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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今世之道若不成,大不了來世再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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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知行合一的反饋,哪怕是一尊文道聖人的果位,想來都未必不能證得。

但偏偏,張太平一世所求,卻也只能止步於文心之境,便到了盡頭。

所以,他心有疑惑。

聞得老者開口,季秋整理了下思緒,當即拱了拱手:

「學生自幼讀文,早已聽聞橫渠張老先生的名聲,因此特地前來,求前路所在。」

「敢問,如何才能從文心之境,更進一步,達到所謂的『布道境』?」

季秋目光灼灼,誠心發問,直視眼前的張子厚。

老者聽後,笑呵呵的:

「年輕人書讀的不錯,這般歲數就能知道自己所欲去踐行的道路了?」

「不知,所求為何?」

話語落,季秋答道:

「所求,叫這人道一統,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老者聽後,輕咦一聲:「哦?」

隨後,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季秋,眼神中帶著些琢磨不透的神色:

「所謂儒者,當心懷天下。」

「你立的文心,不差。」

「但這麼早就追求布道之境,你文心真的無漏否?何不再多磨鍊磨鍊。」

張子厚言語之中帶著些勸戒。

畢竟季秋作為岳無雙的歲數,不過也才二十出頭罷了。

這般年紀能成就號稱大儒的文心,已是驚世駭俗,更逞論意圖更進一步,成就媲美諸子的功業?

但季秋對此卻搖了搖頭:

「先生,如今天下大亂不休,我雖未曾將此世道路貫徹始終,但一顆文心早已大道已成。」

「先生若不信,可觀我念頭道果,是否完善!」

說罷,季秋以一顆文心為基,將周身念頭氣機,頓時毫無保留的顯化而出。

那是曾經張巨鹿窮極一生,從而求來的東西,哪怕此世季秋蘊養的念頭還不夠強盛,遠無法與當年巔峰媲美,不過其中的『質』,卻是一般無二。

畢竟真靈,都是一個人,又豈會生出兩種感悟否?

「嗯?」

感受到了眼前年輕人念頭,所顯化出的道理意境,張子厚手指撥動琴弦,不由面色微變。

「這天下,莫非真有生而知之者?!」

老者心中翻滾出驚濤駭浪。

饒使是以他的心境,此時也不由生起了變化。

要知道,季秋的文心根基,可是以張巨鹿一世捨生忘死,才最終求來的造化!

而且,還是以那名列正宗之名的《五經》為根基,這才鑄造而成。

如此驚世駭俗的道果,天下又有誰能媲美?

哪怕是張子厚,也未必能比擬得了!

他的眼神,泛出凝重,本來雲澹風輕的面色,已是變了般模樣。

張子厚看著眼前慢慢收起念頭的季秋,語氣微凝:

「確實完善。」

「小世子,有古之聖人之姿!」

他的話語中,帶著驚嘆。

同時,卻又不禁夾雜著微微可惜。

「然而,此世你卻是成不了道了。」

這話鋒陡然轉變,幾乎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即使是季秋,也不由眉頭輕皺:

「先生此言何意?」

他的話語裡,帶著些不解。

我之根基與道路既然毫無疏漏,為何不能得證布道也?

懷揣著疑惑。

下一刻,張子厚給出了答桉:

「因為,此世沒有能夠承載你這條船隻的『果』。」

「布道境,乃是以自身踐行的道路,成一家之言論,最後立下學說,教化一方。」

「這是一個從無到有的過程,其中之難,本就難於上青天!」

「更何況,是像小世子你這般,幾乎與古之聖人所鑄道統一般無二的根基。」

「如此根基,以老夫想來,怕是也唯有從無到有,締造五經之一,亦或是著四大文書,才能有機會以此等功業,承載如此之果了」

「唉只能說你生不逢時,要是在那竹簡之中,所記載的百家爭鳴的先賢時代,像是小世子這等資質,怕是趕在前人之前,封號稱聖,都未必不可!」

「然而此世文脈昌隆,講解的都是見微知著,從小道而窺大道,你這一上來便走大聖大成之路」

「已經不可能走得通了。」

說到了末尾,即使是張子厚,話語都不由帶著幾分心痛。

畢竟此等傑出苗子,可謂是千古罕見!

就這麼止步文心之境,確實是儒道的損失。

聽完他的話,季秋嘴角一抽。

這話講的雲裡霧裡,但他卻是聽懂了。

無外乎便是

他以正宗五經鑄就根基,然後以大炎一十三州革太平之世,二者相加所結合而成的這顆文心,有點超出了時代的範疇。

哪怕是他再怎麼開闢一脈學說,最終也無法成功貫徹這個理念。

所以,他成不了布道。

或者說,他若是能成布道,那甚至一步登天,化為半聖之尊,都不是不可能之事!

但,此世是別想了。

這番話語,對於常人而言,可能是晴天霹靂,但是落在季秋耳畔,卻也是不過爾爾。

因為他有掛!

既然此世走不通,那接下來總有一世,自己能夠找到貫徹文道修行的方法。

況且,還有鍊氣術與武道呢,又何必拘泥於此一道。

心中念及至此,季秋心情舒緩。

隨即,便不由又想起了曾經在五經之一的春秋里,以追本朔源法,所窺視的那一幕景。

「著五經之一,成四書之言麼」

季秋若有所思。

不知為何,隨著修行越發高深。

他越覺得當年追本朔源的時候,所見到的那一幕,與他有著深刻的聯繫。

「總有一日,能揭開這個謎底。」

「倒是不必執著於此。」

搖了搖頭,驅散雜念,季秋一笑,不由站起身子。

他看著眼前的張子厚,躬身一拜:

「不管如何,還是多謝先生見教了。」

「另外,當年入燕都,若是沒先生隨行,我父王恐性命堪憂。」

「因此,受學生一拜。」

說罷,便坦然起身,告別離去。

絲毫未曾拖泥帶水。

張子厚看著這年輕人聽聞如五雷轟頂般的消息,仍是面不改色,沒有任何失態,依舊禮數周全的告辭,一時間心下不由更加可惜:

「泰山崩於前而面色不改」

「此子有大造化啊!」

「只可惜,想要創出媲美四書五經的正統之道,在百花齊放時至如今,對於一文心之士而言,豈有可能乎?」

想到這裡,張子厚忍不住撥動琴弦,手落弦動。

一曲琴音,從中彈奏而出,飄過了這翠竹所搭的內堂,飄過了門檻,傳入了那已背身而去的青年耳畔。

其中虛實之音相間,猶如雲霧繚繞的高山,難以窺得其中真顏,飄忽不定,時隱時現。

「小世子,你雖文道局限於此,但我觀你鍊氣之術,武道修持,亦是萬里挑一的俊才。」

「如今南燕動亂,徽太子的嫡女還未出世,鄂王心系正統,老夫當在壽終之前,為這人道疆土,盡最後一分心力。」

「此言告知與你,以及你那位父王。」

「若日後北元南侵,亦或者南燕欲襲殺那位秉承皇命的趙家天女,老夫,定會出手」

「護汝等周全!」

清澈的泛音,帶著蒼老卻又飽含堅定的話語。

落入季秋耳中,叫得他身軀微頓。

隨後,季秋站在那山莊數丈高,記載了君子勸戒之言的石碑前,回身望向了那翠竹搭建的內堂。

又是一禮,道:

「張公,高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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