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古老者披甲,君王叩關,三國伐趙,動盪之年!(2/2)
但現在看來,風雨前夕的平靜,不過只是表象罷了。
見到兩人身影,從門檻外消失,季秋呼出一口氣,愁眉不展。
此時天上黃昏已去,臨近日暮。
玄微倚靠在樑柱後邊,靜悄悄的聽到了季秋與兩位亞聖的對話。
平日裡喜愛的小說傳記,今日並沒有握在她的掌間。
她的小手抓著樑柱,好看的弦月眉蹙在了一起,好像是感受到了季秋的憂慮。
可
作為天命玄鳥的嫡系後裔,超越了當世所有妖類的血脈。
即使有著此等得天獨厚的優勢,但玄微距離真正的妖中巨頭,能夠媲美法相的妖王境,卻仍然還是差了一籌。
雖說,其中有著時間尚短的緣故,但若是自出世開始便勤勉修行,也未必沒有破境之機。
媲美諸子的大妖之境,雖也不差,可若真有什麼動亂發生的話
這點兒境界,能夠堪堪自保,就已經算是極為不錯了。
季秋注意到了玄微的默默偷看,但也沒有過多在意。
他只是站直了身子,待到那二位亞聖走後,幾步走到樑柱之間,便摸了摸少女那柔順的赤紅長發:
「好好呆在這,繼續修行吧。」
「我出去,辦點事情。」
說完,季秋腳步一邁,便撕開了空間,氣息消失。
只餘下玄微腦袋低低的,感受著發首上殘留的餘溫,似有些失神:
「哥」
在最開始於小院覺醒神智時。
玄微印象里的秦政,尚還是一個謹小慎微的質子。
可過了這麼長的一段歲月,那個曾經比她要弱小許多的少年,肩上不知不覺間,竟已經扛起了一個偉大的國度。
甚至就連他所面對的強敵,都能叫季哥哥為之棘手。
相比之下,自己
是否有些丟了玄鳥一脈的榮光了呢?
根本沒有任何印象,只餘下血脈傳承里殘存的母親影像,叫玄微感到有些迷惘。
過了半晌,她突然回頭,望向了幽寂的修行室,沉默了片刻,快步走入了其中。
隨即,開始修行。
幡然悔悟,浪子回頭,其實從來不晚。
即使晚了,自怨自艾也是毫無用處。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重新開始,邁步向前。
畢竟——
時間不在於你擁有多少。
而是在於你怎樣去使用。
黃昏已去,天色暗沉,唯余那方才烽火台異象的波瀾,未曾徹底消去。
王城陷入沸騰。
至於秦政。
此時的他,本來正值興奮,便想要和韓非與荀況,就百家與治國之事,點燃燭火,徹夜長談。
但誰能料到。
邊疆烽火縱橫,秦、燕、韓三國叩關,其中兵卒茫茫,上卿無數,就連古老者與神血之王,都親自出面。
烽火台映照邊疆,便已知邊境盡破。
三國大軍長驅直入,可以預料,偌大的趙國疆土,那些各處大城的守軍,根本無法也不可能阻攔得住神血之王的叩關。
這一下,匆匆出了殿門,於那蛟龍柱間觀摩後的秦政,頓時不語了起來。
趙氏的上將軍,提著那柄重錘在暮色趕赴而來。
他半跪在了九層王階下,看著一身玄衣冕服的王,聲音沉重:
「君上。」
「趙國,難了。」
「但,遵循著武王遺命,趙五靈,會為我趙氏與君上,與國同休!」
「我會即刻領兵,北上拒燕,而若事不可為」
趙五靈猶豫了下:
「君上可暫降西秦之主,他作為君上的初祖,應不會取你性命。」
「只要薪火未曾熄滅,我輩就隨時可以捲土重來!」
「至於韓」
「我趙氏之土,諸士皆好戰殺伐,但在神血之王的鎮壓下,不可能攔截得住。」
「只能靠著沿路諸多大城,盡力前去阻攔了。」
說得越多,趙五靈就越覺得前路無光。
哪怕君上的那位先生季秋也能出手,可想來,也無法攔截得住此等危局啊!
三尊神血之王,還有不知深淺的古老者出面!
這怎麼看,都是死局。
秦政聽聞趙五靈的稟告,心頭儘是沉重。
「西秦初祖」
想起那詭異的秦宮,還有自己一脈血裔,竟只自己一人存身,秦政就禁不住微寒。
以前還小,覺察不到。
但為王之後,秦政其實能夠隱約琢磨到,有些地方不對勁。
那位老邁的王,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而他覺醒祖血,又得趙武王雍的饋贈,他不覺得那位對他會沒有圖謀。
四面楚歌。
一時間,秦政喉嚨苦澀,不禁一聲長嘆:
「將軍當真忠貞。」
「不過勿要憂孤,且去便是。」
「韓與秦孤當執劍領兵,起四方甲士,與其決死!」
沒有問為何大司馬虞襄沒來。
秦政只以一番簡短的話語,將屬於王者的果決,展露無疑。
十死無生,背水一戰的勇氣,在這位未來有可能成為古今人皇的少年身上,從來不缺。
而韓非與荀況,則領門下弟子於其後,默默觀摩著這一切。
弟子們的竊竊私語,也被他們聽入耳中。
韓非有些複雜。
韓,那是他背棄的王族。
從走出的那一刻起,他的志向便是天下,而非神血一家,所以回不去,也不可能回去。
至於以後
趙國如今危如累卵,仿佛旦夕就能傾覆。
可這位王,經過短暫的觀察,韓非可以確信,他確實是一位值得共謀大事的君主。
他有可能實現自己的抱負。
而且韓非心中隱隱有種預感。
他覺得若是能留於趙國,改革法政,他有可能在短時間內,邁出那一步,成為與諸位先行者齊名的亞聖!
所以留與不留,賭與不賭,這是個值得考慮的問題。
青年面上有些掙扎。
直至——
有白衣真君面色平澹,腰間仗劍,從那白玉鋪成的寬闊王道,一路走來時。
他才眼前一亮。
當此時,人未到,聲先至。
只聽見那平和溫潤的言語,從那白衣人口中道出,緩緩在這臨近日暮的王殿傳響:
「阿政,莫憂。」
「先生,再助你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