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命由天定,運由己作,眼看那大幕拉開!(1/2)
清幽小院中,一場血雨方停。
季秋聽到那玄衣少年極為認真的話,側過頭來,不再望向趙無穆離去的方向:
「你想做王?」
「做,繼趙武王雍之後的,趙國之主?」
他的話語帶著訝然。
這話放在任何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身上,都無異於是異想天開。
但。
偏偏是秦政。
趙武王雍留下的饋贈,恰恰點燃了這個少年壓抑了足足十多年的心火。
因此,季秋有些沉默。
「放眼九州,趙氏裂土封疆,割據一地,乃是最為古老的七大國度之一。」
「即使你繼承了趙武王雍的血,繼承了他的正統,但想要成為新王。」
「你覺得,是開口便能做到的事情麼?」
季秋並沒有正面回答秦政,他只是平視前方,用著平靜的口吻,前去質問他,是否心中有策。
沒有什麼事情,是心血來潮,一念之間就能功成的。
如若沒有為之付出千百倍努力的決心以及籌劃,絕然不可能做到。
哪怕對於秦政的命數有所了解,但這可不是什麼馬虎之事,若只是想張張口就能當王,那這天下的王侯貴胃,怕不是早已便貽笑大方了。
一介質子,哪怕得正統之『鼎』,前路亦是千難萬難。
想要當王。
就得看,你到底能不能扛得住了。
「器不利,可借。」
「術不精,可練。」
「法不強,可學。」
「道不通,可悟!」
「但先生,時不我待,命由天定,運由己作,如今無穆君覬覦趙氏先王的傳承,已是與我水火不容。」
「我秦政不過一介質子,西秦不容,為趙所斥,哪怕我母曾貴為王血嫡系,如今被我所累,依舊只能居於這陋室之間,受此折辱。」
「與先生修行一年余載,其實政最想要的,就是握住能夠改變一切的力量,扭轉如今局面!」
「眼下天時已至,我有趙武王雍的權柄象徵,更有代表正統的眉間王血烙印,哪怕趙無穆為其嫡子,但以他的權威,也未必能壓服偌大趙國。」
「上將軍趙五靈,大司馬虞襄,皆能與其分庭抗禮,更逞論那諸多上卿,以及軍中權貴,皆是可以借『勢』之輩。」
「沒什麼好怕的。」
秦政收攏袖子,語氣肅然:
「他今日要殺我,是看在季先生的面上,才忍住未曾動手的。」
「但今日不出手,來日,他亦會取我性命。」
「因此,我怎能坐以待斃之?」
「先生能護我一條性命,我已是不勝感激,萬不敢再覬覦更多。」
「受弟子一拜!」
看著眼前一掃低沉氣,銳意進取,真可謂鋒芒畢露的玄衣少年,倒是真應了那句話。
雪壓寒梅頭不低,臥薪嘗膽待佳期。
「終有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啊!」
季秋聽完這一席話,心中略有感觸。
忍如螻蟻,騰若真龍,不外如是。
況且趙武王雍的本源之力,為秦政鋪墊出了前路。
在短時間內,他可以達到一種,他以往從未想過,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企及得到的境界。
今日趙無穆不曾殺他。
待到來日,是否還能鎮壓得過,恐怕尚在兩說。
心中正思間,門檻外已有人登門而來。
聞得動靜回首。
在看到那趙氏的大司馬,一身風塵僕僕,但卻罕見的登上了這幽靜小院的木門時。
季秋心有所感,與其目光對視。
當他見到其眼中的籌謀,以及望向秦政時的若有所思,季秋不由一笑,便隨口道:
「小子,正像你說的。」
「器不利,可借。」
「現在,你能借的人已經來了。」
「至於能借多少,怎麼借,就看你自己的了。」
「正像是你所言的,先生不可能護你一世,不過一年半載,你就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在這個年紀,你已足以為傲。」
「後面就叫我看看,你想怎麼去走吧。」
說罷。
他便與踏門而來的大司馬虞襄,徑直擦肩。
這一個瞬間。
執掌王城之政,與季秋並不算熟稔的虞襄,頓了一下:
「季先生,就這麼放心叫我接觸你這弟子?」
這位趙氏的大司馬,此時擰著眉頭,眸中有所躊躇。
「今日發生的事,已經足夠多了。」
「趙氏非一人之國,而君貴為大司馬,又執趙國之邦政,這麼些年下來倒也算是兢兢業業。」
「我素來聽聞,這十年之中,無穆君因趙武王雍遠走北漠,經常插手軍務與國政,與閣下分權。」
「所以我想,他若登位,對於閣下未必是好事。」
「而且那天周的鎬京,與趙氏並不算遠,趙無穆繼位,若是狠下心來,行朝拜之禮,歸附周天子之統,他的地位便會更加穩固。」
「想來大司馬,也不願意見到自己的權柄被分的太多吧?」
面對疑問,季秋坦然回應,隨後邁出門檻,往外走去。
只餘下這位趙氏的大司馬,隻身向秦政迎來。
有些時候,即使不說,但態度便已經決定了一切。
趙無穆走了,這位大司馬身為公侯之流,卻在目睹一切後,並未選擇離去。
那麼他選擇的答桉,自然不言而喻。
出了門,迎著微涼的風,季秋輕吐一口氣,抬眼便看見了三道人影,正是先前的百家三聖。
事前季秋曉得,鬼谷子與東君聯袂入趙,就是為了傳道趙土,興人道學說,莊周以『夢蝶』之法化大千之象得道,化身於王城市井,與這兩位相遇,這才短暫滯留。
但戰爭祭典後,誰也沒有預料到,趙武王雍選擇的繼承之人並非趙無穆,反而是這素未謀面,且在以往毫不起眼的外家質子。
關於這一點,著實可以算是打亂了他們的謀劃。
但趙無穆上門而來,這兩位置若罔聞,權當做沒有發生的舉措,很明顯代表了他們的態度。
因此,季秋腳步邁動,便與那似笑非笑,以及一臉蒼白之色的鬼谷子與東君,告了一聲歉:
「兩位先生,看來你們的謀劃要生出變故了。」
「趙無穆威逼上門,我教了那孩子一年有餘,實在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折戟於此。」
「是以,只能選擇出手。」
「若是打亂了兩位先生的籌謀,季秋可盡力彌補一二,煩請兩位,莫要入了局中才是。」
這話一出,鬼谷子與東君對視一眼。
緊接著,二人眸中都露出了莫名的笑:
「季先生哪裡話。」
「那孩子可是被東君算過命數的,遠非趙無穆能夠比擬,即使現在似乎出了點大變故,但有閣下兜底,想來問題也不算大。」
「而說白了,他與趙無穆相比,明顯潛力更大,並且遠遠無法與神血後裔共鳴,他若成王,將是一尊與當世諸王,毫不相同的存在。」
鬼谷子上前一步。
這看著和善的老人,將一切抽絲剝繭,盡數擺在明面之上訴說之後,下了定論:
「即使,他未曾先一步成就西秦之主,但若能在這趙氏登位,隨後入函谷關,並趙秦之地,進而雄踞三晉」
「倒是也與他命數相符。」
「你作為他的師長,教授了他百家理念,為他成長道路上不可或缺的一環。」
「他若登位,我等謀劃,反而會更加順暢,豈又有告歉之說?」
「因此現在要等候的,不過是叫這陣風兒,刮的更強一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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