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斬處奸邪正清明!(2/2)
「事到如今,還不醒悟?!」
一聲大喝,震耳欲聾!
而傅煜聽聞後,身軀頓時一顫,有些搖搖欲墜。
不過到底是見識過大場面的,饒是如此,也沒有露出怯弱與懼意,仍是針鋒相對:
「張憲,這些話的,當真是你從鄂王口中所聽,而非是你個人胡編亂造?!」
「我傅煜一生征戰,清清白白,除卻此次為了審判這北境之人焦躁了些,從未與北境有所聯絡!」
「這麼大一頂帽子,你緣何能直接扣在我頭上!」
傅煜言辭激烈,抵死不從。
而張憲也沒與他多廢話,冷哼一聲從胸口掏出一道捲軸,便直接拋給了他:
「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這捲軸是否熟悉?!」
啪嗒!
一聲重物摔落的動靜響出。
張憲投出捲軸,於半空中拋飛而起,只不過那數丈開外的傅煜,並沒有伸手去接。
此時,看到這份捲軸的他,身軀如同泥塑一般,久久未動,面上帶著驚愕,又有些不信。
良久,他這才將那原本的怒氣與冤屈收斂,嗓音逐漸變得低沉,甚至有些沙啞起來:
「這捲軸,為何會在你手中?」
他的指骨,捏的緊緊作響,心中已是有了計較。
見此,張憲卻是笑了:
「怎麼,是不是沒有想到,你勾結北元的證據,竟是你最為器重的義子,親自奉給鄂王所知的?」
「你可能不曉得,這麼多年下來,你僅剩的這三位義子,除卻老大傅元朔,老小傅元集外,最成器的那一位,也是對你投效北元最不恥的!」
「你的三子傅元寧親口說過,他寧願你背棄鄂王投效燕趙,也不想看到你放棄家國,投靠北元為一走狗!」
「所以,他將你聯絡北淵王的一份重要捲軸,親自送予了鄂王知曉。」
「傅煜,如此證據,可夠?!」
「如若不夠,今日待到本將廢你修為,將你帶至岳州親自面見你那義子,叫你二人當面對峙,你看如何!」
長槍鋒芒顯,張憲沉痛斥責,語氣略帶嘲諷。
而傅煜則閉了閉眼,良久舒了口氣,語氣這才譏諷道:
「終日打雁,不想竟被雁啄。」
「那小兒,懂得什麼」
「枉我這般信任於他,沒想到最後出了問題的,竟是他?」
「何其可笑!」
想當年,代傅煜遊走於南燕之人,就是他這三義子傅元寧,此子能文擅武,可謂是他僅有的親信。
卻不想來到玄州之後,其表面替他聯絡北元,事後不聲不響竟出了趟遠門,將所有事情都捅到了鄂王那裡!
這,豈非是置自己於死地!
「大逆不道,當真是大逆不道」
此時,傅煜也不想再掩飾了,他瞥了眼自己府上的管家與咳血重創的傅元集,雙拳捏緊:
「既如此,知道了便知道了吧。」
「不外呼便是,手底見真章!」
「想帶我去見鄂王?」
「除非本帥死!」
方才受到季秋槍道造成的些許創傷,此刻已是平復了七七八八。
眼下劇烈的勁風縈繞在傅煜的指掌之間,一道掌印自其手中脫出,向著偌大府衙四方轟去!
隨後,傅煜當即奪路而逃!
然而,他哪裡走得掉!
張憲等得就是這個時候,只見其手中一桿長槍嗡鳴,撕扯的空氣震顫,當槍桿脫出,氣流呼嘯之時,方圓十數丈內的天地,好似都被他所影響!
這是,『神』的力量!
天象武聖,打通天地二橋,可操縱天地偉力,但在那之前,還有最難的一道關卡,那就是領悟『神』意!
所謂神意,指的就是武道真意與自己的精神結合,所綻放而出,能夠影響現實卻又超脫於現實的一種神秘力量!
那是比修成文心的文士,所激發而出的純陽念頭,還要更加純粹的能力!
神意,可以由虛化實,影響現實!
因此武夫雖壽元短暫,但與之相比,卻冠得了同境無敵之稱,能否勝卻百般手段的鍊氣大家不好說,但論斬除妖魔,卻是一等一的強悍!
一槍打出,氣流翻滾神意化實,岳家槍兩式殺招,同時在其手中展現!
大漠孤煙!長河落日!
觀其槍法,彷若於廣闊無垠的沙漠之中,見得了孤煙直上雲霄,又有一輪烈陽冉冉而生。
饒是傅煜,也不禁被神念影響,愣了愣神。
沉浸於其中,不由自主體會那股寂寥與高絕之感,還未回神,就見得一柄長槍刺破虛空!
噗嗤!
右肩部位,瞬間被洞穿開來,鮮血淋漓!
「神意,你竟領悟了神意!」
驚愕過後,傅煜抵在牆邊上,看著守住門檻,一步都不會叫他走脫的張憲,良久後才不由悲涼一笑:
「也是,作為岳王最信任的親信,日日夜夜受他指點,哪怕是最難領悟的神意,又豈能攔得住你呢」
他目視一圈,稍稍在季秋身前停頓了下,半刻才轉移。
哪怕是想要以這小世子為威脅,自己恐怕都做不到。
實在是,拿不下啊!
若是張憲沒來,或許自己縱使斬不掉那辛幼安,也絕不會淪落到這等局面。
但眼下已是回天乏術。
回天乏術!
「罷了罷了!」
「今日終究難逃一死,是我輸了!」
捂住右邊肩膀,傅煜閉上眸子,只輕聲道:
「成王敗寇,勝敗乃兵家常事。」
「我傅煜賭了一輩子,跟鄂王是賭贏了,只是後續出了差錯。」
「但如果重來,我還是會這般去賭。」
「張憲,你看今日鄂王風光,他來日又豈能繼續如此風光?」
「北元南燕,哪個底蘊不比鄂王府厚,最終逐鹿天下的贏家,必是這二者,介時候天下之大,豈能有鄂王府的容身之地!」
被方才那勁力打入五臟六腑,十分力卸去了九成,自知大勢已去的傅煜不再掙扎,而是語氣激烈的陳述著,似乎是想要為自己開脫。
但就在他話語還沒說完之際,有道身影卻比誰都要快。
季秋握著那杆鐵槍,看著傅煜死到臨頭還在胡言亂語,不知悔改,一時心頭不由升起厭煩至極的心理。
人活著,至少不應該。
尤其是作為人,卻背信棄義,還想去當狗!
白眼狼,終究餵不熟!
掌間運勁,一槍殺出!
季秋脫槍而起,只一步跨出便隆隆作響,似有雷光於其身軀之上遊走閃動。
白衣身影一閃一邁,已至那紫衣中年面前。
這聚集了雷光的一桿長槍,隨後只『轟』的一聲,直接連同槍尖,便貫穿了眼前之人的胸膛!
金剛之軀,也擋不住神霄五雷與風雷擎天的雙重轟炸!
畢竟,他可不是搭起了天地二橋的天象武聖!
「聒噪!」
看著眼前牆壁染上血色,那身軀緩緩躺下,季秋將鐵槍插在他胸膛正中,眉頭皺著,拍了拍手。
「事在人為,總要去做。」
「我鄂王府行事,又豈容你來指點?」
「投效南燕,無外乎便是保全自身,可以理解,但是來到這玄州還想給北元當狗,無怪乎到了最後,連你自己的義子都想不幫你了!」
「眾叛親離,咎由自取!」
冷冷的吐出最後幾句話。
季秋毫不拖泥帶水的轉頭。
便宣告著這位曾經的背嵬軍統帥,身敗名裂,就此身亡!
只能說,好殺!
哪怕是此地的主事者,作為玄州府尊的景休,亦或者千里迢迢千里擒拿傅煜的張憲,都沒說什麼。
畢竟於情於理,鄂王府對於傅煜曾建立過的功勞,都已經做到了仁至義盡。
是他自己到頭來不珍惜,自己走向了毀滅,正如季秋所言一般。
咎由自取!
府衙內一波三折的場景,都落入了敖景那雙幽藍色的眸子之中。
心理年齡不過幾歲的她,第一次見到這種局面。
不過與生俱來的傳承記憶,卻是叫她很快就理解了這種行為。
也曉得了,什麼叫做
人心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