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寺島愛美(完)(2/2)
於是,在那個寒冷的聖誕夜,我在公園長椅上,看著手機時間變為零點,我迎來了在東京的第一個生日。
我還記得那夜的風,那夜的雪。
當我在清晨醒來後,放在身旁的吉他,不見了蹤影。
在與她們分道揚鑣的時候,我沒哭。
在得知自己被騙的身無分文的時候,我沒哭。
直到一直陪伴在我身邊的,我那無聲的朋友,離我而去的時候,雪花落在我仰起的臉上,化作冰冷的雪水,流淌了一地。
……
我變了。
變得小心翼翼,變得弱不禁風,無論是誰接近我,我都會本能地保持警惕。
靠著多打幾份工,一點點攢錢,我再次住進出租屋,又在樂器店內,買了一把老舊的中古吉他。
而某天路過秋葉原的時候,我第一次接觸到live house。
這個時候,我已經存了一些錢了,所以我沒能按捺住自己的內心,買了門票,去看了live現場。
樂隊的水平參差不齊,有特別厲害的,也有普通高中生水平的,說句不客氣的話,我上我也行。
於是,我上了。
我開始混跡在秋葉原的live house,前前後後加入過許多樂隊,每次的時間都很短。
東京人特別高傲,也有看不起我這種鄉下人的,認為自己高人一等。
但這裡可是live house,音樂才是說話的底氣,所以我很張狂,因為他們都太弱了。
而且,我討厭東京人。
嗯,這麼說是偏見,也有許多溫柔的東京人,只是現在的我,不喜歡平白接受他人的好意。
等價交換,成為了我的信條。
我彈琴,他給錢,這很公平。
而我現在也不願意成為誰的輔助,這個世界上能夠讓我擔任節奏吉他的樂隊,只有一個。
那時的我就是如此傲慢,所以許多人都不喜歡我,說我是在秋葉原流浪的野貓。
我無所謂。
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吧。
……
轉眼,來東京已經一年多了。
我像往常那樣在live house內駐唱,樂隊內的其他幾名女生,都是些技術很菜,人又囂張的傢伙。
只是對於我來說,誰都沒差,只要給錢就好。
初來東京時,妄想著要成為頂尖歌手,回去後在她面前炫耀的心情,不知被我丟到了哪裡。
畢竟,我連靠著音樂溫飽,都難以做到。
在某次live結束後,伺候完那些樂隊過家家的丫頭片子,我隻身離開了live house,街邊有戴著貓耳的女僕正在發傳單。
接過後,走了一段路,把傳單揉成一團,撒氣似的,扔進了路邊的空罐簍內。
我討厭這樣的自己,討厭寺島愛美。
荒廢自己的青春,荒廢自己的音樂,為了撿來的夢想,真的有必要做到這一步麼?
盯著路邊的海報看了許久,我走進了這家遊戲中心。
裝有我喜歡的公仔的抓娃娃機面前,一個大叔正在全神貫注的操作著。
很菜,一看就是外行人。
我心中這樣想著,沒有上去說話,默默在他身後看著。
有幾個混混模樣的來搭訕,被我冷冰的眼神所打發走。
時間不斷流逝,就像他手中的硬幣那樣。
我開始變得不耐煩,心中壓抑的情緒,以及即將趕不上終電的焦躁,使得我邁出步伐。
我已經許久未主動與人說話,但今天若是不將這股氣散走,我可能一整晚都會睡不好。
因此,我走到他身邊,不情願地主動開口:
「喂,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