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只要你活著,其他什麼,都不重要!(2/2)
「怕是頃刻間,就沉淪其中,無法脫身了吧。」
敖景自嘲一聲。
隨即撩起袖子,輕拭了下眼角微微水潤,便彷若無事,美目盼兮,巧笑嫣然:
「當然過的很好。」
「本君乃是真龍血脈,聖血嫡傳,距離那天下絕巔,也不過只差了半步而已。」
「出去跺一跺腳,就能叫整個西海震上三震,也就是這東荒山高路遠,不識我之威名,不然非不得將你嚇死!」
邊說著,敖景邊抬起眼前的酒樽:
「此酒,乃是我覓得八種上乘靈酒方子,融會貫通,又輔以東海特產的珍惜靈材『塵夢草』為引,繼而釀出的酒水。」
「命名曰:塵。」
「嘗嘗吧。」
說罷,女子一仰頭,露出雪白的頸部,『咕冬咕冬』,便將酒樽之酒一飲而盡。
「你問完了我,我倒是也想問一問你。」
「這麼多年,你又是如何過的呢?」
「還有,為何又叫季秋了?」
放下酒樽,鬢角青藍色的髮絲垂下,敖景纖長的手指盤旋著,語氣故作無意,只似閒聊般說道。
而那對坐道人,手掌流連於酒樽之上,正思考著那『塵』酒,莫不成是之前陳玄所提及的佳釀。
待聽完敖景所言,這才苦笑一聲:
「這種事情,我也不知該如何與你講述。」
季秋想了想,倒是組織了一番措辭:
「你可相信,這世間有輪迴轉世之說?」
道人語氣諱莫如深,隨後悠悠便道:
「我曾經覓得幾分莫大機緣,能在壽元告罄,瀕臨隕落之時,以神魂與真靈作為寄託,勘破胎中之迷,再活一世,重走仙路。」
「這也是我為何曾告知與你,我不會隕落的原因。」
「不過很遺憾,此法也有局限,再加上往前數世,都無緣破境更高,是以蹉跎歲月。」
「不然我若覓得你的消息,無論如何,都會選擇跨越千山萬水,與你見上一面才是。」
「你看你我二人昔日締結未消的神魂契約,是不是這樣?」
「我若是此世不能再度破境金丹,恐怕你我之間,依舊是見不得面。」
季秋說的誠懇,臨時編造的一番話,也算是透露出了不少信息。
不過能被他有信心告知的人,也不會貪圖他話語裡所講述的機緣就是了。
因為較之於這些,她們更加在乎的,顯然還是他這個人。
其實,倒是也不怪季秋感觸沒有敖景來得深刻。
那第三世分別落幕,到了如今再證金丹,時間線對於季秋而言,甚至還過了不到十年。
而十年光陰,對於動輒幾十上百年的修行者來講,根本算不上是多麼遙遠的距離。
這點兒歲月,哪裡能和敖景口中,足以見得滄海桑田都生得變化的一千八百多年媲美?
是以,季秋心中相比於重逢,其實更多蘊藏著的,還是愧疚。
一想到有人,能等了他足足一千八百多年,還不惜跨越不知多麼遙遠的距離,就只是為了來見他一面兒。
他就已經,慚愧到不知該如何面對了。
「嗷」
敖景輕輕點頭,並沒有露出什麼意外的表情。
反而季秋,對於她如此坦然就接受了這個說辭,感到有些詫異:
「你對此沒有什麼其他想問的麼?」
「我問什麼?」敖景歪了歪頭,鬢角的髮絲垂下。
「問你為何會在一千八百多年之後出現?」
「問你為什麼不叫岳無雙,現在改名叫做季秋了?」
「還是問你,為什麼不信守承諾,為什麼不叫我阿景,為什麼就這麼違約,還要我在這麼多年之後,親自來找你?」
「這麼多的問題,有意義嗎。」
又倒了一杯酒水,再度一飲而盡。
女子勐地搖了搖頭,雙指探出,截取下了一枚桃花瓣,隨後倔強的昂著腦袋,盯著那枚桃花瓣瞅啊瞅,看了半天,兩頰有了些緋紅,才突然笑了:
「只要你還活著,不就夠了麼?」
「再多的問題,再多的憤、怨、哀亦或者無奈,在生與死之間,其實都不過只是虛無而已。」
「我只要你活著,」
「其他,什麼都不要。」
她說的認真。
一字一句,都好似那千鈞重錘,直砸在季秋的心口上。
把他那自詡為堅如磐石的道心,給砸的四分五裂,難以靜守靈台。
一時間,季秋面色漲紅,心弦顫動,不由抬起袖袍拂面,遮掩失態,繼而扯了個笑容:
「你這酒」
「金丹境喝了,都能醉人啊?」
季秋是真覺得神魂有些模湖。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慢慢好像都看見了些重影,有各個時間段的敖景,與這一襲青金宮裝,艷冠芳華的模樣,相互重疊了起來。
說不喜歡嗎?
哪裡說得出口啊
「當然能醉人。」
「莫說是金丹真人,縱使是真君之輩,不動用法力壓下朦朧醉意,只憑洗禮過後的靈軀,也是抵擋不住塵酒的後勁的。」
「畢竟我釀造它出來,本就是為了博得一醉而已。」
一杯接一杯,酒水不間斷。
這女子一口氣將話語吐出,隨後雙掌重重拍在了眼前的石桌桉上,將那手腕上的白玉鐲子,震的是叮噹直響:
「岳無雙,季秋還是什麼其他名字!」
「我都不管。」
「但既然是你!」
「今天,你就要給本姑娘一個交待!」
「季秋是吧。」
「你知道麼,我等了你足足一千八百多年,就因為你當年說過,你不會死,你會活著回來!」
「然後叫我阿景,親口告訴我,你的答桉究竟是什麼!」
此時的她,一改方才沉默模樣,顯得是霸氣側漏,屬於半聖龍君的威嚴,直如驚濤駭浪般,向著季秋侵襲而來!
「那現在,你倒是說啊」
再加上方才的言語攻勢,使得季秋方寸大亂,心神失守,半晌默默無言。
直到最後,道人抬眸。
他看著眼前先是霸氣側漏,好似一手指就能將他碾死,後一改風向,竟破天荒有了一縷委屈的姑娘。
雙眼之中,罕見的划過了一縷惘然。
隨後撓了撓頭,終是接過了話,仔細琢磨了好半晌,才算是略有些生澀道:
「那這樣吧阿景。」
「我給你,先講一個故事。」
「你且聽一聽。」
清了清嗓子,季秋深吸一口氣,好不容易平復了下心情。
隨後聲音跌宕起伏,帶著幾分磁性,就如說書先生一般,張口便道:
「在很久很久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