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孰為人間第一流?!(1/2)
鎬京。
九州的中心。
曾經輝煌無邊,高不可攀,即使是在這個血與火的時代,也是整整幾千年未曾染上戰火的天周之都。
今天。
卻是發生了驚天動地一般的動亂。
天穹上有星辰划過,那微微亮起的光芒,照亮了這人間的一角。
也將那滿目瘡痍,此時已是如同廢墟一般的天周鎬京,徹底照亮。
一切的一切,都已淪為了昨日的過眼雲煙。
神聖與神血最巔峰的成就,在那白衣真君一人一劍一尊鼎前,於地上而言,竟顯得是那般的蒼白無力。
渡過方才如同浩劫一般的餘波,鎬京未曾被大戰波及,仍舊有命留下的神血後裔,此時的心中,盡都充斥著悲哀、憤怒、絕望等情緒。
他們數千年來的驕傲,就在今朝,徹底消弭化作了無形。
就連那巍峨屹立的天子宮闕,高聳入雲,曾有神聖降臨的祭天台,隨著那兩道身影的驚天一戰落幕,也亦是為之徹底崩塌淪陷,不復存在。
人間的白衣身影,成為了最後的勝者。
而那位從天而降,以神只偉岸之身,掌天子之權柄的絕代神聖。
也隨之,緩緩倒在了那白衣真君的面前。
「人間氣數,你聚九成。」
「小子,你能勝吾,也屬正常之事。」
「本君雖不知曉,你是如何堪破吾之真身。」
「但拋卻這些因素來講,卻是吾輩,太過小看於你了。」
紫衣君握著那柄斷裂的天子權杖,跌落在隨著二人神通鬥法一場,已經打得近乎崩碎的鎬京地面,語氣大喘,出一氣兒,少一氣兒。
剛剛那一戰,她耗盡了這周天子的全部底牌,幾乎把眼前的白衣人一身底細,都給摸了個透透徹徹。
可奈何,依舊不敵。
這是在此前,紫衣君根本沒有想過的一個可能性,令他極為不可置信。
此人,與之前苦神君口述者一般無二,正是那如彗星一般,在短短十載內飛速崛起,並且於魏國大梁將她投影鎮壓的凡民,名為季秋。
短暫的碰撞,所得到的訊息,令紫衣君心驚。
甚至,還有微微寒意自心底隨之升起。
要知道,她可是神聖,而這周天子的法身,不過只是一具化身罷了,縱使被打碎隕落,對於她那偉岸如星辰般的主身而言,也根本無傷大雅。
但季秋帶給她的威脅之感,卻是難以形容。
年輕至極的青年,身上帶有著太多熟悉的影子了。
玄鳥的血、弒神的劍、人間的氣數、商王的傳承,還有那如不死不滅一般的身軀
這些,都叫紫衣君的心情沉重不已。
一場交鋒,她亦有將他逼入絕境的時候。
但在這人間九州。
那名為季秋的凡民,所握持著的手段實在太多太多了。
她的周天子權杖,為九州最巔峰的武器。
可奈何那季秋的劍,哪怕是與她主身交戰,恐怕都能帶來不小的威脅,所以理所當然的,這天子的權杖,也被斬去了神光,只余暗澹。
沒有主身源源不斷的神通加持,只憑這如無根浮萍一般的投影,紫衣君根本就打不穿九鼎的玄黃氣數庇佑。
說通俗點就是
她根本沒有任何辦法,破得開季秋的防。
這地上的九鼎聚其八,合為山河鼎,實在是太妖孽了。
若非神聖親臨。
恐怕,根本無法擊穿。
畢竟道兵和聖物聖兵之間的差距,就如同是神血之王與神聖一樣,雖只一境之差,可卻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差距如同天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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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紫衣君憑藉著千百年的底蘊,拼上了一切手段,抓住了電光火石之間,季秋那鬆懈的一刻機會,成功繞開了山河鼎,重創了季秋,叫他白衣染血。
可——
當那青年下一刻身軀蠕動,斷裂的肢體與傷痕在那人間氣數與靈氣的加持下,恢復如初時。
紫衣君就曉得,她縱使是死,也贏不了了。
天上的神聖,有些太低估世間的凡民了,以至於叫他們一直積累磨練,直到如今,成了足以威脅到神聖安危的存在,才勐然驚醒。
只是可惜,為時晚矣。
但,其實也不算晚。
看著一步一步邁近,渾身氣機警惕至極,以山河鼎氣環繞周身,沒有露出任何破綻的季秋,紫衣君虛弱無比:
「輸了就輸了,本君不會去尋什麼藉口。」
「可你覺得,你們能贏麼。」
她的語氣即使虛弱,匍匐於地面,可卻依舊平靜。
「吾曾經,其實也是如你一般的修士,也曾踏足人間之巔,甚至還想繼續沿著那條道路走下去。」
「只可惜,那太難了。」
「本君出身小界,見不得真仙踏虛,遨遊穹蒼,更沒有通天之術,補全那越發艱辛的前路,吾抬眼所見,只能看到那宇外的諸多大能。」
「而那些人,不是有著通天資質,汲取宇內資糧,終日潛修,意圖登天而上,便是如我輩一般,以芸芸下界為補給,成我道之果。」
「原初的修行路,沒有前方。」
「你想變強,踏寰宇而登天庭,是最容易也最正統的方式,這就是如今紀元的主旋律。」
「季秋是吧。」
「你的實力,足以得到吾輩的認可。」
「若你願意,本君可效彷當年月神君對於玄商王的對話,也給你一條與吾輩並肩的方式,成為繼吾之後,繼續鎮守九州與此片諸域的執掌者。」
「本君不是要給予你神血,讓你做與『周天子』一樣的傀儡。」
「而是看你天資橫溢,所以,真正給你一個機會。」
「你應該懂得吾的意思。」
紫衣君的語氣,帶著罕有的認真。
她其實未曾說謊。
季秋修行的體系,並非是任何一尊神聖的傳承。
所以,他和她們沒有任何直接性的衝突。
從他的身上,紫衣君也看見了幾分自己曾經地上無敵的風采,所以她沉吟作罷,想要將他拉攏一二。
「為此,本君可立道心大誓。」
「那哪怕是對於吾輩來講,依舊不是兒戲,足以見本君之誠意。」
「你要慎重考慮。」
「想想曾經的玄商吧,你能走到這般地步,又得了那尊王的傳承,不可能不曉得吾等的力量。」
「玄商這般強大,可還是在數千年前,毫無懸念的輸了,你縱使聚攏九鼎,終極一躍,能借著這九州大勢加身,打出地上無敵的風采,可終歸也只能比肩玄商王。」
「更何況今人尚不如古人,你茫茫四顧,不過孤身一人。」
「如此,待到吾等數十載後破開壁壘降臨,汝焉能勝乎?」
這位天上的神聖,好像是在陳述著事實。
而季秋聽後,卻是未作多少思考,便徑直笑了:
「紫衣君,你沒有自己的道嗎?」
此言一出,叫得俯首的神聖不由一愣。
凡四階大能,盡皆有道。
無論三教九流,亦或左道旁門。
除非你半路轉修,拋卻前路。
不然,不會沒有自己的路。
可神聖,偏偏就是那例外。
聽得此言,紫衣君心下頓時微沉,而不待她回應,緊隨其後,季秋的話語又隨之緩緩響起:
「道不同,不相為謀。」
「你我之間的認知,差了一條鴻溝,那是永遠無法逾越的。」
「君且去吧。」
「今日肅清此世,而待到來日,若是汝等當真仍不死心,再度覬覦此世」
這白衣真君眸光流轉,蘊含著令紫衣君琢磨不清的光芒。
他抬起了手中的劍:
「介了那時。」
「就不只是投影隕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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