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平安夜的歡快(2/2)
他的手上拿著一隻藍色的口琴,腳步隨著口琴中揮散出來的音調而歡快地躍動著,他的步子是如此的悠揚,就像一隻會舞蹈的鸚鵡一般。
是布魯斯十孔口琴,白鳥簡述只是看了一眼就認了出來,他的氣息很平穩,即使是在行走跳躍之間也能夠精準地掌握每一個音階。
簡述看著歲月在他臉上的痕跡,估計已經是有五六十歲的模樣,白鳥簡述不難想像他爐火純青的技藝是經歷過時間一點點地打磨後才擁有的。
口琴,在大多數人印象中都是上不了大場面的樂器,不過倒是經常可以在民謠樂隊中見到。
但是如果說最深刻的印象,那一般還是小老頭玩的樂器。
而眼前身材瘦小、有著長鬍鬚的男人自然很是符合大家心中原有的期望值。
白鳥簡述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然而就是這麼巧,小老頭的目光正好在空氣中和他的眼神交疊。
一股略微詫異的神色在那雙藍色的眸子中閃過,然而只是一剎那,隨後兩人的視線又匆匆分開。
「哇哦~」
周圍出現了一陣陣驚呼,路邊的人們面對有趣的靈魂配合上高超的技藝自然不會吝嗇自己的讚美和鼓掌聲。
其實在生活中,有些人的魅力是不能單單地用年齡來衡量的。
或者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是因為他在每一個年齡段都向世界展示著自己不同的魅力。
周圍的一聲聲喝彩,以及女孩子們眼神中流露出來的驚訝以及艷羨,還有那種莫名的崇拜感,都在昭示著他表現出來的魅力。
「他好厲害,哥~你快看。」
妹妹醬伸出手拉著白鳥簡述的衣角,眼神中透露出驚喜的神色。
「是口琴,哥,他吹的是什麼曲子啊?」
「噢,蘇珊娜。」
白鳥簡述平靜地回答著,這段他曾經在晚會上給沐野原雪晗吹奏過,當時自己還讓對方氣的拔槍。
這一首並不算是什麼高難度的曲子,基本上初學者就可以做到,只是白鳥簡述還是能夠從中聽出他的不一般。
不是因為花里胡哨的技巧,只是因為平穩精準的氣息而已。
「哥,你肯定也會吧?」
妹妹醬仰起頭看著白鳥簡述,眼神中有著崇拜的神色,不知不覺中,自己哥哥是無所不能的,這樣的印象開始刻在了她的心中。
而且她確實也知道哥哥是會口琴的。
「嗯。」
白鳥簡述點了點頭。
「噢,哥,你要不要試試看啊?我覺得他沒有你吹的好聽~」
「回家單獨吹給你聽吧。」
白鳥簡述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他其實是帶了口琴的,作為一個口琴大師,口琴基本上是不會離身的。
但是在這樣的場合來刻意去表現,著實是沒有必要,或許以前的自己會輕狂地掏出口琴,來表現自己高超的技術,然而現在卻著實沒有這個必要。
他們是來逛街的,不是來才藝表演的。
「soga,也好。」
剛開始是略微有些失望地點了點頭,隨後簡儀心中不免又有些開心可以聽到哥哥單獨吹奏給她聽。
然而,事實證明,有的時候有些事情是避免不了的,小老頭邁著歡快的步伐,冰藍的眼神瞟過一個個身影,最後目光停留在這對兄妹的身上。
他彎著腰,眼睛抬起,踩著音符站在了白鳥簡述的身前,他先是看了看妹妹醬一眼,露出和善的笑容,又將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兩個人之間,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眼神在空氣中交流了一下,小老頭將口琴從嘴邊拿開。
對著簡述笑了笑,然後開口道:
「young man, you y harmonica?」(年輕人,你會口琴嗎?)
入耳的聲音語調,是印象中歐美片中的老人腔調。
「一點點。」
妹妹醬在一旁拉了拉簡述的手,眼神中有些怯怯的。
看出了簡儀眼神中的擔心,他反手握了握她。
「啊,不要擔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
聽著白鳥簡述說著本國的語言,小老頭才反應過來,然後操著口音略微奇怪的腔調說起了日語。
他似乎看出了身前小女孩兒眼中的擔憂,費倫連連擺手,露出了和藹的微笑:
「我叫費倫。」
「只是想要讓你聽聽看我這首曲子怎麼樣?」
他那一雙幽蘭的眸子深陷進眼眶中,從中透露出來的滿是善意。
就像許久未見得友人一般,又有些像傾慕已久的追隨者一般。
在得到白鳥簡述點頭的那一刻,他用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然後微微低下了頭,嘴唇覆蓋上了布魯斯口琴。
不知道是被兩人之間奇怪的氛圍給吸引住了,還是被之前費倫表現出來的口琴技藝給打動了,一群人駐足在了原地,在兩人的身邊自覺地圍成了一個圈。
費倫撫摸著口琴的手指並不好看,有些像乾枯的樹枝,是符合人們印象中的對於蒼老的幻想。
然而,下一刻,當一陣悠揚的聲調從他口中吐出,眾人不自覺地張開了嘴唇,眼睛微微睜大。
「哇」
不同於剛才如同玩鬧般的吹奏,費倫反而一改剛才的風格,只是第一段音符在空中盪起,一股高雅的氣息便顛覆了傳統的偏見。
如果有什麼顏色可以來形容的話,那或許只有藍色了。
不是他眼神中渾濁的冰藍,而是那種深邃的幽藍,那種濃郁到可以讓人沉醉的藍色。
vamos firme
是藍調口琴(十孔布魯斯口琴)經典的即興表演曲目。
不得不說這首曲子真的非常符合藍調口琴,幾乎能夠完美地擊中人們心中的情緒,只不過,白鳥簡述只是聽了兩段便察覺出來他的口琴是經過自己改裝的。
悠揚的曲目中滲透著優雅,不斷地撩撥著人們的心弦,配合上四周不明不暗的光線,剛好擊中了人們心底的藍色憂鬱。
這一刻,站在眾人面前的,仿佛並不單純地是一個老頭。
大師兩個字,不知不覺地出現在眾人的腦海中。
這段即興solo的時間並不長,大概只有兩分鐘左右的樣子,一曲落幕,眾人眼神驚訝地看著費倫。
沒有理會周圍觀眾的反應,費倫抬起頭,一雙小眼睛散發出兩束精光:
「您覺得怎麼樣呢?」
沒有答話,白鳥簡述的目光看了看周圍的人群,手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從中取出黑亮的口琴,用手帕輕輕擦拭著。
做完這一切,他看向費倫,開口道:
「剛才的曲子似乎有些哀傷了,我覺得平安夜還是要歡快一點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