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大雪滾滾如蒼龍,飛揚跋扈?殺你如屠豬狗!(1/2)
北風呼嘯,緊閉的門扉被季秋揚袖推開。
但那後方,來自齊千仞的沉悶之語,卻是叫他步履微頓。
感受到後方傳來,那毫不掩飾的惡意,季秋側身,目視了殿內狀況。
只見得,那些本來一派享受模樣的神血上卿,此時隨著畫風突變,便各自停下了眼下的歡愉之舉。
他們的目光,聚焦於一處。
而那率先發難之人,則是緩緩起身,踏步:
「閣下,不能就這麼走了。」
「可是我王,給予的恩賜還不夠多?」
齊千仞身上纏繞的繃帶,滲出妖冶的血色,他那一雙眸子,更是給人一種癲狂之感,令人不寒而慄。
那慘白的手掌,倚在了腰間盤著的刀柄之上。
仿佛只要季秋給不了令他滿意的答覆。
這刀刃就將出鞘,
然後,殺人!
看著那迎面而來的冷厲凶光,以及偌大殿內,無一人開口的無形壓力。
側著身子的季秋站立,卻是對此置若罔聞:
「此次請我而來,不是尋常赴宴的麼?」
「既是普普通通的邀請,自然就有應答與拒絕兩種選擇。」
「齊王開出的條件不差。」
「但就算如此,想必我自己,也應有拒絕的權利吧。」
季秋的語氣澹澹,雙掌隱於袖中,這般講完之後,便無視了齊千仞的發難,徑直大步跨過門檻,入了風雪之中。
雪勢此時,愈發大了。
見到局勢不對,這田氏的族主田恆面色禁不住微變,他忍不住看了眼齊千仞:
「都統,要不算了吧。」
作為九卿田氏的族主,其實要分化稷下,然後拉攏震懾的意思,本來就不是他出的。
這一切,都是王宮那位的授意,他頂多也就只算是個代行之人。
而且
最重要的是,那位降下口諭之後,只細講過拉攏一事。
至于震懾,則不過一筆帶過了去。
但看著齊千仞這副作態,卻好像是要玩真的了!
見此,田恆心中已經有些想罵人了。
你想殺人,可以!
但能不能,別在他田氏的族地中殺?
真在他這清算的話,那萬一事後那兩尊若是不爽,最先會拿誰來開刀?
他們這些神血後裔在齊地享受榮光,但能作為九大上卿的族主,田恆當然是有著自身算計的。
稷下在齊王的刻意縱容之下,早已不再是兩三百年前,那副可以任人拿捏的勢力了。
神血後裔是目中無人,視凡民如螻蟻,但人家是強是弱,他們心中又豈能不知分毫?
開什麼玩笑,要是稷下真是什麼軟柿子,在過去的一年多里,摩擦就不可能只是那點小打小鬧了。
天可憐見!
整個齊地的神血後裔,都曾或明或暗,向著齊王抵制過為凡民啟蒙。
畢竟放眼天下,數遍七國,乃至於那神都鎬京,都沒有過這般道理!
可那位一意孤行,就是不聽,如同瘋魔一般,而且往前再數個幾十年,還隔三差五的就去那學宮,想要一窺所謂的超凡奧妙。
結果到了現在,百家之中的夫子、道尊接連成道,成為了足以與他媲美的人物,成功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可那位王吶?
人家研究出來的道理,他卻是一分都沒撈著,還被忽悠的團團轉,白給人家打工!
眼下事後覺得不對,不爽了,想要彌補,想將桌子掀了,順便再拉攏敲打一批人才引為己用。
可以,他們齊地的貴族覺得很對,很支持!
所以才有了今日,請這近來稷下最負盛名的大賢季子來此,看看能不能叫他接受王血,化作姜齊一支分脈。
為此,哪怕是用上一些手段,震懾敲打都無所謂。
不過,田恆卻是沒有想到,齊王會將齊千仞這個瘋子給送來當傳信的!
讓他更沒想到的是,
那季秋的脾氣也是沖,直接上來就把眼前這尊往日裡滿手殺孽的劊子手,給懟的下不來台。
看著場面上的情景,田恆心道不好。
一言不合之下,貌似事態將要升級了。
果然。
就在田恆複雜的眼神下,齊千仞緩緩離席。
與此同時,他的五道手指慢慢捏緊,握持在那刀柄之上,全然無視了田恆的話語,只聲音澹澹,道:
「閣下當然可以拒絕。」
「但若拒絕了齊王冕下的意思,就相當於是忤逆了神血之王的恩賜。」
「或許王上不會在意。」
「可,我會在意。」
聲音擴散,傳入殿外。
但那少年,依舊並未止步,而是漸行漸遠。
些許風雪,飄落於季秋髮絲與兩肩。
眼看著,少年毫無駐足回首的意思。
齊千仞,終於抽刀。
隨著雪亮的刀光一閃而逝,只聽『轟』的一聲爆響!
緊接著,
一道血色的刀芒,自那長刀抽刃而起,徑直從殿內噼開,直斬而出,劃破了漫天風雪!
那渾身溢血的執刀之人,足履勐地一踏,在田恆心疼的眼神下,將大殿踩出了一道深坑,隨後如勐虎出澗般,便是縱身一躍!
隨即殺入了,狂風驟雪之中!
「給過你機會,你不聽,當真好生放肆!」
「你們這些凡民,總是如此!」
「王上為你們建學宮,開百家,行學術,給了你們肆無忌憚,百無禁忌,與神血後裔並駕齊驅的權利!」
「可你們,卻貪婪的享受著這些權柄,全無為王上效命的心思,甚至還敢心生反意!」
「今日我來已是壓低了性子,可你卻如此不識好歹,這般無君無父,縱使事後王上責罰,我也當斬你不饒!」
齊千仞提刀踏雪,渾身的筋骨皮膜都鼓脹開來,那溢散的血液沿著他身軀滴落,化在了厚厚積雪之上。
只聽『滋啦』一聲,好厚的一片雪便被腐蝕融化,只餘下一道血路殘留,頗為滲人!
作為齊王最好用的一把鋼刀,齊千仞不僅享受著神血之王的榮光,同時也負擔著王血帶來的詛咒。
而這詛咒,會叫他瘋癲,也會叫他性情殘忍嗜殺,但與此同時,也會給他帶來無與倫比的強大!
足以位列三階大成,換做金丹亦或者天象,便是如同當年的天魔道主與元主一般的人物!
要知道,當年若是沒有元陽劍之利,季秋,可未必能是那二人之敵!
但正所謂,士別三日,亦當刮目相看。
感受著背後四面八方,皆有凜冽殺意襲來,季秋獨立寒冬,眉頭一皺。
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人這般無端挑事過。
以往,都是他自個兒去找事上門,卻不想這一世逆天改命,竟被人這般對待。
倒是新鮮。
不過
卻是差了點意思!
「季某修行到了今天這般地步,從來都不是靠著神聖的注目,以及齊王的恩典。」
「你以大勢壓我,以齊王之名壓我,還用著這可笑的言辭,就想獨斷專行,宣判了我的性命?」
「咄咄逼人,不講禮法,動輒便要殺人」
「只因我是所謂凡民出身?」
「這是什麼道理!」
「在下講規矩,乃是讀書之人,可你一再大放厥詞,我若不還以顏色,豈不是任爾跋扈張狂?」
「狗屁的說法!」
季秋確實未曾料到,這齊王的使臣,竟真在這個時候撕破了臉來,一副要取了他性命的樣子。
但就算未料到,他也不可能弱了這口氣!
今天的行為,說破了天去,他也是占了理之一字,其他不敢說,地上的夫子與稷下的道尊,是一定會站在他這一邊的。
畢竟今日前來,多少也有為稷下面子而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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