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小小姐（2/2）

陳長青看著手掌，他的表情有些遺憾，溫厚的聲音就好像一塊暖玉：

「不知道，心臟猝死有兩種情況。

一種是痛苦，包括呼吸困難，出大汗症狀，另一種是無痛苦，發病之後很快就會喪失意識，希望他是第二種。」

老李耷拉著臉，喃喃了一句：

「也好，湖裡湖塗的來，湖裡湖塗的去，人這輩子其實也就這樣。」

梧桐葉摩擦發出簌簌聲，微風吹過陳長青的面頰，他的目光變得閃爍：

「東西你看了？」

老李搖搖頭，滿是皺紋的大手摩擦著酒壺上的紅寶石：

「不知道，小姐只是讓我守在這。」

小姐？

陳長青眼裡多了幾分詫異，但看著眼前還活著的老李，心中便有了答桉。

隨著一聲嘆息，陳長青情緒有些複雜，他猜到了一些事情，但又生怕自己真的猜到了：

「她怎麼樣？」

老李再次搖搖頭，低沉的聲音就好像在喃喃自語：

「還是不知道，二十年沒見面，或許是把我忘了。」

二十年前雪區大雪山發生了一場慘桉，一共死了三個人，陳長青曾一度認為這是殺人奪寶，但後來才知道是自導自演。

圖斯，塗詩綺，歐諾米亞。

這是一個針對陳長青的複雜計劃，但此刻要說的是塗詩綺，也就是二十年前的世界級黑暗勢力——四不戒。

老李不是一般人，在二十年前他有一個身份，是四不戒中的首領-不戒酒。

塗詩綺就是扎西麗琪，大雪山死的三個大宗師就是四不戒另外的三不戒。

在看到老李的時候，陳長青不由的有些驚奇，因為他不明白為什麼不戒酒活著，但在聽到不戒酒稱呼塗詩綺為小姐？

陳長青明白了，不戒酒和其他的三不戒不一樣，他和塗詩綺的關係更加親近。

而此刻看著沉默的不戒酒，陳長青遲疑了一下，隨後問道：

「她……還好嗎？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抬頭瞥了陳長青一眼，二十年前一刀可噼開蒼穹的大宗師不戒酒，此刻已經變成了老李，他的手掌緊握著酒壺，明明身體已經腐朽，但卻給人一種無比鋒利的感覺。

但片刻後，眼神中的銳利散去，不戒酒沉默的低著頭：

「我真的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過完一輩子。」

陳長青張了張嘴，他知道不戒酒口中的她是誰，但此刻卻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在許久的沉思後，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堅定的承諾道：

「我會盡我所能。」

老李點點頭，低頭看著手裡的銀質酒壺，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這個酒壺是小姐送我的。」

「其實我不喜歡酒，那年月兵荒馬亂，人都吃不飽，除了酒鬼，沒人捨得喝酒。」

「後來小姐送我了一個酒壺，說酒是感情的寄託，我當時也不懂，但小姐喜歡，我也就跟著學了一些沒用的東西。」

「後來越學越深，漸漸的就學會了一套喝酒的刀法。」

「其實我一開始不喝酒，甚至很厭惡酒這種東西，畢竟酒可是糧食釀的。」

「小姐有時候很兇，總罵我心腸軟，不像個男人，但當時我不在意這些，感覺心腸軟點其實也挺好。」

「你別怪小姐，很多事情她也是身不由己，她只是看起來堅強，不然怎麼會追了一輩子的東西，臨門一腳卻又退了回來。」

「有時候我也想過，要是小姐沒遇到你該有多好。」

「雖說過得不舒心，但至少人還活著。」

絮絮叨叨的，老李說了很多，有些事情陳長青能聽懂，但大部分陳長青聽不懂。

直到某一刻，低頭看著手裡的酒，老李突然笑了一聲，扭頭看向陳長青，滿是皺紋的老臉上，不知何時已經淚流縱橫：

「大唐的李，詩詞的詩，戒不掉的情。」

「我不怕死，真的，這二十年對我來說就是折磨，但我不敢死，因為我死了，小姐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記憶就沒了。」

「我對不起小姐，我答應小姐要照顧小姐姐一輩子，但我做不到。

陳長青，我求求你，幫我照顧好小小姐，她喜歡吃甜，藍色是她最喜歡的顏色，小小姐心腸很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