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天意自古高難問,當以己心代天心!(2/2)
墨翟適時皺了皺眉。
然後只在電光火石之間,
他的手掌,便按在了劍柄之上。
黑白二色浮現,劍光劃破長廊!
墨者的領袖曾說過。
他不喜動用武力與劍去解決問題。
但這事兒,唯獨在與稷下祭酒辯論之時,不作數爾。
以往,他這劍一出手,哪怕孟子踏出半步,素來都被稱作儒脈第二人,僅次於夫子,也不可能不做任何抵擋。
可眼下,
他這黑白二色夾雜劍氣,竟只抽出了劍鞘,便被一隻看似老朽的手掌,輕輕握住:
「現在,懂了嗎?」
彭!
陰陽消逝,天地又恢復了本來的多姿多彩。
墨翟退後一步,心中雖是有所預料,但面對這般懸殊的差距,仍是大為震驚。
過了半晌,這黑衣中年才恍然大悟,隨即收劍入鞘。
「難怪。」
「齊王乃是神血之王,縱使腐朽,可仍不會懼怕普通的同輩,再加上齊地還有兩尊古老者,雖只是宣誓效忠,未必會助齊王,但這些要素,也不能叫他失了顏面才是。」
「除非,他斷定自己若是出手,恐怕在短時間內,未必能夠做到自己想要做的。」
「再加上英雄遲暮,沒有萬全把握,並不選擇出手,實是情有可原。」
「你的出現,與季秋的推論,都有道理。」
「這樣看」
墨翟神色複雜,望了臨淄王宮一眼。
「那位的心情,想來,也多少有些五味陳雜吧」
「只是可惜,雖說稷下的建立,脫不開他的功勞,但只一心追求力量,卻捨棄了其中的根本,無異於捨本逐末,我百家超凡起源,哪裡能以這種心態,求得大成?」
「不過是鏡花水月而已啊!」
稍稍感慨作罷。
墨翟深深的看了眼孟軻,第一次未作任何辯駁,只是拍了拍兩袖清風,在這暖陽照耀,大雪未消之際,端正的行了一式古禮:
「恭賀儒脈。」
「又添一聖賢!」
老人見此,亦是肅容回應。
待到作罷,他看著季秋離去的方向,這才道:
「每一個人所追尋的道路,都是不同的。」
「他人的規劃,看似最好,但卻未必適合每一個人。」
「夫子、李耳、你,我,亦或者其他名揚天下的百家諸子,每一個人的道路,其實都是無法復刻的。」
「你應該相信他們自己。」
「就像你相信自己的道一樣。」
稷下學宮,一百二十八棟朱紅樓閣,有百家諸子,五十九位。
季秋拜別李耳,請辭同道,輕裝解囊,就要踏上離去稷下的道途。
在這個過程中,他極為低調,並不引人矚目。
不久前斬了齊千仞,雖說齊王出於某種原因,並未出手,但這偌大齊地,對於季秋而言,已經是出了稷下,便寸步難行了。
通緝與布告,估摸著過不了幾日,就將傳遍整個齊地的九十六座大城,懸賞他這一顆大好頭顱。
雖說季秋並不懼怕那些麻煩。
但若真有不知深淺的神血前來狩獵,亦或者引起了什麼不必要的變數,他也未必能夠過得順遂。
是以,不如悄無聲息,早早離去。
待到大道成矣,再堂堂正正的走回來,介了那時,誰敢多言?
御氣而行,屏息凝神。
眉目俊朗的少年人,踏出稷下門檻,隨後回首,看著來來往往,去去留留,卻並沒有注意到他身影駐足的諸多學士,突然一笑。
這一世的步伐,終歸是邁出去了。
搖了搖頭,不再留戀,一步邁出,便如縮地成符,遲尺天涯。
他很快就穿過了這與內城相比,顯得尤為殘破,且到處都充斥著海鹽與腥味的外城,走到了那浪濤滾滾,最開始睜眼的渭水河畔。
這道橫貫南北,直通齊地大半的江海,依舊似當時模樣,不以天地運行而更迭。
站在江畔的上游最高處。
少年迎風而立,衣衫獵獵,看著那在他眼中越發渺小的臨淄之城,一雙眸子清晰而又明亮。
其中,蘊藏了數世的滄桑,以及立身此世,觀百家經籍,與夫子大賢論道,後而生出的諸般感悟。
「天之運行,四時交替,歲歲年年,無有止息,無有差錯。」
「天道自古高難問!」
「我輩修行,追尋的便是登峰造極,以達到媲美這種天意的程度。」
「而在路上追求的,則是道。」
「我在第二世,為謀求鄭師高看一眼,以先人之言,博得其震驚之至,但那時,其實我自己對此,亦是如霧裡看花,未有多少了解。」
「直到後來追求太平,革天下鼎,第三世肅清寰宇,再造人道,以及此世聽百家言,曉諸子理」
「我才在鍊氣飛仙的過程之中,真正摸索出了屬於我的『道』」
「修到了如今,其實,『太平』已不足以將其盡數囊括。」
「我想要做的,應該是以我自己為度量,去為這天下,制定一道規矩!」
「王朝腐朽,是以我高舉太平旗,將其顛覆!」
「人心魑魅,妖魔亂世,是以我要將其肅清一空,再造寰宇!」
「而此世若神血當道,神聖高居九天,那我若心中不順,又該作何?」
「當然是,將這束縛天地的枷鎖,徹底轟開!」
「不然,豈能當得來此走一遭?」
季秋觀海,心中明悟。
而那一顆曾在上一世,被張子厚斷定不可能再次增長的文心,突然膨脹跳動,隨後化作尺丈文氣,高懸於他神魂海上!
未著五經,不成四書,但,這布道境的成就,他終歸是成了。
而且還是水到渠成!
這一切只因,上一世沒有能夠承載季秋的果。
但這一世,他已在稷下開道,開宗講學,又於離去之時,觀淄水大江東去,有感天地變遷,終知未來所行!
是以,已知前路,諸子之名,名副其實!
「這份道理,當囊括寰宇,氣吞天下,雖無多少深奧學問,但卻直至核心,若無革一切之鼎者,難承我道!」
「卻是不知,此世,還有誰可繼我之後,承我之果?」
季秋指尖纏繞著精神化作的氣,那是由內向外,顯化而出的力量,與借法天地,截然不同。
這樣想著,他望向了西方,哈哈大笑,於是不再駐足,以氣御身,而跨百里江水。
便隨即,飄然離去!
【20歲:大雪紛飛,你斬齊王使臣,引偌大臨淄風雲變化,此後為覓前路,一飛沖天,自別稷下,往三晉之土而尋朝歌。】
【在淄水河畔,你在那睜眼之時的原點,借天地與江水得悟,心中立下大志,要以己心代天心,為這天地,立下一道規矩!】
【自此,只屬於你的學說開闢,這一世的輝煌也就此開始,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