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給孔家添個堵(2/2)
因為整個朝堂上的官員都是儒家子弟,這代表了他們有統一戰線的基礎,很多人都說,大明的黨爭、派系之爭是正德年間開始的,但實際上,大明的黨爭、派系之爭從明初就沒有停止過,哪怕是明初這種文官集團最沒地位的時候都出現了「南北榜桉」這種地域之爭,可是在朱棣之後,文官集團之間卻幾乎沒有了什麼鬥爭,那麼文官集團在和誰斗就不言而喻了。
所以他不想讓儒家繼續執掌朝堂,不過沒有理由便將儒家踢出他的政治體系,那麼只會讓天下的儒家子弟都恨上他,這對於他以後征戰天下將會是一個大阻礙。
所以他必須給天下的儒家子弟立個仇恨靶子,讓天下儒家子弟認為是這個靶子惹的禍,才會導致他不滿儒家子弟,而這個靶子則非孔家莫屬,畢竟孔家是儒家源頭,什麼程朱理學、陽明心學,全部都只是從孔夫子的學說分出來的分支罷了。
當然了,他要踢的只是儒家這個學派,而不是所有學了儒家經典的學子,畢竟除了少部分古板腐儒外,對於絕大部分讀書人來說,儒家只是晉身台階,沒了儒家,法家、墨家也不是不行,只要有晉身台階即可。
他準備將諸子百家的理念重新整理一番後,用來招募天下士子,反正現在的儒家也是整合了諸子百家的精華而成的,重新整理也只是換皮不換骨,只需要保留儒家那套君臣的核心即可。
雖然把官員分成諸子百家會讓黨爭變得更明目張胆,但是人類是群居社會,自古以來,結黨結派從沒有停止過,還不如把這種黨爭放在明面上,分成諸子百家,讓滿朝官員變成上百個學派的,這樣一來,官員們便沒有了統一戰線的根基,這樣對皇帝好,對百姓也好,畢竟黨爭也是一種對官員的約束手段,有人盯著,總比蛇鼠一窩來得好。
想到這裡,蘇浩接著說道:「讓高庭帶兵將泗水和寧陽拿下,再讓人大張旗鼓的給孔家送請柬,記住了,一定要大張旗鼓,最好就是弄得天下皆知!」
「師父…」
聽到這話,丁紫陌臉色再次一變,急道:「這樣一來,我們可就真成天下笑柄了。」
若是低調地送請柬過去,孔家就算不來,他們也只是有點丟臉,可若是大張旗鼓,弄得天下皆知,那孔家不來,他們的臉可就真丟光了,估計能被天下人笑死!
「按我說的去做即可。」
聞言,蘇浩擺了擺手道,他之所以要大張旗鼓,主要還是因為他想起了一件事,孔家可是兩邊下注的高手,不大張旗鼓的話,孔家給他來個兩邊下注,那可就噁心了。
這也是有先例的,當初朱元章將元順帝從大都趕到漠北後,便召見了當時的孔家家主孔克堅,可是孔克堅覺得朱元章立足未穩,元朝有捲土重來的可能,擔心元朝捲土重來後,孔家會被元朝清算,為此來了個兩邊下注,他自己稱病,派他兒子孔希學去拜見朱元章,後來朱元章發火,孔克堅才乖乖去南京拜見朱元章。
如果他低調地發請柬過去,估計孔家會暗中派個庶子過來,然後在朝廷追究之前將庶子給踢出族譜,撇清關係,如果這樣的話,那就噁心了!
…
很快,一支上萬人的大軍自濟南府而出,朝著兗州府而去。
隨著大軍逼近,整個兗州府頓時便亂了起來,一些靠近濟南府的縣城豪門大戶甚至匆匆逃離了縣城,雖然蘇浩麾下的護教軍和之前白蓮教的人不一樣,從不劫掠豪門大戶,但是沒人想要冒險。
寧陽和泗水兩座縣城幾乎沒有太大的抵抗便落在了高庭的手中,隨後大軍便直奔曲阜而去。
…
曲阜。
此時的孔府大堂中,十數位孔家各房族老齊聚一堂,其中還有蘇浩熟悉的孔家族老孔胤樉。
「各位,現在叛軍已經朝我們曲阜來了,該怎麼辦?」
衍聖公孔胤植神色凝重,他們不怕任何朝廷官員,孔家地位尊崇超然,任何官員到這裡都得低一頭,可是叛軍卻不在這個範疇里,尤其是叛軍現在還打著白蓮教的名頭。
上次白蓮教造反,徐鴻儒在攻破鄒縣後,包圍了孟子的亞聖府,還殺死了世襲翰林院五經博士的孟承光和他母親及他的長子孟宏略,搗毀了孟廟,將亞聖府夷為平地,之後白蓮教更是包圍了曲阜,要不是他們擋住了,現在孔家已經沒了。
這次的叛軍雖然不像之前白蓮教一樣,但是實力也不是徐鴻儒組織的那些烏合之眾可比的,一旦叛軍真的進攻,僅憑曲阜那不到兩丈的城牆,根本不可能擋得住。
「組織鄉勇們守城,大發賞銀激勵士氣。」
其中一個族老說道:「我留守曲阜,族長帶其他族人保護先祖聖像前往府城暫避,等亂子過去再回來。」
孔家雖然地位堪比藩王,但孔家可沒有守土之職,正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現在叛軍已經朝這裡來了,他們自然不能繼續呆在這裡。
只要祖先孔子的聖像無恙,孔廟什麼的都是可以捨棄的,反正曲阜也不是第一次被攻陷了,在正德五年的時候,劉六、劉七起兵造反就攻陷過曲阜,還將戰馬都牽到孔廟裡,把廟裡留下的典籍燒了取暖。
「這蘇浩不過一不知天高地厚的叛賊,不用如此懼怕吧。」
聞言,孔胤樉瞬間不滿道:「我孔家又不是沒有強者,要敢來的話,那殺了就是!」
他們孔家傳承幾千年,幾千年的深厚底蘊,怎麼可能沒有高手,單是他知道的就有兩位武學大師級別的強者,其中一人主修左道之術,一人主修儒家元神,這還是明面上的,暗中還有多少,那就只有孔胤植這個衍聖公清楚了。
當初他們孔家之所以會放任劉六、劉七踐踏孔廟,那是為了將曲阜變成縣城,奪回曲阜一地的實際控制權,在明朝之前,曲阜知縣一職都是孔家內部自行任免的,實行的是「大宗」「小宗」制度,即長房大宗為衍聖公,次子小宗為曲阜知縣,人選都是孔元用後裔特別是孔治的子孫中選拔出來的,整個曲阜實際上也是他們孔家的封地。
可是在朱元章登基後,卻廢除了孔家這個特權,將小宗世襲縣尹制度改為世職知縣制度,即改由朝廷從生活在曲阜的所有孔家後裔中選任。
這相當於將孔家控制曲阜的權力給剝奪了,畢竟孔家傳承了幾千年,分支旁支無數,絕大部分都落魄成了平頭老百姓,甚至很大一部分成了孔家的家奴,從這些人中選的知縣,他們怎麼可能為了孔家的利益對抗朝廷。
更重要的是,孔廟和孔府的所在並不是縣城,而是在縣城外,這就更讓他們沒了控制曲阜的能力,所以他們才放任劉六、劉七踐踏孔廟,之後聯合孔家的盟友,向朝廷上奏,將縣城遷到孔廟和孔府所在的地方,這才算是重新奪回了曲阜的實際控制權。
如果不是為了這個,單單劉六、劉七帶的那幾千烏合之眾豈能踐踏孔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