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此行出山,欲斬蛇妖,尋真龍!(2/2)
漁船殘骸上的木屑縱使被海水洗刷,也難以抹去上面的斑駁血跡,時不時的還有幾條森森白骨,被浪花卷席上來,直叫人觸目驚心不已。
「這這可怎麼辦吶」
「這也太慘了吧,漁船殘破,就連一個人影兒都看不見,只有幾塊白骨漂了上來,那些出海捕魚的,一個個都是死無全屍!」
「咱們村子的地本來就少,這渝州一半是大元的天,一半又是姓燕,是那鄂王爺的地盤,終日裡打仗戰亂不休,不靠著這海吃飯,咱們就都沒有活兒頭呀!」
「你們家還好,我們家更難,事到如今連鍋都揭不開了,要是再不能下海」
村子幾十個青壯年漁民,圍繞在這碼頭邊上,看著那數隻殘破的漁船,正發著愁。
「村長,你說該怎麼辦吶,難不成真要和那前幾日,河神廟裡的河神爺顯靈顯靈所說的一樣,每過個一年,都要獻上一對兒小娃,去祭奠河神,以供庇佑,求得風調雨順不成?」
「往年裡,可沒見著這種情況啊,你快給支個招吧!」
眾多穿著簡陋,赤著腳的漁民,靠在一頗為年長的長者跟前,嘰嘰喳喳的不停詢問著。
而那被稱作為村長的老者對此,顯然也是第一次見,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
畢竟這可不是兒戲,哪家娃兒不是親娃兒?
但
這老者瞅了眼那不遠處仍被浪花拍打的漁船,不由打了個寒噤。
這就是不信邪的下場。
河神爺發怒,哪裡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了的?
世道兵荒馬亂的,自打他記事開始,這天下就沒太平過,像是河神顯靈,妖魔吞人之事,這村長也是偶有聽聞。
畢竟別說是這小漁村里,就連縣城裡的城皇老爺,好像都顯靈過呢!
這樣看來,送上兩娃兒求得河神爺庇佑,使得海上風調雨順
也不是不能接受。
念及至此,老村長腦筋轉了轉,咬了咬牙:
「要是河神爺真的顯靈,那咱們這些凡人也沒什麼辦法。」
「總之,先緊著村子裡那些個沒爹沒娘管的小東西,送去給河神老爺當做祭品吧。」
「咱們也是沒法兒啊這世道,哎!」
說罷,這老村長重重嘆了口氣,語氣頗為無奈。
很快,隨著村子裡最有威望的村長開口,這不大的海邊小村,消息便飛快的傳遞了起來。
當消息傳入到渾身髒兮兮,正雙眼直勾勾盯著鄰居菜地,看不出個什麼模樣的李家小子耳中時,卻已是為時已晚了。
作為爹娘死的早,在這不大的破落小村里吃百家飯長大的小子,李含舟屬於是人見人厭的小痞子無賴。
因為這傢伙是個蹭白食的,偏偏年歲還不大,不過七八歲,大傢伙兒又顧忌著,不敢做的太過火,每次都拿剩菜剩飯打發於他。
再加上李含舟這小子性子天不怕地不怕,又是個記仇的,誰敢偷偷嘴碎罵了他爹娘短命鬼,或是他自己野種的話,當天晚上,誰家裡房檐上就得多出個窟窿。
之前還有村東頭的張家漢子,跟村西頭的劉寡婦私通。
就因那姓張的曾當面啐過李含舟『小野種』,那劉寡婦也性子潑辣,沒瞧得起過他,就被這小子一直惦記著。
有一次被李含舟逮著二人媾和,趁著月黑風高時,這小子便想著法子,在寡婦門前點上了一把火,最後嚇得二人連衣衫都沒整理好,就一股腦兒的往外跑,結果被半個村子的人瞅見,直接顏面盡失。
諸如此種的光輝事跡,可謂是屢見不鮮。
可偏偏這小子爹死前是個書生,還給他取了個文化名,村子裡的人雖不喜,但到底也讓著些,就這麼過活到了今日。
然而河神爺這一發怒,要將人獻祭給她老人家享用,李含舟卻是跑不掉了。
於是乎。
本來琢磨著今晚上,是不是要偷摸著挖顆白菜啃的李含舟,就這麼瘋狂掙扎著,卻也無濟於事,便被架到了海岸邊上,臨時搭建好的祭台前。
這小子被粗繩五花大綁,仍是不停掙扎,咬牙切齒:
「放開我!」
「你們這些人,想祭奠那什麼勞什子河神,別用老子的命!」
「怎麼的,你們生下來的種是命,老子的命不是命了!?」
這渾身髒兮兮的小子,眼神和餓狼一般凶厲,他使勁得瞪著那岸上的村民們,不停的掙扎著:
「什麼狗屁河神,還要靠著吃人來填飽肚子?不知是從什麼地方蹦出來的妖魔鬼怪,枉費你們還這般一門心思的討好,我呸!」
說罷,李含舟勐地吐了口唾沫。
而他的行為,也惹得村子的村民驚懼交加:
「你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小野種,之前就該燒了你,河神爺當面,你竟也敢這般放肆,真是反了天了!」
眾人喧鬧之時,只聽見那海浪掀起,『嘩啦啦』一聲!
下一刻,便有一條足足數丈不止,渾身鱗片密布泛著黑光的巨蛇,從水面奔涌而出,直接便騰空立身在了半空之上!
「快看,河神顯靈了,河神顯靈了!」
漁村內的漁民們見此,一時間驚呼不止,接二連三的跪拜在地。
而那蛇妖,此時正瞪著一雙閃爍虹光的蛇眸,盯著那岸上不停跪拜的凡人,慢慢吐著信子,露出貪婪的目光。
不過片刻後,它終究還是抑制了住,知曉細水長流的道理。
再加上它正準備於此地常駐,待到將那才孵化而出的真龍蛋,所蘊藏的血脈一點一點的吞噬殆盡後,再走不遲。
那,才是不容有失的,千載難逢的大機緣!
而在這段時間裡,每隔一陣子,吃上些許的人滿足滿足口腹之慾,便足夠了。
這般想著,這蛇妖人性化的露出了殘酷的神色,隨後喉嚨滾滾,便是模擬人聲,沉重喝道:
「本神居於此地,庇佑汝等,乃是汝等之福分!」
「這二人本神就收下了,日後當保此地一年之內,風調雨順!」
言語滾滾落罷,下一刻蛇妖騰空,演化出了陣陣妖風,就欲將李含舟與另外一小童一併颳走。
看著身軀晃動,幾乎乘風而起時,本來不停掙扎的李含舟,頓時身軀一涼:
「完了!」
「我也要死了麼」
縱使年歲小,可李含舟卻也知何為死亡一說。
畢竟他的爹娘,可都是這麼走過了一遭了。
說起來也可笑,不過七八歲的年紀,在這世上竟已是無牽無掛,赤條條的來,赤條條的去,嘗遍了心酸。
但
真不想死啊。
腦海里忽得回想已不太清晰的娘親,在病重臥於榻上時,只牽著他的手,叫他好好活著的畫面。
李含舟,就不想死。
就在他心中湧出懼怕,略有些迷茫,不想死,但卻又只得束手就縛時。
他的耳畔,卻突得聽聞到了一道年輕中夾雜著朝氣的聲音,在這天地朗朗乾坤之中,迴響而出:
「山野之外,偏僻之所,不過區區一僥倖得了幾分天地造化的妖孽之輩,便也敢竊居神廟,妄自稱神?」
「天地六道,除卻仙外便屬神者至尊至貴,哪怕是一州城皇鬼神位,都得是布道境的稱子大儒,才配尊享,你這妖魔,當真放肆!」
清喝之聲與虹光一併顯化。
就在李含舟強忍著妖風,睜開眼時。
他便看到了有位衣袂紛飛的年輕道人,駕馭虹光,踏空而至!
其姿容若仙,若神,以他貴乏的知識,也不知該如何形容。
但
只論氣質,卻也知曉,比之那陰風滾滾的蛇妖,強出了不知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