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地上的凡人終有一日,也將直面屬於神聖的輝光!(2/2)
「大不了,散了這學宮,我諸子百家,換個地方,依舊存在!」
言辭鏗鏘作罷。
墨翟手腕一翻,直噼一道劍光,將那一側一排青銅像,直接攔腰斬斷,以儆效尤!
隨後大袖一甩,看著季秋與韓非二人,只道一聲:「走!」
回首望去,竟是無一人敢攔。
待到三人大步流星,出了這田氏的大門,那劍意所化的黑白二氣,才是稍稍散去。
這百家裡的學說領袖,一派大賢。
單拎出來一人,都不比季秋要弱,甚至像墨翟這等踏出半步的存在,還要更勝於他!
蒙昧時代之前,能夠開闢一道學說的先賢,便是這般強大。
而三人出了田氏那古老的府邸。
到了外界。
只見天上雪勢稍停,取而代之的,則是天象驟改。
從那臨淄王城的內城深處,也就是九卿之府共同拱衛的那座王宮上空。
有一層令人心季的氣息,緩緩溢散而出,虛幻的鹽粒化為白色洪流,好像要將整座臨淄天穹,徹底淹沒。
那是屬於王的權柄。
但,這偌大臨淄的上空,卻並非只有這一股力量存在。
自那外城邊緣,古老的學宮內有古鐘敲響,道音流轉,此前曾震驚世人的紫氣東來之象,再次緩緩浮現
它在那高上雲霄,與那王的權柄,隱隱對峙。
墨翟踏出門檻,手掌按在鉅子劍上。
他抬頭,看著兩道氣息各自雄踞半邊天際之時,不由微微一笑,隨後手指抬起,指向那天空對峙的兩道浩大氣機,便道:
「季先生,且看。」
「即使並非有人示意於你,但從凡民之中走出的同輩們,還請見證。」
「無論何時,只要我輩仍舊走在正確的道路之上。」
「那麼同出一源,在面對那些無法抗衡的權柄之時,便總會有人當做薪火,走在前方,去為你照亮前路,肩抗天傾。」
「哪怕是王,」
「也不能剝奪了凡民,僅剩的尊嚴。」
「現在,已經不是幾百上千年前,那個蒙昧臣服的時代了。」
「我等,誓要追朔上古的薪火,將這個沉淪黑暗的世界,徹底點燃!」
「為此,當失志不渝,砥礪前行。」
張開雙臂,墨翟微微昂首,眼眸輕閉,如是說道。
而本來事出突然,已經準備好提前跑路的季秋,對此也不禁有些觸動。
那顯化而出的紫氣,分明是沉浸於藏書室內,終日研究道法自然的李耳所化。
至於其對抗的是誰,則更是顯而易見。
能夠媲美法相真君的神血之王,就坐鎮在這臨淄王城,而齊千仞隕落,他沒有理由察覺不到。
那權柄所化的異象,便是他宣洩怒火與不滿的方式。
可顯然,稷下這次因季秋之事,沒有選擇退讓。
看得見的地方,有墨翟仗劍而來,韓非長驅直入,更有李耳硬撼姜齊之主,大有一副撕破臉來的徵兆。
至於看不見的地方。
想來夫子,孟軻,以及百家其他諸子之流,也沒有對此不聞不問。
他們,都在默默關注著季秋的一舉一動。
這次的視線,季秋看起來雖只是孤身一人,從容前來。
但實則,他不過是整個凡民、稷下、乃至於百家的縮影!
他的選擇,他的乾脆利落、摧枯拉朽。
便是所有的諸子,所有的純血人族,對於所謂神血與神聖,第一次堂堂正正的抵制!
正如他在斬了齊千仞時,話語之中所講述的那樣。
你可以開口,但我永遠保留選擇的權利。
都是地上行走的生靈,真當可以永恆不改,永遠做那至高無上的獨裁者不成?
天下沒有這等恆古不變的道理!
真真切切,脫離了模擬帶來的那股情緒,直面這個時代之後。
季秋終於融入了這個時代,融入了這群諸子與聖賢的行列。
他看著天上交纏的異象,突然開口:
「姜齊之主,不會在這個時候發難。」
少年的話語,帶著幾分篤定。
對此,墨翟與韓非側目,眸光之中都顯得有些詫異。
要知道,齊地與稷下,如今已不是局勢緊張這麼簡單了。
說一句劍拔弩張,勢同水火,毫不為過。
眼下演變到這種情況,說實話,無論是諸子亦或者聖賢,其實心裡都已經做好了掀桌的準備。
成則保留稷下,不成大不了出齊而至四方,與其他各地的百家一般,再尋再建一處聖地便可!
反正,只要學說不滅,凡民的啟蒙精神,便將如薪火一般,永燃不絕。
「何出此言?」
韓非沉吟問道,墨翟雖未開口,眼神亦是附議。
「只是猜測,但近一年多的時間,隨著夫子和道尊接連證道,齊王仍未有什麼大的動作,便可以看出一些來。」
「齊王,是古老的神血之王,曾經神秘而又強大,但有一個他無法忽視的事實。」
『那就是如今七國的王」
「都已經老了。」
「哪怕曾經再是風華絕代,剝奪了無數的王血權柄充盈己身,可在歲月的腐蝕之下,他們終究不是天上的神聖。」
「數千上萬年的時光,已經將曾經輝煌的神血,演變成了一種揮之不去的詛咒,齊王,也不例外。」
「眼下他不出手,應是在謀劃著名什麼東西,以前是想要謀取百家的法,至於現在想要做些什麼,卻是不得而知。」
「但看著這一幕對峙,而不是直接出手鎮殺我來。」
「便可以看出,眼下這位齊王,並不想動手。」
結合模擬之中的些許推斷,季秋冷靜的分析。
正如季秋所說的一樣。
若齊王當真無所顧忌,王威無量。
他壓根不會在這裡蹦躂的這般歡快。
其怎能不以雷霆手段,直接鎮殺他來,隨後集結臣服於齊的幾位古老者,以及諸多神血上卿,一起覆滅稷下?
時間,不在乎你怎樣擁有,而是你怎樣去利用。
既然,這位齊王可能暫時選擇了蟄伏。
那麼親面神血之王的威壓,便只能留待日後了。
而季秋有理由相信,待到下一次再見。
他,將會以全新的身份與實力,去親自掀起,顛覆這個時代的浪潮!
不過在此之前,他卻暫時熄滅了就此跑路的意思。
準備收拾收拾去稷下,在重塑人道榮光之前,
最後見上祭酒孟軻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