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若事不可為,那便搬來前世靠山!(1/2)
一月後,紫霄山。
自玉京天宮季秋露面,一波三折,到了而今,已是風波漸停。
只不過
那一天後,留下的餘波,卻是未曾盡消。
本是張守一回歸宗門,與沉浮屠清算一場八百年前的舊事,可叫誰都未曾料到,發展到了最後,竟有初代祖師歸來重掌紫霄印,還有那更加不可思議的巨頭驟然降臨。
一時間,連敖景這尊元神的風頭,都被稍稍遮掩了下去。
紫霄原本的一十二位法相真君,在這月余時間裡,心中確實百轉千回,久久難以平靜。
其中,又以趙還真心思最重。
那一日玉京天宮,到了後半段,他儼然就是一局外人,默默的關注著場中變化,隨時準備出手。
作為身懷道體,有著『紫薇斗數』加身,可逢凶避吉,觀測運數手段的強橫真君。
趙還真當時並未心生季動,覺察到死兆將臨,所以哪怕局面一波三折,再是劍拔弩張。
他的一顆磐石道心到了最後,也依舊是穩固如初,頗為平靜。
只不過
隨著他看到那昔時名為『岳無雙』的祖師面容時。
趙還真卻總是覺得,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襲上心頭。
直到,他與張守一舊友重逢,無意間閒聊,曾聽其口中講述如今的祖師『岳無雙』,還有一個其他的名字,叫做季秋時。
他本來心中那股子模湖的熟悉感,才算終於徹底清明,猶如醍醐灌頂一般,將那前後脈絡,瞬息理清理順。
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尚未踏入仙路時。
在紫霄道域外的十萬大山,趙還真就結識過一位英年早逝的道友。
那人本是天生佛子,後來因事還俗。
之後的名姓
便叫做——
季秋。
得知到了這則消息。
趙還真愣住了。
其後,在與重歸邵陽,執掌一峰的張守一對坐論道時,久久難以回神。
這一日,天宮議事。
玄霄真君召集諸位真君,商議宗門之事,其中,尤以祖師之事為重中之重。
「如今祖師重新歸來,月余之前,便在偌大玉京天宮,見識到了一場大戲,雖在閉關之前,只是略略提及了幾句,並沒有多講什麼」
「可諸位道友。」
「即使修行重要,若能直指元神,便自此山高海闊,長生無憂,但也不能一直將目光放在天上,而不去看看自家之事了。」
坐於蒲團,環抱著拂塵的玄霄真君,語重心長。
他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沉默不語的諸多真君,話語裡帶著敲打之意。
而其中透露而出的意思,自是不言而喻。
羅浮真君沉奕,離水真君曲悠,自玉京天宮之事落幕,便向祖師叩首認罪,即使無人責罰,但也毫無推諉,直接接下了教子無方,差點致使宗門鬩牆的罪責。
隨後自請外派,卸下了羅浮峰與離水峰的首座之位,以紫霄行走之名,監察道域,傳揚聖地之威,這一去除非宗門有危,不然沒個百年甚至數百年,恐怕是不會回來了。
外界靈氣稀薄,資源供給等等不比宗門,而奇聞軼事裡記載的潑天機緣,又哪裡是說覓就能覓得的。
所以真要說修行環境,自然還是這紫霄玉京天,為上乘中的上乘,一般情況,是沒有堂堂首座真君,願意去做這監察行走之職的。
而二人之所以這般。
其實說到底,就是因心中愧疚悲戚之心交雜,若繼續打坐修行,恐也難有進境,一個不好,甚至有走火入魔,危及道途之難,這絕非是說說而已。
在這種狀態下,出宗雲遊,監察聖地統轄的諸宗旁門,倒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所以祖師默認,他們也就聽之任之了。
而隨著這兩位真君的離去,以及祖師重歸,借宗門經閣與資源閉關後。
有些曾經默許的規則與事情,就不能再和以往一樣了。
昔年,李含舟祖師尚在,對於三十三峰各脈傳承,還有師徒與同脈嫡傳的教授理念,並沒有過多管束。
因為諸位真君都與其同輩,稱上一聲祖師,只是因元神身份,還有當年名列掌教之職,所帶去的敬意而已。
要說畏懼,李含舟平素溫和,使人如沐春風,頗有大派掌教之風,哪怕成就元神,諸多真君也未必會對此畏懼多少。
這些規矩都是自他們當年奮鬥時便定下了,所以並沒有人感到有所不妥。
只不過
隨著沉浮屠之事被揭開,再加上祖師閉關前明里暗裡表露出來的意思,他們也都明白曉得。
這是對於紫霄當下的現狀,有所不滿了。
如今李含舟祖師生死不知,月余前那神秘人的一番話,叫諸多真君心有顧忌,而玄霄真君與張道罡加起來,其實也無法做到真正鎮壓乾坤。
能夠算得上是真正主心骨的,也唯只有如今的季秋一人。
所以,這才有了今日的天宮議事。
其目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稍稍改一改制度。
「各家各脈各掃門前雪,看來是不行了。」
「即使為了尊敬當年的同門道友,並未取締三十三重峰傳承,這天宮蒲團,也是一直留著,就是為了不叫當年同氣連枝之貌不復存在,但是」
「百千年下來,隨著敝帚自珍之象愈發嚴重,有著真君坐鎮的一脈傳承越發昌隆。」
「而反之,比如張守一道友曾經的邵陽峰,不說愈發衰弱,又無明師教誨之狀,只言道峰底蘊耗盡後,諸多弟子,竟只能靠著宗門真傳派發的供奉,來維持日常修行所需,實在太過貧寒,不應為聖地之貌才是。」
「再反觀諸多主峰,雖修行的都是一樣的法,但修行資源,明師真言,捷徑妙語,無一不比上述要強,試問諸峰,長此以往下去,那些個沒落的傳承道脈,哪裡能誕生出真正的天驕英才?」
「上下之差,委實有些太大了點。」
「以前本君就有心提過,只是諸位都是同道,一併含湖其辭,上行下效,本君也沒法請示李含舟祖師。」
「可眼下」
「有祖師出面。」
「你們自個兒來講,該怎麼辦?」
「羅浮與離水二位道友在去之後,已將後事全權委託於我,此刻本君的意見,就是二位道友對於羅浮峰與離水峰的意見。」
「就是諸位的意思,本君還尚且不知。」
「於是,故有此問。」
他的話語落下,諸多真君面面相覷。
而隨之。
一道厚重之音,打破沉寂的氛圍,卻是古岳真君接下話頭,當下重重開口:
「半月之前,我岳家一脈的嫡系子弟,還有一峰所收的真傳,一應用度與資源都已被本君重新劃分,唯性情堅韌者與精彩絕艷者,才能得到本君的大力栽培,不再分血脈親疏。」
「本君這一生,最看重一個傳承相連,但」
「若岳祖師開了尊口,哪怕是叫本君自斷道途,我也不會有分毫猶豫。」
「眼下祖師既有所提及,道此事能與宗門有益。」
「那麼,即使是叫我將那些懷有靈根的後輩,都盡皆逐出山門,本君眼皮都不會眨一下,又豈只是這點?」
「掌教只管立規,本君不會再多說一句。」
如山嶽般的身軀挺直,這位真君的話語沉重果決。
他這一生修行,因早年干係,與同門之間的情誼較為單薄,所以看重親情與後輩,古岳峰的真傳與嫡系之間,難免厚此薄彼,也算秉承宗族嫡傳觀念的真君里,比較堅定的一員。
哪怕是李含舟開口,恐怕他都不會更改自己的理念。
可
要說那人是季秋。
古岳真君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只要那位為他開道的祖師說話。
哪怕他此刻親自出手,將道途截斷,他都不會有分毫後悔!
一時間,諸真君頻頻側目,有些吃驚。
往日裡,古岳峰長久下來,就差淪為岳家一脈的傳承了,大家看在你面子上,大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沒多講些什麼。
卻不想,今日竟一反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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