。
這時候,朱由檢也緩了過來,一臉蒼白道:「諸位愛卿,此番王從義戰敗,十四萬大軍盡沒,叛賊再次截斷河漕,數百萬石漕糧盡困江南,如今京城與邊軍兩百萬軍民嗷嗷待哺,若是不能解決,大明江山將有傾覆之險。」
聽到朱由檢的話,韓爌瞬間頭皮發麻,自從女真人攻占遼東後,天下兵馬近半集中在北方,遼東那邊集結了十一萬兵馬,山海關有十三萬,宣府鎮有八萬,大同鎮八萬,單單四處便有近四十萬兵馬,除此以外還有京營、天子親軍。
京城的百姓更是超過了百萬人,這麼多的人口,根本不是區區北直隸這片土地可以養得起的,每年除了漕糧,還有大量的糧商運送糧食進京販賣,每年通過漕運進京的糧食總量超過七百萬石。
現在運河被截斷,代表近兩百萬人要餓肚子,這些人一旦亂起來,能活生生吃了他們。
而從陸路運糧根本就是杯水車薪,自古以來就有千里不運糧的說法,其主要原因就是陸路運糧太過困難,超過千里運糧,糧食的價格就會翻數倍,那不是幾千幾萬石,而是數百萬石。
「陛下,要不讓應天府那邊組織船隻,走海路運糧吧。」
思索了片刻後,韓爌開口道。
聽到韓爌的話,朱由檢頓時眼前一亮,既然運河那邊走不通,那就走海路,大海那麼寬,他不信叛軍還能將大海給截斷了。
「陛下,此事怕是不妥。」
這時候,錢龍錫開口道:「海運荒廢已久,這匆忙間又如何湊到足夠的海船運送漕糧,等船湊齊了,京城這邊只怕已經餓殍遍地了。」
「錢兄,據我所知,這江南的海商眾多,又豈會湊不夠足夠的海船?」
聽到錢龍錫的話,韓爌頓時皺眉道:「如今朝廷需要海船,那些海商難道還能不貢獻出來?」
聽到韓爌這話,朱由檢不禁眉頭一皺,看向錢龍錫的目光也有點不滿,登基之後,是他將賦閒在家的錢龍錫提拔進內閣的,如今朝廷有難處,錢龍錫竟然不思報國,反而為那些商人說話。
察覺到朱由檢不滿的目光,錢龍錫也慌了,朱由檢刻薄寡恩,若是朱由檢對他不滿,他也就可以收拾行囊,準備回家了。
想到這裡,錢龍錫連忙道:「陛下請聽臣解釋,臣並沒有為那些海商說話的意思,這航海並不是河裡,說走就走,這航海是要看天時的,江南海商通常是冬季乘風出海,每次出海短則一年,長則兩三年,要等夏季風吹向大明才能乘風歸來。」
頓了一下後,錢龍錫才接著道:「如今剛到夏季,那些海商的船頂多剛返航,這些船經過大海長途跋涉,必須經修整才能再次出航。」
「而且江南眾多海商擁有能夠經得起大風大雨的海船也不過數百,今年能夠返回的不過兩三百,縱使全部集中起來,想要出海也得等到冬季。」
「大明開國之初到永樂年間也曾實行海運,當時一年運送的漕糧也不過百萬石,而且大海變幻莫測,危險重重,動輒船毀人亡,實不是運送漕糧的最佳選擇,一旦出現意外,便是數十萬石糧食的損失,若是將寶全部壓在海運上,稍有意外便是滅頂之災,如今大明實在冒不起這麼大的風險。」
說到這裡,錢龍錫不禁嘆了口氣,他其實還有話沒說,那就是走海運的話,很容易讓那些貪婪的蛀蟲有更多的貪污空間,畢竟每次出海便是數十萬石漕糧,這麼大的利益,足以讓很多人泯滅人性了,到了大海上,人一殺,船一沉,誰知道船里裝的是糧食還是沙石。
聽完錢龍錫的解釋,朱由檢看向錢龍錫的目光也柔和了不少,沉默了片刻後才問道:「那錢愛卿認為該怎麼辦?」
「現在最重要的是讓漕糧進京,保證邊軍以及京城的百姓的糧食供應。」
沉默了片刻後,錢龍錫才咬牙道:「臣認為不如暫時先招安蘇浩,讓漕糧先安全進京,等朝廷做好準備,不懼蘇浩封死運河了,再派遣大軍剿滅叛亂。」
聽到錢龍錫的話,韓爌、李標、周道登三人微微點頭,雖然錢龍錫的提議有點窩囊,但卻是最適合現在局勢的。
如今北方已經沒有兵力可以調動了,京營是護衛京師安危的,不到萬不得已,輕易調動不得,邊軍更不用說,女真人和蒙古人都在磨刀霍霍地看著北直隸呢。
陝西那邊的叛亂還沒有平定,之前山西已經調了三萬衛所兵出來,現在也不適合再抽調了,河南那邊也被抽調了幾萬人,而貴州那邊,安邦彥安靜了兩年,據說兵力已經發展到了十餘萬,遲早會再生事。
雲南、貴州、四川、湖廣、廣西幾地的兵馬也都不能再輕動,必須留下來防範,因為其他土司都在觀望,若是再調動這幾地的兵馬,讓其他土司有機可趁,那麼遍地烽火就在眼前。
現在唯一能調動的兵馬就是南直隸、浙江、福建、廣東幾地的兵馬,但是遠水救不了近火等這幾地兵馬趕到山東,京城早就涼了。
「不行!」
這時候,朱由檢突然斬釘截鐵道:「朕剛登基,豈有向亂臣賊子低頭之理,此事不可再議。」
聽到朱由檢這話,韓爌等人頓時僵住了,錢龍錫的建議雖然有損朝廷威嚴,但卻是最適合現在的,可朱由檢不同意,那就沒辦法了,朱由檢不出來背這個鍋,那誰來背?誰背得動?
這可不是戰敗什麼的,戰敗那是本事有限,頂多被罵一下酒囊飯袋,可這是向蘇浩低頭,說好聽點叫招安,難聽點就是喪權辱國了,如果是打了勝仗,不想繼續花大代價打下去的招安,那自然沒問題,可他們這次是打了敗仗,想要讓蘇浩放開運河,那自然得接受蘇浩的條件。
喪權辱國這麼大的鍋,除了朱由檢,誰都背不起,連提出這個建議的錢龍錫都沒想過要背這個鍋。
「諸位愛卿可有其它辦法?」
這時,朱由檢再次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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