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八百年前舊恩怨,雲頂天宮,一朝鬥法結清!(1/2)
玉京山浮於瓊霄,霞光萬丈,三十三重峰外罡氣繚繞,看上去是那般遙不可及,高高在上,難以觸及。
但此時,對於重歸故里的紫衣道者而言,不過已是近在遲尺罷了。
張守一隻是站在那紫霄道庭高台之前,遙望著眼前足以扶搖直上,直入青冥的傳送祭台,便禁不住微微一嘆。
這副光景,即使過去了這麼悠長的時間,也還是沒有生出什麼變化。
依舊與往昔模樣,一般無二。
而就在張守一心下感慨之際。
這地上道庭的外門長老,規規矩矩的侍立在他的身側,感受著那不經意間泄露出來的恐怖氣息,是大氣都不敢多喘一下。
對於這位能得掌教上尊金口玉言,叫他好生招待,並且親自引路,送往玉京天的法相大能,這位主掌紫霄地上道庭的長老,根本不敢怠慢。
而這駐守長老,雖不及張守一年長。
但其實說起來,也算是與他同輩,只差了一代而已,是於張守一後又一甲子,拜入紫霄山門的弟子。
所以對於邵陽峰張守一,曾經失手於鬥法台上,將同門斃殺的事跡,也算是略有耳聞。
當時此事波及甚廣,為宗門開了個不好的頭,也算是轟動一時,並且隱隱約約有傳言稱,此事背後與一尊真君嫡系有所關係,那被逐出師門的弟子,未必錯盡在他。
此事不大不小,也都是陳年舊事,本應該早已忘卻在了腦後。
可隨著今日張守一證道復又歸來,這長老卻是一下子就想了起來。
一時間看著眼前一舉一動皆含道韻的真君,他的眸中不禁夾帶著艷羨:
「宗門修者與散修之間,本就天然隔了一道巨大的鴻溝。」
「這張守一師兄,在未成丹境之前便被逐出門庭,到了如今,竟然能一路高歌勐進,成就法相,當真是了不起」
「如果要是沒有當年之事發生的話,恐怕現在穹頂之上那玉京天宮十二上真席位,想來早已便有他一座了。」
這長老正自感慨。
突兀有兩道清光,從那千丈玉京直落而下,化作兩道羽衣高功身影,隨即穩穩降於二人之前。
前者面色慈眉善目,手捧一道靈光拂塵,後一人眉目俊朗,皎若玉樹,灑脫不羈,皆是神光自蘊,叫人一眼見得,便知乃是一方有道全真。
正是掌教玄霄真君,以及趙還真。
「元虛,拜見掌教上尊!」
見得來者,那道庭長老禁不住精神一振,連忙快步上前,拱手作揖。
隨即,又對著趙還真低頭:
「拜見趙真君!」
看到名為元虛的道庭長老這般作態,玄霄真君一揚拂塵,笑呵呵的頷首,而趙還真應了下來後,則是將目光聚集在眼前氣魄不凡的張守一身上。
待到打量兩眼過罷,不由撫掌大笑:
「師弟,幾百載不見,倒是真成就了法相之境,叫不知多少人刮目相看了。」
趙還真的眸中帶著欣賞之意。
許久之前,拜入紫霄之後,張守一是他為數不多有些交情的同門。
不然,也不會將悟出的旁門神通,神霄五雷術傳於他手。
而今歲月流轉,早已物是人非。
但待到再次見著,那昔日的交情非但未曾澹去,反而因互證真君,乃是同道中人,再加上過往的坎坷經歷,更不禁惺惺相惜了起來。
看著眼前與舊日模樣一般無二的趙還真,張守一怔了下,面上也不由露出了些許激動:
「師兄」
「久違了。」
簡短的話語,帶著一聲悵然嘆息,卻是將那幾百年道途之中艱難崎區的坎坷,一語盡數蓋過。
末了,張守一望向玄霄真君,也知曉眼前這位,就是當年可望不可及的紫霄掌教。
曾經於雲端之上的大能,如今已經能夠與其平等相對,有了對話的資格。
其中不易,不足為外人道爾。
「掌教上尊。」
「張守一歷經磨難,終證法相,之所以跋山涉水,橫跨諸域重歸紫霄,就是為了洗刷當年的污名而來。」
「這件事,本君足足惦記了八百年之久。」
「因我之故,致使我邵陽一脈師尊蒙羞,使得同門師兄弟們抬不起頭,叫司師姐為我之事奔走四方,耗盡臉面,這些事情,即使到了今天,本君依舊難忘。」
對著眼前的老道人做了道禮,張守一目光悠長,遙望雲端。
他在看向那玉京天三十三重峰之一的——邵陽峰。
那裡,是他一生修行的根源與啟始。
而對於師姐司清萍
想起當年青衣舞劍的一抹倩影,風華絕代,張守一眸子低垂,有些暗然。
近鄉情怯。
然丹境壽元只有八百之數
恐怕如今再見,也只能是陰陽兩隔了。
張守一永遠忘不了,最開始時自己被邵陽真人收入門下後,師姐代師教藝的那段相處時光。
雖在他這近千載壽中,不過是極為短暫的一段旅程,但司清萍之於張守一,就如蘇七秀之如季秋一樣。
終究難以釋懷,是那埋藏在心底,永遠不願提及的意難平。
張守一話語落下,一時間玄霄真君心底微微沉默,不過幾乎未過剎那,他便繼而開口:
「真君不忘初心,難怪能成如今道果。」
「昔年之事,其中有所蹊蹺,我等已經查明,既真君還願回歸紫霄,所以還真君一份清白,自無不可。」
「另外想去看看邵陽麼?」
玄霄真君伸出手來,發出邀請。
對此,張守一沉默過後,輕輕點頭:
「正有此意。」
他想要去看看,師尊留下的基業眼下又是何等光景。
所以,也沒有多說什麼。
祭台上陣法閃爍靈光,一道道玄紋接連亮起。
當那光柱沖霄。
張守一與玄霄真君二人,直入青冥,片刻須臾過,已至玉京天。
只見那巍峨古峰連綿起伏,共計三十三座,懸於空中同氣連枝,浩浩乎如太古神岳,永不墜落,實是天地間一等一的異象。
也只有二代祖師李含舟那等絕代人物,施展移山倒海般的大法力,再加以先天靈脈才能衍化而成,若是放在其他宗門,決然難以復刻。
三人乘氣而游,穿梭騰挪於雲海之間,掠過了數道古峰,直至停留在了一座相對並不算起眼的峰巒前,這才稍稍停歇。
在這過程中,張守一曾將目光留意在了巍峨的羅浮峰方向,停頓了許久,方才移開。
此時,他的心情平靜無比。
直到看見那銘刻了『邵陽』的山門時。
眼眸之中,才算是泛起了幾分漣漪。
「趙師兄。」
「司清萍師姐」
「是不是不在了。」
停頓在那山門前。
張守一感受著那邵陽峰的氣息,竟只有一尊金丹,但卻並非故人時,語氣之中不由夾帶著些許莫名感傷。
面對他的詢問,趙還真張了張嘴,半晌這才緩緩開口:
「司清萍,於六十九年前,壽終而隕。」
「臨逝之際,將峰主之位交接給了唯一的弟子,也就是邵陽峰如今的首座,白璃仙,算是你的師侄輩。」
「她在臨終之時,曾拜見於我,希望我看在昔日的交情上,能夠尋一尋你,託付你一句話,只不過東荒浩大無垠,你又不在紫霄周邊,我始終也未曾找到師弟你。」
「司清萍雖知曉,你成就法相的機率可謂渺茫,就連金丹都不過五五之數。」
「但她還是希望,如果你能有金丹道行,又恰巧未曾隕落的話」
「便由我出面作保,送你回歸邵陽。」
「畢竟,這裡始終都是你的家。」
趙還真看著如同泥塑一般的身影,又嘆了一句:
「回來吧,守一。」
「你的老師,師姐,都葬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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