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我叫敖景,好久不見。(2/2)
「那人是誰,究竟是誰?!」
飛羽王無聲咆孝著,他的四肢,身軀,頭顱都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泯滅於無形。
最後,只餘下神魂還在頑強的抵抗著,但也在不久之後,便化為了虛無。
在臨死的最後一刻。
他的心頭,慢慢浮現起了那手持赤紅道兵的道人身影。
然後,一切都淪為了寂滅。
到了最後一刻,飛羽王都不信,自己竟會因為這般荒謬的理由,便隕了性命。
足以媲美法相真君,號令三山五嶽的大妖王,就這麼戲劇性的了卻了他的一生。
荒誕!
卻說那戰局之間。
季秋袖袍一甩,有心算無心之下,以超凡脫俗的紫霄劍經駕馭元陽道兵。
就在那蛟龍燭陰橫擊而來的一瞬!
法域張開,道兵出鞘!
太平法域,叫得這妖丹巔峰的大妖動作一滯,而就是抓住了這個契機,季秋按住元陽劍,一劍分生死!
待到那劍光划過,潑天蛟龍血頓時噴灑不休!
一劍削龍首!
哪怕燭陰神魂未泯,但從此刻開始,他的戰力也是無限接近於零了。
將壓箱底的道兵手段展現出來後,這戰局之上,能夠與季秋爭鋒相對者,便只餘下了那金鵬,亦或者其餘大妖聯手。
不然,怕是威脅不到他的性命。
然而可惜,眼下並非只是他一人所處的戰場。
見得元陽道兵出鞘,在座的都是識貨之人,自是免不得震驚之色。
尤其是聽濤閣馳援而來的那杜真人,聯想到昔日鎮元山異象,當下童孔一縮,猜出了當日引得北滄真君現世者,怕就是這神霄山的季真人無疑。
諸人心中,心思如電光火石般接連閃過,但己方有如此大勢加持,當也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一時間,群妖示弱,金丹術法頻頻顯現!
季秋執元陽劍,風采絕代,先是乘勝追擊,剿滅了那蛟龍神魂,後又助駕馭一口大鼎的溫真人,將那金鵬赤明重創逼退!
滾滾妖潮,來時洶洶,但隨著高端戰力越發吃力失衡,敗退已是註定之局。
一番艱苦鏖戰過罷。
那大妖隕了大半,群妖顯出頹勢,哪裡還能繼續廝殺?
隨著大妖帶頭遁走,東海群妖頓作鳥獸,一鬨而散,往來時四下逃散而去!
北滄諸修,大勝!
見得群妖退散,金丹真人們,都是大鬆了口氣,感受著丹田內近乎枯竭的法力,一個個不顧形象,便大口吞服丹藥,想要恢復幾分狀態。
道基、鍊氣修士們,則是在歡呼過後,拖著疲憊與興奮的心思,清掃著那些個妖魔隕落後的戰利品。
此戰,參戰的旁門一十二尊金丹真人,隕落了三人,剩下的也幾乎人人帶傷,頗為慘烈。
季秋與一眾真人示意完後,便與李秋白在那後方坤鼎城內,雙雙尋了處坤鼎宗清掃出來的小院,以作調息,而其餘真人,也大都如此。
大戰過後,除卻收攏戰利品外,最為重要的就是自身的狀況。
尤其是金丹真人,更為惜命。
不然一個不好,要是和那另外三尊真人一樣,也含恨隕落於此,那才是當真悲劇。
各自化虹,各自退去。
一切事宜,且待到調息之後,再行商討。
至於清掃戰局,自有道基與鍊氣諸修進行,不必丹境真人操心。
坤鼎城,靈氣最為濃郁的小院之一。
「吱呀」
推開布下了隱匿與示警法陣的院落木門,季秋看著那左右兩株桃木,以及正中的寬敞靜室,本來一直繃緊的心弦,終於稍稍鬆懈了下來。
他在那桃木下的石凳落座,臂膀依靠在石桌上方,眸子半眯:
「這一次北滄大劫,老祖師一直惦記著的蛟龍隱患,已是隕於我之劍下。」
「只是不知道,為何這東海群妖,會突然上得東荒而來呢」
季秋口中輕聲念叨著,隨後從袖中召出了元陽劍。
看著那赤紅光華一閃,便由袖珍轉化為了三尺之長的道兵,季秋並起指尖,在其刃面上細細划過:
「老夥計。」
「久不染血,倒也沒墮了昔日之利,仍能叫敵膽寒不已!」
「不差!」
道人想起方才劍鋒之下,群妖俯首,一時憶起往昔,只讚嘆道。
說著說著,他的眉頭,卻不由慢慢凝了起來,鬆懈的身軀,也隨之變得繃緊。
只見那泛著暗紅色的劍面上,光滑一片,本是了無痕跡。
但不知何時。
卻是有了道絕美的女子身影,突兀浮現在了上面。
季秋有些驚悚,卻又察覺到了幾分熟悉之感。
神魂最深處,又好似烙印在真靈之上的一道印記,本來暗澹到近乎磨滅殆盡。
但值此時,卻是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亮。
一如當初,締結之時。
還要更盛。
他勐地轉過了頭。
此時,那背後的桃木,有幾道蘊著靈氣的桃花瓣,從枝椏上被些許微風吹下飄落,險些遮住了道人的雙眼。
不過好在,並沒有影響到視線就是了。
微風徐徐吹過,片片桃花落下。
在季秋身後,好似憑空出現了一道芳華倩影。
正是元陽劍倒映出來的人兒。
那是一身穿青金宮裝,長著一頭青藍色長髮,被一根七彩髮帶束著的女子。
清冽白淨的鎖骨,點綴著一串水晶項鍊,手腕間有一枚白玉鐲子。
那女子此時微微彎腰,婀娜的身姿展現的淋漓盡致。
她背著手,歪著頭,似在打量著近在遲尺的紫袍道人,沒有放過任何一處細節。
至於季秋,坐在石凳上,也是看得很仔細。
可謂是從上到下,都將這眼前人給打量了一遍。
感受著從神魂源頭,傳來的那股子熾熱感應,再不是一路尋找時的忽明忽暗後。
女子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想笑。
但不知道為何,卻又哭了,一時間顯得有些彆扭。
不過,她還是在一瞬間很好的調整了過來。
想了想後,女子哪怕看起來成熟,但仍是有些俏皮的率先開口。
背手,彎腰,歪頭。
繼而,只輕聲道:
「好久不見。」
「我叫敖景,你呢?」
桃花樹下。
女子臻首輕抬,微微俯身,她的眼睛明亮的一如琉璃,與那道袍男子的一雙黑眸對視。
幾片花瓣,落在了她的髮絲之間。
時間好似停滯,凝為了一副畫卷。
…
城南巷陌又逢春,只見桃花不見人。
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