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先生...你說,我能當這新王麼?(1/2)
此時,趙無穆與季秋不過僅僅只隔了兩個身位的距離。
而待到季秋的話語落下後,場面便隨即陷入了沉默。
屋檐上的殘存雨水,仍舊在『嘩啦嘩啦』的滴落。
濕潤的霧氣,慢慢升騰。
至於趙無穆,此時胸膛幾度起伏,不斷的呼吸著。
過了好半晌,他才慢慢平復了心中心情:
「季先生參與了我趙氏的戰爭祭典,是我趙氏的客人,無穆不該與你動怒,抱歉。」
他的語氣平和,沒有了方才的暴戾。
作為久居高位,素來偽善的封君,他本就不是什麼愚笨之輩。
趙武王雍稱他膽怯,懦弱但無論如何,趙無穆總歸還是有著幾分可取之處的。
平平無奇,也要看和誰比。
微微的寒風將他的袖袍吹起,那柄黃金劍本來駭人的氣勢,也隨之內斂了下去。
「但」
他的語調稍稍升起:
「如今眼下的局面,是否應該要給我趙無穆一個交待?」
趙無穆雙眸平靜的注視著季秋:
「季先生。」
「我知道你參與戰爭祭典所提出的要求。」
「上將軍趙五靈承諾為你尋大匠師鑄劍,為此請了歐冶子出面,鑄成了你手中這柄足以弒殺神血之王的神兵,此乃其一。」
「今日,你在不敗古道,漫漫黃沙之間,將我趙氏雍王鼎取走,關於此點,我趙無穆作為趙氏王儲,只作不見,此乃其二!」
「有此二點,再加上這一年余載的時間,我一直對你府上噓寒問暖,禮遇有加,數此請閣下赴宴,我自認為,能與季先生稱得上一聲朋友。」
「我知曉,趙霓裳之子秦政,與先生你有過一年有餘的師徒之緣。」
「可」
「莫不成,我趙無穆費了偌大代價,請了你百家三聖出面,數載籌謀,才最終送葬了吾王,最後堂堂正正取回吾嫡父的傳承,就不該了嗎!」
這位趙氏嫡系的貴胃公子,一聲憤滿怒喝。
倒是叫季秋皺了皺眉。
他確實沒有什麼斬了趙無穆的理由。
而且此人說到底,即使臉上戴著一層面具,但在過去的一年裡,對於他卻始終秉承著拉攏的姿態,即使自己從來沒有對此理會過。
哪怕他能夠隱約感受到,趙無穆對於太阿劍有些眼熱,但那也屬於人之常情,季秋找不出來什麼殺他的理由。
再加上,趙武王雍隕落,趙無穆登位,是鬼谷子與東君他們謀劃好的,這些季秋都曾聽莊周談過。
貿然插入進去,若是橫遭變數,未免會打亂了他們的謀劃。
是以,季秋才會開口叫他退走,不欲過多攪亂此事。
當然,趙無穆若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季秋也不介意一劍給他鎮壓,可偏偏其竟真的能夠忍住,倒也算得上是個能屈能伸的人物。
這下子,卻是不太好辦了。
不過,也不難辦。
因為,秦政是他的門生。
季秋雖自詡頗為講理,可面臨如此境況,他更多的傾向,還是會偏向秦政的。
畢竟話又說回來,你無穆君感到憋屈。
難道秦政對於這一切,包括之後的逆來順受,淪為魚肉,就是理所應當的麼?
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更何況,
北漠武王之言,如今語猶在耳。
自己握不住機緣,讓其如風沙一般從掌縫中露出,又豈能是別人的錯。
於是季秋表情一肅,就欲張口之時,
那後方,在一直橫眉怒視著趙無穆的女子背後,本來跌坐於地的秦政,終於恢復了清醒之狀。
他拍了拍玄衣上沾染的水漬,慢慢站起身來,看著模樣,對於方才的一系列變故,並不是一無所知,未曾露出驚慌。
與此同時,幾乎就在他剛剛睜眼的那一個瞬間。
在場凡是望向他的身影,哪怕是季秋,都不由心神恍忽了下。
轟隆!
他的腦海,只覺有一道雷霆划過。
緊接著冥冥之中,季秋好像看到了一頭角崢嶸的幼龍輪廓,漸漸昂起了他的龍首。
燙金色的烙印,從他的眉心緩緩隱去。
但季秋敏銳的神魂,幾乎當下就能有所察覺。
自己教授了一年多的弟子
有些地方,貌似變得不一樣了。
至於趙無穆,他更是退後了一步,眼神一凝。
有那麼一瞬間。
他
好像看到了那如同紅獅子一般,已是徹底隕落的父王趙雍的影子!
荒謬!
「秦政!」
壓住了心中的幾分驚意。
眼見著季秋並未開口,趙無穆深吸一口氣,不願繼續耽擱,只一聲肅喝:
「你既是季先生的弟子,他願出面保你,我也沒什麼話講。」
「再加上,你尚算我趙無穆的後輩,如非必要,我也不欲殺你。」
「看在你母趙霓裳的面上,將方才那一縷薪火傳承交出,本君可既往不咎,這便離去,不再與你為難。」
「往後,你仍能作為秦國質子,繼續居於此院之中,若有其他需求,本君一樣可以滿足於你。」
「若是不然!」
趙無穆深吸一口氣,眸中儘是寒意:
「你也未必能過的順遂如意。」
「畢竟,那本就不是你該擁有的事物。」
他將一切的矛頭,都對準了那個不過十五歲的少年,想要用『大勢』去越過不語的季秋,直接解決這個問題。
不得不說,趙無穆這一手釜底抽薪,確實是抓住了時機。
因為按照常理來講,一個不過十幾歲的少年,怎能與他這種站在了趙國頂點的存在相抗?
更何況,還是一個寄人籬下多年的質子!
不過,他卻忽略了,或許眼前的這個少年,他本就不同尋常。
方才恢復心神的秦政,只覺得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他見到了趙氏的王,趙雍。
並且從無到有,於一瞬之間,見證了他的一生起伏,不僅如此,趙武王雍還將他那一身恐怖的力量,都盡數化作本源給予了自己。
捏緊自己的拳頭,將趙無穆的話當做了耳旁風。
因為秦政知道。
有著自己一年余載前,所拜的師長季秋先生在。
這位曾經高不可攀的無穆君,根本越不過來,更威脅不到他。
但那無疑是為自己的師長,與他的母親添麻煩。
於是踩在積著血雨的坑窪上。
玄衣少年掠過了趙霓裳憂慮的眼神,獨自上前一步,面對著無穆君的威逼,便輕聲道:
「如果可以,我也願意將那位王的傳承交出,畢竟那本就不是我的。」
「只可惜」
他搖了搖頭。
隨後,整個人的氣質都仿佛有了些升華。
秦政的眸子變得堅毅,一身氣血沒來由的徐徐沸騰。
那一縷火焰帶來的變化,與他體內蘊藏的古祖之血相合,徹底激發了潛藏在他血脈深處的力量。
還有趙武王雍一生的戰技,也都隨著那突如其來的火焰,銘刻在了秦政的腦海之中。
他並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強。
可秦政唯一能夠確定的是。
貌似,這位手持黃金劍,在往日裡高高在上的一代封君
並沒有,他想像之中的那般強大!
「現如今,趙王留下的東西,已與我這一身骨血相融,我無法將它剝離出來,交付於你的手中。」
「抱歉,令你失望了。」
秦政平靜的訴說出了自己的答桉。
面對著一尊神血古老者的威壓。
他竟然感覺,也不過如此。
明明在不久之前他才不過只是一介道基大成的修士而已!
哪怕是一直默默觀摩的季秋,眸中此時都不由罕見的露出了詫異。
在他的視線里,現在秦政的狀態極為離奇。
他並沒有觸摸到四階這個門檻,但隨著成功接受了趙武王雍的傳承,這孩子好像將體內潛藏的古老血脈成功激發了。
也就是說。
從這一刻起,他將追朔他的命運,扶搖直上,踏上那成為一代人皇的征程。
比之他命數之中的記載
要提前了不知多少年!
因季秋這一隻蝴蝶的攪動,他的命運發生了天翻地覆般的改變。
他不再需要遠赴秦國,甚至只於這寄人籬下的趙氏王城,便接受到了趙武王雍的饋贈,繼承了他的遺澤。
季秋不知這是好是壞,但能夠提前做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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