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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老婆」「老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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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的煙火在時間越過零點之後仍舊還有,真正新春的熱鬧是會持續至深夜的。

但大年初一還得按習俗去燒頭香,所以守歲反而意思到了即可。

所以《春晚》結束後,兩家人便散去休息。

溫煜幫著收拾了餐桌殘局後洗漱完回到臥室時,符橙雀竟也沒睡,坐在床上,手肘支在床沿上托著腮幫子,敞了窗戶看外頭繽紛的夜景,頗為入神。

那焰火未消,間歇綻放,「砰砰」的一聲一聲,少女臉上也隨著光影一收一放而明滅變化著。

她的面前,兩串小燈籠組成的彎彎的橋也泛著紅光搖曳,暖意憑空而來,消解幾分冷冽。

溫煜拉開窗戶想叫,話到嗓子眼收住。

默默盯著小女友看了好一會兒,見她仍舊沒有反應,只好出聲:

「你看啥呢?還不睡?」

「呀!」

窗外頭的少女被這突然一聲嚇得往後一倒,手也抓了窗簾遮擋,待反應過來才瞪著眼睛氣呼呼道:「你這個人怎麼沒有聲音的啊!」

溫煜好笑的拍一拍窗沿,「窗戶我都拉開了,你也沒聽見啊。」

那頭的少女恍然,「是哦!」她吸了吸鼻子,嘿嘿笑一聲:「哎呀,我在看煙花呢……就覺得這樓上看和樓下的不太一樣。」她說話時候,白氣團一攏一攏的逸散。

溫煜咂咂嘴,「確實,畢竟你去年沒看。」

他其實還有半句話沒說:或者講,看風景的心情已全然不同。

曾經的年關里,溫煜這頭的窗戶多半也是不開的。

而那些時光,剛好是能夠讀懂對窗和煙花的年紀。

符橙雀似乎沒有細想,只是點著頭讚許說:「就是,姥姥那邊沒這麼多。」

她頓了一頓,眸子望向溫煜,忽而又道:「而且,你也還沒睡叻,我在等你呢。」

嘶!

情話來得好突然,溫煜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那兩窗之間的小紅燈籠晃了晃,符橙雀掃過去一眼,揚起臉來就把話題換了:

「明天我們是要去普華寺吧?」

「……」

少女狡黠的笑著,「是不是呀?」

溫煜在書桌前坐下,學著符橙雀此前看景色的姿勢拿手支臉,嘆著氣回答:「是哦,還得早點起。」

符橙雀眼睛亮了一下,「小煜,普華寺的靈不靈呀?」

「我哪知道。」

「你去年不是去了麼,沒許個願嗎?」符橙雀說著有些興奮起來,雙手張開作巨大狀,「那上頭好大好大的許願樹!」

溫煜愣了一下。

牌牌,他還真掛過。

只是他自己覺得,筆下寫得那句算不得願望,可倘若神明真的能夠直抵心中,那麼他寫下「昨日一夢暫別,今朝風月又遇」時心中所念的,大約是完成了的。

沉吟片刻,溫煜笑著點點頭,「也許……還真有點靈。」

「真的呀!那我今年要許願!」

瞅著少女一臉喜孜孜的模樣,溫煜就忍不住揶揄:「你堂堂女帝,也要借佛門的光了是吧?」

符橙雀從床上支棱起來,挺直了腰板雙手叉住,昂頭挺胸:「咋滴!」

又道:「虱子多了身不癢,我去年就借過了,今年再借點,以後一併還啦!」

溫煜「嚯」了一聲,笑道:「你還不起咋辦?到時候人找你麻煩。」

少女叉腰的手慢吞吞放下,眼睛四處望望,突然又叉了回去,目光盯住溫煜,哈哈笑著低聲嚷道:

「軍師,上!咬他們呀!」

「好膽!」

「哈哈哈……」

壓著聲音笑一陣,兩人聲音低了一些。

璀璨的煙花既盛放於夜空,也開在窗玻璃上,兩邊皆是如此,很漂亮。

外頭冷風忽起一陣,吹得符橙雀「啊呀」的輕呼一聲,「顫巍巍」的伏了身子去闔上一點窗。

窗縫小了,人不冷了,她又嘚瑟起來。

吐一口白氣,正打算說點什麼,目光一瞄,瞧見對面少年的模樣卻止住聲。

那面窗框圈出了少年的半身,他歪著腦袋看景色的樣子有些好看,可臉上儘是紅紅的燈籠的光又有些有趣,而嘴角勾出一道細微的弧,少女目光盯住——

他在笑叻。

儘管天氣凜冽,可那笑容洋溢著暖意。

符橙雀心中登時喜滋滋起來。

就是這樣呀!

就是這樣的,就如她今晚對著天空,對著自己定下的那個目標一樣,她就是想要看到溫煜的笑臉,要很多,要更多!

「小煜呀。」

女孩忽而出聲。

「嗯?」

「其實我剛剛就許了願望。」

「什麼時候?」

「樓下。」

「放煙花那會兒?」

「對。」

「什麼願?」

符橙雀笑容燦爛起來,小臉煞是嬌俏,她憨聲道:「不可以說呀。願望不可以說的,如果實現了,你會很開心的。」

溫煜指了指自己,「和我有關?」

符橙雀點點頭。

溫煜笑了笑,也道:「很巧,我也許了一個願望。」

「也剛剛?」

「對的,而且,和你有關,和我們有關。」他道。

對窗的少女眨著眼睛,半晌,莞爾一笑。

她沒再追問,溫煜也沒繼續說,眼前飄落的白色的結晶同時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

「下雪了呀!」

「嚯,這雪花真大啊。今年可真冷。」

「哈哈哈,下的好哇!小煜,要是過幾天雪再大一點,叫小瓜她們來打雪仗玩好不好?」

「可以!天時地利與人和,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此時不黃袍加身更待何時?」

「你!你居然不跟我一邊!你才說過愛我!」

「這……君有召,某必勤王!」

「哇,什麼牆頭草!」

「哈哈哈……」

屋外風起,簌簌雪落。

大年初一的雪來得很合適。

煙花和春節的漂亮和熱鬧仍舊如前年,但青梅和竹馬啟開不舍闔上的窗戶卻和此前截然不同。

一年年年年如是,一秒秒秒秒不同。

念著明天,也——

盼著未來。

……

大年初一之後再未下過雪,整個江城都在化雪。

雪融時溫度很低,北面的風掠過長江,夾雜水汽拂面,冷冽刺骨,稍稍一吹就能把人的臉凍得發白。

可貓貓坂本不怕,它蹲在窗台低頭望著樓下的動靜——

大年初五,上午,舅舅一家子登門拜年。

姥姥一併來,這是春節前就說好的,也是老人家執意的。

符橙雀原本還有些擔心姥姥的身體,可當她和溫煜迎接時聽見老人家叫嚷她的名字,以及一邊快步靠近一邊昂著頭中氣十足的罵某個中年老男人「當真不曉事,接什麼接,用得著接嗎?害你們挨凍!」後,這份擔憂也伴一聲開開心心的「姥姥呀」煙消雲散了。

天雖寒,可老人家紅光滿面,氣色極佳……

罵人還特凶。

拜年的流程早已熟稔,進門、說些喜慶話、紅包來回一遞,大家都更加開心。

老人家的到來讓溫符二家瞬間又熱鬧起來。

不光是兩邊的父母們忙裡忙外的準備十幾個人的午飯,軍師女帝也全程陪著老祖宗聊天,老人家想要啥給啥,想問啥問啥,知無不答。吃飯時,持筷左右照顧。軍師夾菜,女帝便笑容滿面的喊姥姥吃;女帝添水,軍師也應著一些姥姥的話。

兩人哄著老人,父母們照顧著大人孩子。

總之……

老少開心,賓客盡歡!

非常團圓!

這頓午飯,是三個家庭的大型合家歡。

飯後眾人聚集閒談不久,各自散開。兩家父母們廚房洗碗收拾,舅舅則帶著家人孩子去附近逛街,符家客廳獨留姥姥和陪同的溫煜、符橙雀兩人。

老人家是有一些話要說的,大家似乎都知道。

串門的奶牛貓一步一步扭動著逐漸滾圓的身軀優雅走到老人腳邊,明明見得不多,卻似乎很熟絡蹭了蹭姥姥褲腳,仰頭輕輕「喵嗚」一聲。

姥姥低頭瞧著坂本,慈眉善目的笑道:「噢喲,這貓,養得可真真好,回頭生崽了送一隻來抓耗子。」

一旁的符橙雀哈哈大笑,「姥姥呀,公的!」接著用兩指做了一個剪刀的動作,「而且早就噶啦!」

姥姥瞪大眼睛,「生不了?」

「生不了!」

「怪可惜的。」老人家嘆一聲,「沒個崽,也沒個伴兒,誒,怪可憐的。」

這一聲嘆息不輕也不重,那呼出的白霧團,瞬息出現又馬上逸散。

老人隨即也沒了話語,看著貓貓從她身旁離開跳到陽台去,蹲在那兒向樓下張望,也不知道看些什麼東西。姥姥也順勢看著白亮的天空,沉默不言。

歡樂的氣氛陡然一變,符橙雀急了。

她拿眼神去瞄溫煜,指望能言善辯的軍師能說點什麼喜慶場面話,好讓姥姥不囿於回憶里。

可溫煜還沒想出什麼合適的話,老人家倒是先一步回過神。

她和藹的笑一笑,左右看看兩人,目光定在符橙雀的脖頸處,緩聲問道:「巧兒啊,墜子……你們都戴著呢?」

「戴著叻、戴著叻!」符橙雀點頭應著,趕忙把墜子拽了出來。

姥姥又去看溫煜。

溫煜也一邊說著「沒摘下來過,洗澡都戴著」一邊提溜出來。

玉墜子光亮如新,左右仍是一對。

見物什都好好的戴在兩人身上,老人面上的笑容更盛。她左右摸一摸,又小心翼翼的塞回衣領里,拍一拍壓好,做完才放心的重新搭上自己的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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