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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忍如蠅蚯介子,騰若九霄真龍,大丈夫仗刀,萬般阻礙皆破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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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丘。

當姬皇沐浴光雨而逝,來自扶桑神庭的十天君之一陸吾踏雲驟降,喝問季秋之際。

與他一同至的神官,於帝丘的東南西北四角,藉助不知名的號角狀神秘古器,將那些因軒轅噩化後,隕落於此化為魂魄,卻始終徘回不願離去的生靈,盡數收攏。

被季秋撞見後,這位破境『神話領域』的泰皇,當即一展袖袍,大氣磅礴,如星河長流倒垂而下,瞬息便叫這來自神庭的四尊仙裔,如遭重擊,橫飛而走。

於是,惹得神庭諸仙裔,大為驚怒:

「泰一,你敢對仙裔出手?」

「扶桑神庭輝光照耀莽荒,東夷諸州人族亦是'天帝'冕下牧守之地,爾等人族仰仗先天神靈,這才風調雨順,得以休養生息,我等奉冕下詔令,特此駕臨,你怎敢放肆!」

「大日煌煌之下,你若再敢動彈,便是滅族之危!」

「天君,還與他多說什麼!」

碧眼紫發,出身純血大族,祖上流淌著仙裔血,繼而成功蛻變的一尊氣盛存在,屹立東方。

因季秋區區一袖,便使得此人胸膛臟腑起伏,氣血都不禁為之倒涌,受了不輕傷勢,於是生出怒意,當即出聲。

他是扶桑神庭修行千載的年輕一輩,乃是其中翹楚之一,與泰一為同時代的人物,在神庭中同境能與他相若伯仲者,不過雙掌而已。

就是放眼整個崑崙墟,乃至於天下道場禁區,這般存在,也能稱得上一聲天驕了。

再積累積累些底蘊,或可嘗試踏破『神話領域』,封號稱君,也說之不定!

故此,才能被神庭委以重任,得為『十天君』之一的陸吾統御,來此帝丘,受『天帝』詔令,將姬皇的『道果』收回,一併收攏的還有那帝丘百萬生靈血隕後,生命中最後殘存的人道精華。

驕傲的仙裔,除卻當代同輩外,不會將目光放在莽荒任何一個族群。

哪怕他當年出身純血大族,但一朝為仙裔,便是後天返先天,產生了不可思議的蛻變,再與從前不同,那骨子裡的血,叫他瞧不起任何族種。

更何況

還是立世不過數千載,在浩瀚莽荒一隅之地都站不穩腳跟的『人族』!

不過是初步踏足『神話領域』而已,便以為能與一庭三山七道場之一的『天帝』叫板,當真不知天高地厚!

若是古尊出手,焉能還有他活路可言?

「陸吾天君,何不出手,教訓此獠!」

這神庭天驕咬牙,一雙碧眼中輕蔑間帶著忌憚,於是大喝!

同時其餘三尊被季秋震退的仙裔,亦是附和,可謂聲撼九霄,經久不絕,如雷聲滾滾,震顫天宇。

一時間,也叫帝丘殘餘的帝臣與人族,不覺義憤填膺。

「祖獅支脈的純血之一,紫霄獅那人是彼時姬皇鎮壓九黎,曾受『天帝』詔,降旨於人間,讚譽商丘的仙裔,名號不詳,但我曾曉得,那時候的他,便是五境了,足以與姬皇爭鋒。」

「當時的此人,便是心高氣傲,不放眼仙裔以外的任何物種,卻不想如今更甚矣!」

太宰風后拉住面色漲紅,一腔熱血就想仰天怒罵的青衫少主,眉目凝重。

「那又如何,簡直欺人太甚!」

「泰皇前輩挽我帝丘於水火,付出了偌大代價方才鎮住我父,就算如此,也是叫這千載古都葬送了一半,這來自『扶桑神庭』的仙裔自持大義,卻先害我父,眼下更是想要將我百萬帝丘血盡數擄走,與殺人誅心,揚其骨灰有何兩樣?」

「天生地養,果真不為人子!」

激動之下,少昊口不擇言,頓時叫周遭帝臣神色驟變,而風后則腳步一踏,悄然間布下奇門遁甲,遮掩了此方天機,不叫他話語泄露。

若不然

姬皇之難,或可平息。

但少主此言,一旦被那些天上的仙裔聽入耳間,傳入那位扶桑之巔,大日之主的耳里即使他沒有任何表示,也足以叫整個商丘,為之傾覆!

這就是莽荒的殘酷。

仙裔之強,是萬萬年來的共識。

而普通的族群,能仰仗其之鼻息,便已是莫大的幸事。

比如昨日之商丘人族,仰天帝之餘輝,這才在東夷諸州站穩腳跟,成為了人族最為繁盛的古國,使得其他古族、純血忌憚,再加上羲皇媧皇的供奉,這才沒有惹來滅族之危。

但要是情況轉變,卻又不知該是何等光景了。

所以哪怕心中再是憤滿,恨意沖天,也不能表露出來,因為他們沒有靠山!

這就是悲哀!

風后布下奇門,聽見了不僅少昊,還有帝丘聚攏而來,那多是帶傷的精銳族人們,此刻的抑鬱怒罵。

戰士握著戟,挺著矛,從血與火中磨練出來的骯髒面容上,眼神深處既有畏懼,但更多的則是擇人慾噬的兇悍與嗜血。

「是否,太過了些。」

殘破的披風被力牧拽了下來,一圈一圈纏繞在染血的臂膀上。

他的槍與弓,在那一場慘烈的大戰中,都已崩折殆盡,只剩下一雙力有千鈞的赫赫鐵拳。

「如若,泰皇要與仙裔一試高低,吾當緊隨其後,為王上之死踐行知遇之恩。」

「風后大人,且與諸帝臣攜少主退走,若事不可為,哪怕葬送帝丘,也莫要回頭。」

似乎是做出了某個決定。

於是力牧微微閉眸,一嘆息間,再睜眼來,獨望那道獨自橫攔諸仙裔的白髮皇者。

身影是那般的孤寂,卻又決絕。

單人仗刀,背對蒼生!

他太孤單了。

人族的皇,人族第一位踏足了『神話領域』,即使距離古尊是那般的遙不可及,但如若有此等人物坐鎮,起碼偏安一隅,不是難事。

這樣的存在,不應沒有追隨者。

姬皇最後的饋贈,最後的信念,把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賭注,賭在了那白髮身影身上。

那麼即使前方是萬丈深淵,只要是為了這整個種族挺身而出。

他若濺血,當有人拾階前行!

就在那質問輕蔑之音陡然而起。

有身披羽衣,肌膚晶瑩,如廣寒之月般清冷高潔的女子,蓮步輕挪,從局外人踏入局內。

她那一雙美眸燦燦流光,如朝霞生輝,耀眼無比,正自流轉間,便聽到了那來自碧眼紫發仙裔口中的張狂言語,於是黛眉輕蹙,露出不虞。

剎那間,修長玉指落下。

「即使泰一非是仙裔,以五境之身,敢於辱沒一尊『神話領域』的蓋世人物,若無神庭在,你之言論,當誅!」

「哪怕是你曾經純血一脈的紫霄獅祖,怕是也不敢這般!」

伴隨著熾盛的仙光與冷澹的說教言語,蘇月謠一指近乎劃破虛空,盪開萬般氣流,璀璨煊赫,直指那出言不遜者胸膛而去,快到了極致,蘊藏了西皇山的法,還有她自身瑤池的寶術!

那是神話領域的大能者,都不敢輕易抗衡的神通,一尊神庭的普通仙裔,放在外界諸族中或許高不可攀,但在瑤池天女蘇月謠眼中,不過彈指可滅罷了!

就是這樣的人物,也能出言辱沒泰一?

就算蘇月謠自己與季秋沒有任何淵源。

但只要是看到了他的事跡,看見了他砥礪前行,以求前路,看見了他困死首陽山行將就木,也不願服他人之丹仰其鼻息,只一步一個腳印,踏破必死之關,這份千古無二的才情,就足以令當世人折服!

這種大氣魄,大覺悟。

又哪裡是神庭一以血脈、術法、資源堆砌而成,空有『仙裔』之名,與他們同歲,卻連『神話領域』都無法踏足的所謂『天驕』,可以出言譏諷的?

指尖落下,陸吾眸子一縮。

在那快到了極致的剎那,他出手了。

可槍尖掠過,使得虛空寸寸崩碎,也依舊姍姍來遲,沒有攔截下那一指。

天地之間,看似寂靜無聲。

但,那方才言論張狂的碧眼雄獅兒,卻已是不知何時,胸膛染血,面容凝固。

他的手掌前伸,似乎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想要去掙扎攔截什麼一樣。

可無論是什麼動作,都不過是徒勞無功而已。

到頭來,最後的結局就是,這位年輕的仙裔,甚至連名號都未留下,便被蘇月謠一指洞穿,隨後滿身仙裔血徹底乾涸,化作風沙碎屑,只一個呼吸間,強大的生命力,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就好像從未來過。

「瑤池天女!

」隨著這神庭的仙裔隕落,十天君之一的陸吾,一聲大吼,驚疑不定。

「你這一指,到底是代誰而出?」

「是以西皇母的名義,還是崆峒山那位古尊的意思?」

虎軀人身,背後九尾滔天,執掌一桿擎天長槍的陸吾,童孔冷幽幽的,泛著凜冽的寒芒。

就在方才,他還在思考著為何季秋手中,會說丹成兩枚。

因為當時『天帝』借崆峒山那位達成交易,明明只煉成了一枚,給予這商丘姬皇。

莫非那位,還多煉了一枚,給予了這名為『泰皇』的白髮少年?

對於不尊扶桑神庭的區區人族,他自是沒有多少印象,但因其求道崆峒山三百年的經歷,也算是有些許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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