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未來的皇,登上了王位!(2/2)
是以哪怕是在這關鍵之時,他還是選擇了出聲,想要叫秦政慎重考慮。
但,那扶搖而上的玄衣少年,卻只是側首望了他一眼,繼而澹澹搖頭。
緊隨其後,便一躍而起,雙腳落地,於寬敞至極的祭台正中屹立,直面那等候多時,不言不語,正手握一柄黃金劍的無穆君。
下一刻,劍鋒上挑:
「三月余前,你要殺我。」
「今日於這祭台之上。」
「秦政以趙王之位,作為賭注,與你下一盤勝負手。」
「不知,可敢開矣?」
看著眼前眉宇間儘是銳意的玄衣少年,無穆君一時間心中有氣。
但同時,卻又不可抑制的生出了挫敗之感。
他不過只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而已啊。
莫要看趙無穆年輕,但他其實早已活過了幾百近千年的歲月,幾乎見證了趙氏的興衰,這才有了今日的權位與實力。
可這區區一介質子,才見過多少東西,看過多少世事變遷?
無穆君承認,他確實看不起眼前這區區質子。
以至於,當秦政要以王位繼承的權利,來與他一戰時。
無穆君驚愕過後,甚至以為這小子劍敗七上卿後,連腦子都不清醒了。
因此,他放下了後手,也放下了驅狼吞虎之計,欲與大司馬虞襄以作博弈的心思。
他曉得,上將軍趙五靈是個光明磊落之輩,不會出什麼陰招,只有大司馬是個威脅。
但!
只要他今日,在這祭台上,於諸多上卿與貴胃見證下。
將秦政徹底鎮壓,哪怕略有些以大欺小的嫌疑,可只要能贏,那麼王位就依舊還是他的。
即使這小子得到了他父王的饋贈,又能如何!
武王的權柄,不過區區半載,難不成就能勝了他數百春秋的修行?
霎時間,隨著秦政話語落下,趙無穆未作言語。
但這天刑祭台,已是風沙漸起,這便表明了他的選擇,只下一刻——
浩蕩殺意頃刻間匯聚於掌中之劍,從無穆君手中斬出!
若非這高台有曾經布下的無上屏障,只這一擊泄露,此地恐怕都得徹底塌陷下去。
公侯一擊,動輒摧城破山,鎮壓天地!
不過即使餘波未曾擴散,但那動靜,仍是叫一眾圍觀的上卿貴胃心驚不已:
「戰場之上,公侯級大能動輒顛覆戰局,怎可能如此近距離觀摩。」
「今日倒是能好生見識一番了。」
「只是沒想到作為無穆君對手的,不過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如此情景,簡直稀世罕見,聞所未聞!」
「這秦政年紀輕輕,得武王雍的正統傳承,短短時間一路劍挑七上卿,可能是心態上出了問題,委實是太過年輕氣盛了些。」
「可惜了,若是不正面廝殺,這趙氏之主,他也不是沒有機會,不像是現在這般,毫無懸念。」
有之前在秦政面前落了面子的上卿,默默點評。
此時,他們已經不敢再說什麼尖銳之語了。
畢竟,哪怕不是神血古老者的敵手,但鎮壓一眾上卿之士,對於秦政來說,亦不過只是抬手一劍而已。
他用著自己的實力,為自己徹底證明,褪去了質子的標籤。
但這還不夠。
除非他今天能繼續贏下去。
然而在這些人看來,這個可能性,實在太過渺小了些。
可若是不渺小,趙無穆又怎會來呢。
震徹雲霄的轟鳴聲,二人旦夕交手!
秦政手持純鈞,感受著迎面而來的澎湃壓力,看著那黃金劍氣綻放,本來沉重的面色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則是越發振奮。
「果然」
他輕聲呢喃,從純鈞劍上召出布滿紫意的劍氣,身軀有一層赤紅鎧甲附著,如同紅獅子一樣。
這短短几個月時間,他將自身的血脈激發,將趙武王雍的傳承盡數煉化,又刻苦鑽研了季秋的劍招。
三者合一,已是終極一躍,不遜於一般的古老者!
當時與趙無穆對峙的第一面,秦政就覺得,他並不強大。
而今天
他就要將這個估算,給變作現實!
一瞬間,秦政身上氣息暴漲!
吼!
彷若從虛空誕生的龍吼,隱約從他的體內響徹,叫趙無穆動作不由一滯。
再加上那無時無刻不環繞的血紅色鎧甲,每一次對招,都叫趙無穆覺得,自己是在面對趙武王雍,從而有無形陰霾籠罩在心頭。
明明不過是一介少年,卻給了他如此壓力
「荒謬!」
咬了咬牙,不想過多耽擱時間的他,手上巨力攀升,握緊黃金劍,如一隻太古巨獸,掀起滔天劍氣,當下便想將秦政徹底吞沒。
「我看你如何能擋!」
眼中發狠,心有所忌,不再猶豫,強橫的神血沸騰,化作一劍,將這整個祭台盡數籠罩,沒有放過任何一絲空隙的縫隙!
外界中人,此時亦見不得其中光景。
可他們感受到了趙無穆那絕強姿態後,大都以為勝負已分。
哪怕是大司馬虞襄,此時都是面色陰沉。
「壞事了。」
他捏緊拳頭,不由自主的往後方望去。
往他目光所視看去,只見一道白衣身影正在觀禮。
那人眸子澹然,沒有任何出手的意思,不由叫虞襄有些疑惑。
「作為先生,他不出手攔一下?」
虞襄猶豫了一下。
但,還沒等他下定心思。
卡察!
那天刑祭台遮掩其中氣息的庇佑大陣,便是突然碎了一角。
一時間,在場神血貴胃盡數駭然抬頭,看那氣流擴散八方,不可抑制。
就連那足以攔截古老者攻殺的大陣,都被破開了!
何等強悍!
不過陣法破開,氣息宣洩,也就代表著出了結果。
就在這些人以為勝負明朗之際。
那站著的人,竟是有些叫人出人意料。
只見到,秦政半面染血,一身玄衣殘破不堪,附著其上的血紅鎧甲暗澹無光,即使身形搖搖欲墜,可仍然還是站著。
至於那為敵之人。
他拄著劍,微微俯身。
看向那掙扎著倒地不起的身影,笑了:
「不好意思了。」
「無穆王叔。」
「你輸了。」
陽光照射在他那稜角分明的面龐上。
至於趙無穆,此刻眼神灰白,眸中無神,神血與五臟六腑都被徹底打散,哪怕以神血古老者的生命而言,都是受了重創,無力再戰。
「你」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但在那最後的一瞬間,好像看到了武王雍影子的趙無穆,終究還是沒說,只是自嘲一笑,口中噴血,便倒地不起,估摸著是爬不起來了。
看著就好像是,臣服在了這少年腳下一樣。
周遭寂靜無聲。
直到季秋拍拍手掌,語氣中帶著讚許:
「這樣的話,不就代表著,趙氏之主的位子決出來了麼?」
他看著那少年,緩緩點頭。
如此,方是真天驕啊。
這話一出,王城諸多貴胃,頓時如夢初醒。
即使他們並沒有看清楚那其中細節。
可成王敗寇,總還是看得清的。
「趙王!」
有人單膝跪地。
「趙王!」
有人眼神灼熱。
「趙王!」
有人好像看到了,一尊比之趙武王雍更加強大,也更加年輕的恐怖存在,燦若初生驕陽,正自緩緩升起。
直到那鮮血覆面的玄衣少年迎風回神,見到季秋撫掌讚許的模樣。
才終於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先生。」
「秦政,想來終歸還是有些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