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日月凌空,南燕女帝!(2/2)
但從今往後,待到燕京淪為鬼城的消息傳出,估摸著也沒人會願意,再來這昔日神京定居了。
想當年舞榭歌台,登樓士子金榜題名,好不風流,三教九流人道興盛,天下獨這燕京一份,何等氣魄!
只可惜,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再回首,已是廢墟一片,徒增唏噓。
趙牧血祭燕京的消息傳出,果然不出所料,南燕一十八州各地頓時譁然,民生沸沸揚揚,州府有識之士,皆對其痛罵不已。
後經諸州守與趙紫瓊一脈共同商討罷了,以『厲』之諡號,為趙牧冠名,並因他之罪行與對先祖的侮辱,不請其入宗廟,不認天元時代為正統。
因此燕厲皇趙牧,從此在袞袞青史之中,便將永遠被釘死在了恥辱柱上,不得翻身矣!
同時,經過了三個月的籌備。
南燕一十八州,以鄂王岳宏圖、橫渠張氏文道魁首張子厚、太興侯韓昌文等聲名顯赫之輩共同推舉,輔以各地州守盡皆俯首。
景王趙紫瓊,於景州別殿星輝宮,正式布告天下,將於年末之時,登基稱帝!
此乃眾望所歸,天下稱頌!
從此,南燕朝第一位名正言順的女帝,即將誕生,君臨天下!
年末,夜色下,有雪花霜降,飄飄灑灑。
景州,星輝宮。
作為昔年除卻燕京外最為繁華之地,南燕歷代帝王,都有修繕此地別宮,是以即使燕京荒廢,此地亦可作為登基之所。
沙沙沙
有兩道人影,乘著月色,踩踏在厚厚積雪之上,在這星輝宮的外圍官道行走著。
其中一人白衣寬袖玉簪束髮,神采奕奕,眸中有神。
另一人則一身紫衣,墨發於雪夜之中隨著步伐飄散著,雖有幾分隨意,但單從背影,卻也可以清晰感受得到有一股濃郁的威嚴,幾乎瀰漫而出。
就好像是有一位真龍出行一般,威嚴不可侵犯!
「明天就要登基了,有何感想?」
背著手,季秋沉穩開口,步履未停,往前走著。
雪花在他肩畔兩側落下,卻是不沾其身分毫,彷佛有一層無形屏障,將其徹底隔開了一樣。
如今不知不覺間,已是十數年過去。
昔日與他一同在紫霄觀修行學道的少女,終於是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而他那模擬之中的命數,也早已是全盤打翻,步入了新的篇章。
「感想嗎?」
「其實倒沒那麼多。」
「就是有些迷茫而已。」
「我從未做過皇,更沒有背負過這麼多人族的期望,我當真能夠將這個皇朝帶到鼎盛,復興到太祖開朝一般的輝煌麼?」
「還是在我手中,就此走向真正的衰敗呢」
聽到季秋的話,趙紫瓊抬頭,看著漫天飄散的雪花,即使明天就要坐上那象徵著最高的寶座,她的心中也並沒有存著多少欣喜。
唯一有的就是滿腹悵然,不知如何宣洩。
她的思緒,開始念起了從前。
先是已經逐漸記不太清的父王身影,再到之後的宮廷內亂,千里逃亡。
那段時間,帶給她的記憶是灰色的。
那個時候趙紫瓊從來都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然真的能夠回到那座燕京,親手將曾經的仇人,給徹底埋葬。
如同夢幻一般。
除卻幼時的記憶之外。
占據了她絕大多數回憶的,卻還是之後的經歷。
紫霄觀求學清微子,與季秋共同研修術法,尋求仙道,再到之後面見張子厚,按照徽太子的囑託,開始學習所謂文道與治國之學。
這段時間是枯燥的,但給她帶來的回憶,卻是前所未有的安穩。
再到後來啊掌兵,聚氣,煉趙皇璽,逐漸走上了那條秉承天命的道路,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順理成章
但實則趙紫瓊知道。
如果沒有背後這麼多人的支持與鼎力相助,她絕然走不到今日。
其中,尤以季秋為重。
時至如今,長達近二十年的陪伴,艱難困苦之中都不離不棄的扶持。
如此感情,在她這極為短暫的一生之中,豈是『朋友』二字可以輕易概括。
哪怕是摯友,怕是也不過如此了。
有時候,趙紫瓊覺得季秋要比她,更適合當這個皇,而且她對此,亦是心甘情願。
但當她曾有意無意向季秋提起時,他卻總是輕輕一笑,便搖了搖頭。
他總說,她比他要更適合去做這個皇帝。
但,趙紫瓊從來都不明白。
她能比他強在哪裡。
心中失神之際,寒風吹拂而過,將她鬢間髮絲吹動,有雪花覆蓋下來,聊做裝飾。
此時,走在她身側的青年看到女子失神,聽著她方才所言的悵然之語,似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一般,片刻停下了腳步。
隨後,一隻溫熱的手掌,便慢慢拍在了女子的肩膀上:
「你可以做得更好。」
「這麼漫長的一路都走了過來,你又怎能在最後的臨門一腳,止步不前?」
「紫瓊,皇道,從來都不是什麼孤家寡人之道。」
「你這一路走下去,會有很多人陪著你,你的臣民,你的同道,都會給予你各種助力,同時你也會遭遇數之不盡的困境」
「但,這就是你該去做的,你想去做的,不是麼?」
「行千里路,切記莫忘初心。」
講到這裡,季秋笑了笑,隨後手掌上移,摸了摸這女子的墨發。
「還記得你父親的仇與期望嗎?」
「如果記得,就帶著他的期許,好生去做一個不負萬民,不負人道的皇。」
「我等,都會在你的背後看著你成長,看著你一路成長到,成為一名真正能夠頂天立地的一代帝王。」
不管過了多久,在季秋的眼中,其實趙紫瓊依舊還是當初在鄂王府初見時,那個有些侷促忸怩的小姑娘罷了。
寄託著先祖、父輩的期待,身上肩負著正統的傳承,與一顆良善和對萬民的負責之心。
她不去坐這個皇位。
還能有誰能去坐呢?
起碼此世的境況,已是不需要再從下到上,來上一次太平起義了。
感受著頭頂之上傳來的溫熱觸感,趙紫瓊面上有些微紅,隨後抬起纖長的手臂,將季秋的手掌輕輕撥開:
「我早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世子哥。」
趙紫瓊的話語有些挫敗,又有些無奈。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和最開始見面一樣,總把我當成小孩兒呢?」
「我們其實早就不再年輕了啊。」
轉過頭來,趙紫瓊一雙褐眸望著眼前神情自若的男子,想鼓起勇氣說點什麼,但是張了張嘴後,終究也沒有繼續多說什麼。
她只是撥弄著眼前飄散的雪花。
末了道一聲:
「看著吧。」
「我會做好這個皇的。」
既然你想、你覺得我能夠當好這個皇的話。
那就當吧。
為了祖宗社稷、為了天下人族、為了父輩期望、也為了
總之,我會盡我所能,做到極致。
紫衣女子,心中這般默默想到。
翌日。
大日初生,驅散了前夜的天寒地凍,縱使是滿地的皚皚白雪,也都隨之漸漸消融了去。
這一日,天元已去,新政開篇。
初代年號,號曰泰始,寓意天地初開,自此而始的意思。
而星輝宮外,兩側禮隊,早已排列整齊。
靜待南燕有史以來的第一位女帝
坐上金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