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紫霄玉京天,交疊起風雨!(2/2)
身子向後斜靠,倚在那玄紋玉柱上,俊朗的紫衣道人輕笑著,雖無法相高人的風采,但只因那張臉,就能叫不少人見了,都為之心生好感。
作為近幾百年內誕生的法相真君,趙還真道體天成,可謂天資橫溢,甚至超越了不少老一輩的真君,如果不是當世還有一尊千載證元神的妖孽,他的成就莫說玉衡道洲下轄諸域,哪怕數遍東荒,都是有數。
就算是開宗立派時,便已經拜入山門的羅浮真君沉奕,如非必要,都不想再和這人掀起波瀾。
畢竟
就在趙還真修成法相後,明里暗裡,便有過幾次為張守一翻桉的意思。
如果不是因為事情牽扯到了自家嫡系身上,他是真不想管。
要知道,修行道行越是高絕,誕生子嗣的過程就越是艱難。
他和曲悠都是紫霄開宗立派時的門徒,修行了千載雙雙成就法相,就只有沉浮屠那一個兒子。
既其所做之事未曾危及宗門,又算不上鑄成大錯,甚至都未曾親自動手,所以出面作保,還是有必要的。
本以為再怎麼折騰,都不過是癬疥之疾,無甚大患,哪怕是叫一尊真君幾次三番的惦記,也就那樣。
但叫他實在沒有預料到的。
是這當年連丹境都沒有成就的弟子,被逐出師門後,竟然在沒有聖地正宗與傳承的供應下,修成了法相真君,而且還回到了紫霄道域!
這下舊事掀起,其實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尤其是眼下,自數十年前見得天意道君蘇七秀成就元神後,就再沒露出過面的李祖師不在,宗門內諸多法相,隱約都生出了些許間隙,不再似當年那般同心協力。
所以在沉奕看來,若曲悠繼續這樣咄咄逼人
恐怕不是好事。
因為不管怎麼說他們那寶貝嫡子,如今即使被無數靈丹寶藥吊著命,可卻依舊沒有堪破玄關,成就法相。
雖說在此前不久,他想要坐死關殊死一搏,可作為了解他的父親
沉奕暗嘆一聲。
即將壽終的金丹,一尊死而復生的法相。
雖說他言語剛強,寸步不讓,但其實要是站在宗門的角度來看,應該選誰,根本不用質疑。
這也是為何以性子柔和修行至今的曲悠,突然沒來由暴躁的原因所在。
白髮人就將送了黑髮人,這個時候再去講述當年之事,再給自家嫡子扣上頂帽子
即使事實有可能就是如此。
但哪家父母見此,能夠坐視不理啊。
看到有真君交鋒,作為接替了李含舟位子,算是紫霄掌教的玄霄真君,此時咳了一聲:
「好了,諸位。」
「莫要再爭執了。」
「其實當年之事究竟如何,都已經化作了風沙,如今八百年過,沒有過不去的坎。」
「羅浮真君與趙真君,言語都有幾分道理,但那張守一既為我聖地門徒,又得我脈傳承,若他願意追朔而來,本君認為,還是應當重新列入門牆的。」
「邵陽一脈,自司清萍過,再無丹境,早已沒落多時,如今有弟子重歸,以當年邵陽真人的教誨理念,張守一對邵陽峰的感情,自是不用質疑。」
「而且話又說回來。」
「再大的仇怨,過了八百年,也該落下來了,何況當年的主事人」
頓了頓,玄霄老道看了一眼面色微暗的沉奕與浮出怒色的曲悠,也沒多言。
但他的意思,卻也得到了列位紫霄真君的頷首。
畢竟都快死了的金丹,縱使年輕再是天驕,在一尊真正的法相面前,也是不夠看的。
哪怕
他爹娘,都是一方真君巨頭。
可又有何用?
命再好。
也比不得自身修為真!
此言落下,好似塵埃落定般,得到諸多真君肯定。
就連趙還真,也只是一聲笑罷,不再多言。
他也懂玄霄老道士的意思,所以沒駁了他面子。
畢竟事已至此,再無轉圜。
除非當年與張守一有莫大糾葛的沉浮屠,也能玩上一出暮年悟生死,朝聞道,昔法相,不然一切都是虛無。
因為早年見識過羅浮一脈的威風,所以趙還真對於沉奕沒什麼感觀,這麼講,就是為了刺激刺激二人,順便替著早年的師弟打抱不平。
其他的法相真君,察出了苗頭,也是不由老神在在,一個個都曉得了玄霄這做派,就是想和稀泥,誰也別挑誰事端。
他的意思雖是沒有直言,但作為修行千載的真君,在座的修士,都是心知肚明。
不外乎便是。
當年的事只要張守一回來,就默認他沒錯,是有他人指示挑動,這才導致誤會。
至於是誰挑唆
都過去了八百年了,誰又知道呢?
或許挑唆的那人,早就已經死了罷。
哪怕沉奕與曲悠,此刻聽完趙還真之言,心中都有了怒火增生,但表面卻也維持了一方大能的風度。
即使不爽快。
可也還是勉強認了下來。
畢竟不管怎麼說他們都是紫霄門人。
若是能叫門派更加興盛,矛盾又並非不可解決,即使日後見面尷尬,可又能如何呢?
他們這一脈雖是強橫。
然而,一不是祖師,二不是掌教,三也不是紫霄法相第一人。
所以,也就只能這樣了。
玉京天宮,諸法相正欲拍板。
可值此之時——
卻有一道浩大的氣息沖天而起,在整個紫霄連綿三十三峰匯聚而成,鋪天蓋地,猶如海納百川,使得天地風起雲湧!
一時間,叫列位紫霄殿內的法相上真,都不由齊齊驚動,站起了身。
「這是」
玄霄老道眸子流轉,一瞬間凝重,先是喜,後又憂。
而方才心中不快的羅浮真君沉奕,還有他的道侶曲真君,本來好不容易按捺下來的心境,經過稍稍愣神過後,卻是禁不住瞬間狂喜。
那道沖天的氣息,他們熟悉無比,而且正是三十三重峰巒之一,羅浮的方向!
一時間,那文士當場變臉,不禁在這琉璃天宮哈哈大笑,一掃鬱悶氣:
「就說我兒,不可能老死在那區區金丹!」
「天地交感,恭賀真君」
「合該慶賀,合該慶賀啊!」
伴隨著他這暢快言語落。
玉京天,此刻都有一恢弘道音,交疊響起:
「羅浮沉浮屠」
「今日踏破死關,我道成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