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讓這天下知曉,我輩已橫空出世!(2/2)
「諸子百家,雲遊各地的大賢,位於王城的大才,皆可為你所用。」
「你可能不知道你的出現意味著什麼,但我清楚。」
「你是當世唯一一個,有可能改變一切的雄主。」
「謀萬世之基非一日之功業,當徐徐而圖之。」
「不能一步到位,那就慢慢來,一年,五年,十年甚至於甲子!」
季秋的聲音逐漸高昂:
「總能成之!」
一錘定音。
此言一出,秦政頓時啞然。
而季秋只他背著手,走到了殿門前,並未停頓,趁熱打鐵便繼續開口:
「儘管放手去做。」
「先生永遠都站在你後面。」
「陰陽家魁首東君,縱橫一脈鬼谷先生,也是時候引薦給你了。」
「此外」
季秋唇角輕勾:
「我以通信之法,將訊息捎向了遠方。」
「大業方啟,百廢待興,怎能無人才相助否?」
「稷下,最不缺的便是人才,而姜齊既是棄之如履,那扶趙王之功業,以福澤天下萬民,儒墨法道諸子百家,當樂意之至。」
「阿政,當趙王秦政的名字與落葉一併飛揚,傳遍天下之後。」
「其實你會發現,在這暗澹無光的蒙昧時代。」
「你並不孤單。」
微涼的天氣,因這溫熱平和的言語,仿佛不再寒冷。
「總會有人追逐薪火前行,你是其中一盞,而我」
「亦是燭火一支。」
齊地,臨淄,稷下。
距離季秋離去,已經過了極為漫長的一段時間。
但有關於他的『名』,非但沒有因此在學宮落沒,反而越發昌盛起來。
因為季秋的緣故,兵家的幾位集大成者覓得了前路,那位被稱為『兵聖』的存在,更是一拳轟開桎梏,集兩法之精要,鑄兵書一卷,為當代天下武夫兵者,在原本的基礎上,又開一道!
隨之而來的,就是季秋的名望更甚。
有人甚至將他與兵家初祖相提並論,稱他為武聖,寓意開闢武道前路之人!
同一時間,當季秋在趙地證道法相,橫壓趙五靈,參與戰爭祭典,扶持秦政登位的訊息,一併入了稷下時
這座與姜齊以及諸位神血後裔愈發交惡的稷下學宮,終於沸騰了。
藏書室。
當那白眉閉目,道法自然幾乎與浩瀚書海融為一體的老者睜開眼來。
他感受著今日不同於以往的氛圍。
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輕輕點頭:
「入道了麼?」
「孺子可教,後生可畏。」
隨即,再度陷入沉寂。
而在這古樸的朱紅木樓外,沿著那長廊古道一路直至盡頭,石亭內有三人對坐。
學宮的祭酒孟軻,將溫熱的茶水一一倒入,隨後看向眼前二人:
「兩位先生,可是真的想好了?」
聯想起近些時日,自三晉之趙傳來的消息,哪怕孟軻歷經沉浮,曾遍游七國,亦是不免震驚。
本以為,離去幾年後,曾於稷下蟾宮折桂,驚鴻一現的季秋,能成就亞聖就已是驚世駭俗的了。
卻沒想到,更令人震撼的還在後面。
他與百家另外三尊非是稷下一脈的聖者,一同送葬了趙武王雍,並且收了陰陽家測算的天命之人為弟子,將其一力扶持,登上了王的位置!
什么小說家杜撰的史詩傳記?
孟軻聞得後的第一瞬是不信。
但當季秋捎來訊息,親眼得見聽聞之後,他終究還是沉默了。
緊接著,還未待孟軻回神。
稷下有名的兩位大賢,就接連而至。
這二人,若是季秋在的話,絕然不會陌生。
因為其皆是他於稷下唱名之時,所識得的大才!
那面色肅穆冷漠,腰間別著戒尺的青年,乃法家諸子,大賢韓非;
而另外一位眉宇飛揚,銳意進取,頗有狂氣的儒衫讀書人,便是當時初見之時極為盛名,開闢了一家之言的儒家諸子,荀況!
兩人皆是各家集大成者,只差一步,就能攀至聖名的高絕人物!
不僅如此,他們同時也代表了法儒兩道,在這個時代的學說之巔,門徒無數,所學傳之甚廣,是真正擁有經天緯地的大才之士!
此時,二人前來向孟軻辭別。
而去處,自然不言而喻。
稷下,百家,諸子。
在這個時代,都在等候一個機會。
如今,貌似有了那麼一絲曙光可以照破黑夜,自然應當抓住,不能再叫其繼續沉湎其中。
是以,面對孟軻的詢問,韓非與荀況毫不猶豫:
韓非眸中含神:「為實現所學,證我一直堅守的規矩,此行我必去矣。」
荀況拱手一笑:「踐行我之儒道,此行義不容辭!」
看著二人堅定的目光,孟軻緩緩掃視了一圈,隨即重重點頭:
「好。」
「既然要去做,就一定要做好。」
「要讓這天下芸芸凡民,還有那高高在上的神血貴胃,好生看看」
「我輩,已橫空出世!」
這位學宮老先生的話語,鏗鏘有力。
孟軻知道,這二人不過只是稷下諸子與學士的縮影而已。
那些成就了學說,意圖施展胸中抱負的諸子,得有半數,都會與這二人一般,橫跨遙遠的路途,前去那曾經極為尚武的趙。
如此,是好事。
只可惜,作為祭酒,孟軻須得坐鎮這鎮壓了百家底蘊的聖地稷下,不能離開。
畢竟,姜齊不將他們驅逐。
那麼此地,就永遠是一個意義上的象徵,如同一盞明燈一樣,豎立在先行者的心中,永不熄滅。
或許那趙國,會成為第二盞,甚至超越稷下。
但那都是以後的事情。
在這之前,他得作為這執燈之人,一刻都不能失守。
看著二人告別,緩緩離去。
好似感受到了稷下今日不同尋常的人心振奮,孟軻微微一笑,復又一人,於這涼亭之間再度沏了一壺茶,只慢慢獨飲,自喃喃道:
「天下皆白,墨者獨黑。」
「孫武一拳轟開桎梏,奔走南楚,沐浴古老者血離去,更進一步,惹得老王震怒,卻不能將其鎮壓,這兵家武夫一成,戰力果真超凡。」
「大家都因那小先生,提前走出了這一步啊。」
「墨翟」
他好似望向了遠方的三晉,那終日被瘟苦籠罩的魏土:
「你的學說,最是仁義,此次遠赴魏境,與長桑君一道,醫家墨者,也不知能不能兼濟那魏土的芸芸凡民」
「生在這個時代,普通人何其不幸!」
老者幽幽長嘆:
「不過正因是這般。」
「我輩才仍需前行。」
「這一切,只是為了給後世,能夠留下一個起碼不必朝生暮死的時代。」
「便是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