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天下英雄誰敵手!(2/2)
「這劍,夠狠。」
「它竟然當真能夠叫我的生命不停流逝,何其不可思議」
「或許,也只有孤最為巔峰之時,才能有把握抗下這一劍吧。」
「但那已經是許久許久,許久之前的往事了。」
趙武王雍讚嘆了一句,深深的望了一眼季秋:
「你與當年遊走列國,那位儒家的夫子一樣。」
「你們,都是能夠帶來奇蹟的人物。」
「我曾經在最開始覆滅玄商時代前,曾經見識過與你相似的法。」
「斷肢重生,不磨不滅麼」
「繼承了曾經輝煌至極的王朝,你的身體裡,天然流淌著反抗神只的血,這很好!」
他的語調,逐漸高昂。
即使氣息越來越弱,但當眸子蘊含了『神』開始,仿佛曾經那尊殺伐果斷,威壓眾生的趙氏之主,便復又重新降臨在了這個世間。
「神聖吶一個多麼偉岸的詞彙,也是孤曾經一生都難以企及的境界。」
「但,也只有到了這即將隕落的時候,其實我輩才會清醒。」
「得到了最初的權柄,同時也意味著,我輩的盡頭,也早已在冥冥之中,便已既定。」
「『狗』,是永遠無法和主人一樣,並肩而立的。」
他拂過了面上的風沙,望向了背後依舊佇立的巍峨神像。
那是一尊看不清面容,但只要向其望去,便能感受得到一股子殺伐與癲狂的凋像。
他的背後,背著一柄巨大的斧頭,即使經歷了方才大戰的餘波,卻也依舊完好如初,不曾破滅。
這裡是曾經不敗古道建立的中心。
也是趙武王雍曾經守護的東西。
一尊外界的神聖,號曰:天刑君,也是趙國祭祀的真神。
身上源源不斷的滴落著神血。
但即使受到了此等重創,趙武王雍看向那神像,卻仍是笑了:
「即使到了現在。」
「尊貴如您,仍舊不願降下那曾經偉大的目光嗎?」
「須知道,孤已不再是曾經遊蕩大漠,那個弱小無比,懵懂無知的蠻人了啊,天刑君!」
先是一聲低吼,緊接著。
趙武王雍拳頭攥緊,戰矛之上,附加著他此刻最強的力量,源源不斷的涌了上來!
這一矛,叫瀚海風沙化作氣浪,叫穹上雲海,為之排空!
一時間,比之方才他狙殺季秋的那一擊,也不逞多讓!
即使身受重創,竟還有餘力!
季秋不覺聳然一驚。
幸而,這一矛的目標,已不再是他。
只見那捲席著澎湃之力的戰矛,隨著趙武王雍一矛貫穿,奮力一擊,化作流光,幾乎能擊碎星辰,頃刻間便轟在了那神像之前!
一股無形的屏障隨著危險逼近,隨即在那神像表層升起,好似神聖顯靈一般,散發瑩瑩微光,好似要攔下這一道致命戰矛!
但!
隨著趙武王雍手掌前推。
那一矛,更加強橫!
不過旦夕!
卡察一聲,屏障破碎,連帶著那不知是何材質鍛造的巍峨神像
也隨著這一擊,徹底崩裂,化作了石塊碎屑,散落在了漫漫黃沙之間!
見得原初神像碎裂,也無神聖投影降臨,趙武王雍不禁哈哈大笑:
「神,也非不可戰勝!」
「起碼在此刻,你甚至都不願睜眼,而你曾經遺留的力量,孤拼死一搏,也足以撼動!」
「只可惜,孤這一生沒有路走!」
「不接受神血,顛覆不了玄商,一介茹毛飲血的蠻人,談不上前途可言,更不可能替代晉的正統,裂土封疆!」
「可接受了神血,便註定已是絕路!」
「悲啊!」
一聲長嘆。
隨後,他如同一頭威風凜凜的獅子一樣,怒目瞪著無穆君:
「豎子,無膽,無識!」
「你可知,孤本來為你準備了怎樣天大的造化?」
「孤窮盡一生,撇開了神血的弊端,這一身本源,便準備留給我後世血裔,用以在有朝一日,能夠舉起大旗,為孤與那天刑君一戰!」
「但你今日,面對一遲暮的老獅子都畏首畏尾,左右觀望,豈能有一點為王者,或是為執掌一方權柄的公侯風貌?」
「太高的權位,遮掩了你內心的膽怯,無穆。」
越發虛弱的趙武王雍,語氣越來越低沉:
「你不適合作王。」
「更不適合,執掌我留下的東西。」
沾染著血跡的髮絲飛揚,趙武王面對這名嫡系後裔蒼白的臉,隨即望向了遠方。
那是趙國的方向。
「我奮鬥了千年的基業啊」
他的話語中,帶著些悵然,隨後舉起了雙臂,似乎是在迎接著一個時代的落幕:
「從今往後,就與我一併,走向終焉吧。」
伴隨他最後的一番呢喃話語落下。
暗沉的天穹,灑下了赤色的血雨,一滴又一滴,灑落在了這片荒涼而又孤寂的北漠。
它見證了一位王者從卑微崛起。
而今,
也親眼見證了他,徹底走向終結。
他的身軀漸漸融化,只余那殘破的鎧甲失去重力,『彭』的一聲墜落在沙礫之間。
趙雍,兵解了。
隨後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團赤紅色的薪炎,從他舊日的屍首中演化,徐徐燃燒,好似不磨不滅。
那火焰里,蘊藏著趙武王雍的一切,是他用盡了生命的最後時光,摒棄了權柄的殘缺,所留下的饋贈。
原本,他想將其留給他第一位子孫,無穆君。
但在見證了這場戰爭祭典後。
最後的意識叫他決定,將它給予另外一脈。
他隱約有所預感。
或許這樣做,才是最正確的。
後世的軌跡,就此走向了岔路。
隨著趙武王雍的消逝,看著那團神異的本源之火。
無穆君大口喘著氣,眸中蘊藏著再也遮蓋不住的瘋狂,就想上前一步,抓住那最後的天大機緣。
他無視了他父王最後的告戒。
因為,他無法接受!
但只可惜。
諸事往往,並不能盡如人意。
只見那蘊藏著無盡神異的薪火一閃,便以一種他根本無法攔截的方式,瞬息出了茫茫北漠。
它所去的方向,似乎是王城。
而隨之。
天穹泣血,趙土沉淪。
這整個疆域,都仿佛感知到了一尊王的隕落。
是以,天生異象。
遠方彼端,王城那蒼茫古老的號角仍舊吹奏。
古鐘敲響,聲聲不絕,伴隨著血雨滴落,更顯悲愴。
就此,曾經縱橫捭闔逐鹿九州,裂土封王的一代梟雄——趙武王雍!
以他自己選擇的方式,
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