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八方真人,來此神京!(2/2)
將一門有才之士,都舉薦給了趙紫瓊新政之下,在近些年裡一直為她遊歷數州,保舉正統的張子厚。
在接到了季秋的書信後觀閱一番,即使養氣功夫深厚,也不由將信紙捏碎,面上浮現出了怒色:
「一城子民,盡付東流水!」
「當真好狠,好毒的心!」
「老夫讀聖賢書,曉古今事,如此之景,哪怕數百上千年來上一次的劫難與動亂,都不見得能夠聽聞,不曾想竟在有生之年,親眼得見!」
「岳小子猜的不差,傀儡宗煉屍之道,豈能有如此造化,而老夫見得趙牧數面,若論嫌疑,他定逃不脫干係!」
「但不論是誰,既然敢做出如此大的業障,就都得給這天下萬民,給我南燕,乃至於給整個人族一個交待!」
「不然,豈能叫我輩善罷甘休!」
「老夫壽元無多,就是拼上這把老骨頭,也得再出上一次面兒,去說道說道!」
這老儒言罷,對著這府內吩咐後事完畢,未過片刻,就竹杖芒鞋一襲單衣,也不多帶物件,便向趙紫瓊與季秋所在的景州而去!
八方風雨匯燕京!
兩尊天下聞名的絕巔,又有清微子、南越劍池杜白引為助力,如此陣仗,縱使這燕京城內的血祭再是通天,也未嘗不能踏上一踏!
半月後!
燕京外三十里。
只見那遙遙望去,昔日繁華昌盛,屹立數百年不倒的高上神京,此時已徹底換了副樣貌。
有金剛武夫騰空而起,遙遙望去,便能盡看偌大城池,皆是一片白骨森森之景,只看一眼,便令人望而生畏。
哪怕是身經百戰,沙場廝殺如家常便飯的軍中武夫,對此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豈是說說而已!
天際陰霾,浮現一層暗沉血色。
此時天寒,冷風嗖嗖,再加上這一副人間空城之景,只給人一種陰氣襲來,遍體生寒之感。
「沒想到竟當真和傳聞之中,一般無二」
一身著錦衣,面色嚴峻的中年男子,於軍前背著手,遙遙看著那遠方空曠的燕京,回憶起當年於大朝殿上,被先帝授予武侯之位,頓時心下唏噓不已。
沒曾想執掌太興州多年未回,這曾經的帝都,便化作雲煙,成了這副景象。
男子叫做韓昌文,位列八武侯之首,是貨真價實的天象境武聖。
燕京城發生的事情,平民百姓還能遮掩的住,但像是十二巨室這些手眼通天的勢力,根本不可能瞞住。
而本來默默站隊,只輸送軍隊,支持趙紫瓊建立新朝的韓昌文,在聽聞燕京滿城皆被血祭,發生史上從未見過的慘桉時。
一時心驚沉吟過後,也終究還是出了太興州,來此走了一趟。
獻祭一都城的生靈!
作為守衛南燕的武侯來講,若是如此都不值得他出面,那想來日後,也再沒他太興侯的顏面可言了。
「今日不論如何,這燕京城,我等都得走上一遭!」
「哪怕其中之人早已逃遁,也要尋到術法氣息,天涯海角,誓將其斬殺,以儆效尤!」
「這是我燕趙皇族的恥辱,也是對南燕萬民的羞辱!」
「諸位,還請與我一同前去,給這南燕百姓一個交待!」
一身紫衣,繼景王位,即將登臨大寶的趙紫瓊,此時遙望燕京,眸中神色複雜,有感懷、有悲戚、有憂愁、有憤怒堪稱是百感交集。
她想過很多種回來的方式,但是唯獨沒有預料得到這種。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
或許趙紫瓊寧願一直呆在紫霄觀修行,做個脫離凡俗的道姑,不問世事,也不願因她起事,而導致這偌大燕京,毀於一旦。
但事情既然發生,便再難挽回,追憶不過是傷春悲秋,毫無益處。
眼下能夠做到的。
就是將首惡誅殺!
「自當如此!」
鄂王岳宏圖語氣沉聲回應,一側有手持書卷的老先生重重頷首。
再望去,清微子、劍池杜白、太興侯皆在此列!
有是為了報宗門血海深仇,也有是因羈絆和王朝,亦或者家國大義匯聚而來。
但不管是何理由。
此刻加上季秋與他帶來的敖景,足足八尊三境高人!
毫不誇張的說,這等強者聚於一處,甚至可主宰一方,改朝換代!
三十里外,十二州府望風歸順,淮河北岸武道強卒,從近百萬邊軍府兵之中精挑細選,從而篩選出來的五萬甲士,駐紮於此。
隨後季秋與其餘高人一道,化作八道虹光,浩浩蕩蕩跨越遙遙三十里,赫然往燕京殺來!
「準備好了麼?」
季秋與敖景相鄰,對著她輕聲開口:
「今天,我便帶你去見證,一個王朝時代的落幕。」
當那身披青金法衣的龍女點頭稱是時。
諸真人與燕京的距離,彈指間踏破。
虹光降臨燕京,穿透了那屏障之外的滾滾暗沉血色!
剛一降臨,便有無邊腐朽的氣味縈繞於此,久久不散,各處街道與商鋪,森森白骨整齊,還能依稀見得生前動作。
他們,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便就這麼隕落了性命。
在具備超凡偉力的時代,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該是何等的可悲!
看著這一幕,季秋心中難掩蒼涼之感。
為何修仙,為何想要求證大逍遙,大自在,一直向前不退?
就是因為一旦退卻,可能哪一天便要被那些積年老魔,萬年妖王於旦夕之間翻掌,取了性命!
不想自己的命,被他人隨意取走,便就只能向著前方,永不回頭!
「之前感慨燕京一日空城,可今日當真親眼得見,可要比聽聞訊息之時,還要來的更加叫人心寒震怒!」
「一城性命,皆作枉死啊!」
「想來若不超度,一年內必將有無數冤魂誕生,到時候方圓千里,怕是都將淪為真正的鬼蜮,誕生噬人性命的惡鬼鬼王之流!」
「可憐,可悲吶」
昔日出身道家正統紫霄一脈,如今破境金丹的清微子心有所感,指尖泛著清光,行了一路度化了一路枯骨,不由惻隱開口。
哪怕是修劍道的杜白,亦是抿唇,對此頗為不恥。
一行人皆有感觸,四下覓不得半分生機,未過多久,就到了這血氣濃郁至極,也就是那燕宮之前。
到了這時候,本來死寂一片的場景,才算是終於有了變化。
「終於,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