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病房、長談和想娶巧兒(2/2)
溫煜也認真的應著:「姥姥放心吧,我跟巧兒也有關係不好的時候,但大家把話說開也就好了。」
姥姥點頭稱是。
他又說:「至於成不成,那就盡人事聽天命,我們兩個都明白的。而且,巧兒和以前比進步可太多了,也努力,同學老師也都喜歡著她。在學校我們也是互相幫著的。」
沉默片刻,鄭重地補充一句:「和她在一起,我很開心。」
老人家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溫煜說完,突然話鋒一轉。「倒是有一件事,姥姥你得幫幫我……」
「說什麼見外生分話,姥姥還能不幫小煜?」姥姥板著臉來,「你說說是個什麼事情。」
輕咳一聲,他道:「我想著儘快把巧兒娶過來,巧兒好像不急,姥姥你幫我催催她。」
姥姥一愣,旋即拍著手高興的叫:「好、真真好!小煜,姥姥一定給你催催。」
溫煜甜甜的道:「謝謝姥姥!」
一老一少左右唱和,兩人當中,少女臉埋在被子上頭,耳朵紅了一大片。
原先懨懨氣氛的病房裡,忽而多出一抹生氣。
……
符橙雀盤桓許久,最終熄下將超凡的能力用在姥姥身上的念想。
言語裡,她既為老人晴雨不定如風中之燭的身體感到揪心,又覺得真延長壽命似乎也有些殘忍。
不念不想,也還好,含飴弄孫也是晚年幸事。但姥姥說,她想姥爺。符橙雀切身體會,人想另一個人了,知道他能來,會高興的期待,知道他來不了,就萬分難受。
常聽人說,孩子的家庭終究是孩子們的,晚年常伴左右的大抵還是相濡以沫的愛人。可愛人若去,剩下的不就只有痛苦思念了麼?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倘真只活在回憶里,就這樣度過漫長寂寥的歲月,該是怎麼樣的心境呢?
熱切於上香拜佛,佑孩子們健康,未嘗沒有姥爺走後伴青燈念往昔的思量在。
姥姥思量卻不止十年了罷。
傍晚送姥姥出院時,符橙雀立在住院樓下,回望窗台,好像又瞧見一個老人坐在那兒,看枝看葉看天空,有難言的情緒向上向下的蔓延。深一些的感觸她也讀不懂,但淺層一些的情緒她好像能抓住一些——
愛情。
這就是愛情吧?
萬歲也好,仙女也好,你不在,縱然是真的,於我的生命里也只是徒增孤寂而已。
天氣真好,雖冷,但暖亮暖亮的。
「巧兒,看什麼呢,你這孩子,姥姥叫你!」
媽媽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少女轉面去看,瞅見老媽的黑臉和老爸澹然的表情。另一側,輪椅上的姥姥正拉著溫煜的手,兩人一齊望向這邊,微有笑容。
接人的舅舅舅媽,以及溫姨也都在,此時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
女孩忙收住心思,怯怯地「啊」一聲邁步過去,走過老媽身旁的一瞬,臉上忽而笑顏綻放,「來啦來啦,姥姥我來啦!」
到跟前,咬牙告狀:「姥姥,我媽凶我!我剛回來,她就凶我!」
身後,符媽的臉頓時更黑了。
姥姥開懷地大笑,拉著外孫女的手,瞪著符媽說:「凶回去凶回去!一天到晚就知道凶自己女兒!」
圍著的眾人頓時一哂,表情憋著笑。
老人家幫了一回氣,又慈祥的道:「巧兒,你平時也莫要氣你媽,她也辛苦。」
又嘆氣說:「這幾天都是你媽和你舅媽照顧著我,你媽還上班,我看著也累。」
瘦削骨節的手在符橙雀手背上輕輕拍一拍,姥姥又重重叮囑一句:「你也大了,再莫要氣她。」
符橙雀回望一眼有些愣神的媽媽,沖姥姥乖巧點著頭。
斂一些情緒,老人家抓起溫煜符橙雀兩人的手,旁若無人的使二人握緊,熱絡道:「你們兩個也是,都大人了,該學習學習,該談朋友就談朋友,不論做什麼都抓緊時間才是。父母長輩的話,你們聽聽,自己心裡頭捉摸好用不好用,不用全聽,也不能不聽,曉不曉得?」
符橙雀大聲說:「曉得啦!」
溫煜笑吟吟的學小女友的腔調道:「曉得啦!」
符橙雀橫一眼來,「學人精!」
溫煜立即告狀,「姥姥,巧兒凶我,在學校也是,她老凶我,不給我留面子的!」
姥姥臉一垮,斥道:「巧兒,一家人屋裡說話還好,在外頭,莫要落自家人面子。」
符橙雀又應一聲「曉得啦」,這次慫一些了。
明白是打趣逗老人,眾人見狀也輕快大笑。
大家在醫院門口分別。
姥姥終究還是要回小縣城的,那裡住著方便一些。符橙雀家裡一來不太住得下,二來上下樓梯很不方便。
臨走時,姥姥同符媽溫媽都說了一些悄悄話,眼神偶爾瞥向溫煜和符橙雀,表情倒沒什麼尷尬——
有些事情,可能都心知肚明了。
……
江城冷得很,雖還不及落雪可程度也差不離多少。倒是回家之後,這份寒意頃刻間煙消雲散。
是夜,兩家人分別宰雞吃肉,畢竟女帝軍師遠征凱旋,攝政王們也得讓上三分,好酒好菜先接風洗塵一頓。
溫家燒出六個菜,四葷兩素。
從肉的分量上足以看出老母親對於兒子遠遊求學的擔憂和回家後的關切。
上桌快子都沒拿穩,溫媽就把大豬肘子夾進了溫煜碗裡,嘴上道:「別讓你爸搶了。」
溫爸嘆口氣,溫煜哈哈大笑。
久違的闔家氣氛,「大學吃什麼」「床冷不冷」「衣服夠不夠」的生活類問題接二連三,溫煜一面狼吐虎咽,一面應著,只是看著自己面前被老媽不斷輪換的菜餚盤子,失笑道:「回家一趟,至少得漲秤三五斤啊。」
老父親那邊猶豫良久,終是「哧」一聲啟開啤酒蓋子,橙黃的液體注入溫煜面前的杯子裡,才一半,溫媽就急煎煎地喝罵:「少一點!少喝一點!你自己喝去,別讓小煜喝,年紀輕輕喝壞身體了。」
溫爸一手斟酒一手虛攔著老婆,笑呵呵地應:「就一點就一點。」
說時,杯子裡的白泡沫已順著杯壁溢出。
溫媽氣氣的斜睨一眼,接了兒子先頭的話:「胖就胖嘛,那麼遠,回來一趟也不容易。也不知道你在學校有沒有安心吃飯。」又笑著揶揄:「怎麼啦,怕胖了沒有女孩子看得上你嗎?」
「你兒子我在學校吃得好睡得也好,四個大食堂,我挨個去過一遍。」溫煜得意的說。
溫媽直笑,一面夾菜到兒子碗裡,一面心中琢磨著怎麼旁敲側擊一些事情。
剛想開口,一旁的溫爸喜滋滋抿完了酒,「哈」一口氣,問:「兒子,大學的課難不難?和老師同學關係還好吧?」
溫媽止了話。
溫煜說:「還可以,大一不難,上上課寫寫作業。哦對,我從宿舍搬出來自己租房住了。」
溫媽忙問:「怎麼了?住得不舒服?」
溫爸說:「和室友打架啦?」
老母親橫老公一眼。
溫煜扒兩口飯,笑說:「兩個原因。第一嘛,確實是宿舍條件一般,床板躺著嘎吱嘎吱響,睡覺不好睡。第二個原因嘛……」
快子頓住,他瞄一眼父母。
老爸默默吃飯,老媽忽然眼睛一亮,有別樣的期待驀地勃發。
溫煜輕咳一聲,大聲坦白道:「你們兒子,我……創業了!」
下一瞬,老父親驟然目光一亮,老母親則臉黑了。
一個兩個的,怎麼都好像找不著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