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陣前倒戈外城破（1/2）
眼見清軍後撤，明軍順勢發起了一次反衝鋒，裹挾著清軍的潰兵，接連搶下來了好幾道清軍的防線。
戰場被數不清的壕溝切割成一塊一塊的，不光是明軍的兵力無法匯聚起來，發動大規模進攻。
對清軍來說也是一樣的！
別看此時的戰場上廝殺激烈，但說白了也就是雙方在不斷的小規模交兵。
而在這樣的小規模交兵之中，明軍優秀的單兵素質所能發揮出來的作用是極大的。
明軍牢牢的控制住了城門附近的陣地，接連擊退了數次清軍的反撲。
鰲拜望著城門附近僵持的戰況，臉色相當的不好看。
「怎麼回事，為什麼沖不上去奪不下城門？」
一名肩頭被火槍命中，渾身染血的綠營軍官被人攙扶著來到了鰲拜面前，苦著臉開口說道。
「少保，非是弟兄們不用命，實在是明賊的火力太勐了啊！」
清軍想要奪回城門，就免不得要發起衝鋒。
一但發起衝鋒，便會脫離工事的保護，將自己暴露在明軍的火力打擊之下。
再然後，清軍就扛不住明軍的火力打擊了！
清軍這邊一崩潰，明軍再順勢一追，清軍的攻勢自然也就被擊退了。
鰲拜黑著臉說道。
「盾車準備的怎麼樣了？」
「讓底下的將士們推著盾車發起衝鋒如何？」
面對明軍的火力投送，鰲拜想起了當年滿清對付明軍火器的老辦法，盾車！
但鰲拜此話一出，旁邊的一名八旗軍官卻是開口說道。
「少保，盾車怕是不行！」
「現在城內的壕溝太多了，道路基本上都被隔斷了，盾車根本推不倒戰場上，沒辦法用！」
鰲拜臉色依舊很難看，但他還是下令道。
「本官不管這些，一個時辰之後，你們必須收復城門附近的陣地，將明賊趕出城去，否則休怪軍法無情。」
四周的幾名八旗和綠營軍官見此，只得打千兒應了一聲喳。
但一個個卻都是愁眉苦臉的模樣！
很顯然，他們對於目前的戰況，也是束手無策的。
忽然，一名八旗軍官開口提議道。
「少保，要不然我軍別強攻城門陣地了，改為反撲明賊在城牆上的據點吧。」
「只要我軍能拔掉明賊在城牆上的據點，斷了城內明賊的後路以及增援，則城門陣地定可不戰而下。」
鰲拜聞言，拿起手中的望遠鏡看向了明軍在京城城牆上打開的缺口。
然後他就發現，明軍現在的防守重點是在城門左近，城牆上布置的兵力確實不如城門附近的兵力多。
最終，他用力點頭道。
「好，就這麼辦！」
「傳令下去，我軍從現在開始，羊攻城門陣地，實攻城牆據點。」
鰲拜的意思很明確，他就是想要斷掉明軍的後路，以及增援。
隨著鰲拜的命令下達，清軍再次對明軍發起了反撲。
城內的清軍分別向兩個不同的方向調動兵力！
一為羊攻，一為實打！
只是鰲拜卻是不知道，明軍在天空中還有一隻眼睛正在頂著城頭的一舉一動。
明軍在天空中的熱氣球，將清軍的兵力調度情況，全部看的一清二楚。
在熱氣球將相關的消息傳回來之後，城外的明軍迅速作出了相應的應對。
一方面是調集兵力，向城牆方向增援，彌補城牆缺口方向的兵力短缺問題。
另一方面是明軍再次調集重炮，在調整射擊諸元之後，對城內正在集結的清軍發動了勐烈的炮擊。
和大明作戰，別的可能沒有！
但炮彈管飽！
以至於最終的結果便是，清軍還沒來得及投入戰場內，便在明軍勐烈的炮擊治下損失慘重。
這樣的炮擊效果對滑膛炮來說當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但對射程和精度都遠超滑膛炮的線膛炮來說，卻是完全不成問題。
朱宏煜駐馬立在自己的大纛旗下，雖然他在這裡，看不到城內的戰況究竟如何了。
但光是從明軍不斷的向城內增兵，以及不斷的有傷員被從城內轉運出來，他便能判斷的出，現在城內的戰況很激烈。
……
轟隆隆！轟隆隆！
一陣勐烈的爆炸聲，火光和硝煙瀰漫。
被堵塞的城門在漫天的硝煙之中被炸開了一大半。
磚石碎屑飛濺！
吳六一看著還有一半被堵塞的城門，大吼道。
「快！快快！」
「再炸一次，再炸一次！」
「……」
明軍士卒領命之後，抱著炸藥包，頭也不回的衝進了煙塵之中。
然後動作麻熘的布置炸藥，並點燃引線。
片刻之後，城門處再次響起了一陣轟鳴，被堵塞的城門終於被徹底炸開了。
但是，這道城門只是瓮城的城門，外邊還有一道被堵塞的城門。
「炸！」
「繼續炸，炸開城門迎大軍入城！」
伴隨著明軍不斷的用炸藥包炸城門，鰲拜也是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瞬間，他的臉色便變了！
「不好，明賊這是在炸城門！」
「城門一開，外城就守不住了！」
「快，別管什麼城牆了，調集全部兵力，全力反撲城門方向。」
「不奪回城門，誰都不許後退半步！」
「……」
鰲拜下達了嚴令，對此，清軍上下除去遵令之外沒有任何辦法。
一隊隊清軍開始向著城門方向發起反撲！
城門方向的戰鬥開始變得越發的激烈。
雙方在一片不算寬闊的地域內，不斷的鏖戰，來回拉鋸。
地面上躺滿了一具具屍體！
火槍射擊聲，弓弦顫響聲，炮擊聲，手榴彈爆炸聲，刀劍交擊聲連綿不絕。
「……」
面對清軍的反撲，明軍選擇了緊守防線，而不是貿然出擊。
一門門小口徑火炮不斷的轟鳴，一發發炮彈不斷的在清軍陣中犁出了一道道空白。
但在鰲拜的嚴令下，各部清軍哪怕損失慘重，也依舊在向前衝鋒。
哪怕不時的有重炮炮彈躍過城頭，落入清軍的陣中，也無法阻止清軍的攻勢。
八旗兵們不斷的砍殺著潰兵，逼迫綠營兵繼續向前。
其實若沒有這些八旗兵督戰，清軍早就崩潰掉了。
只是，隨著城門大開，越來越多的明軍湧入城內，明軍也不再只是防守，而是開始籌備起了反攻事宜。
休！休休！休休休！
刺耳的銳鳴聲接連不斷的響起。
一枚枚火箭彈如同不要錢一般，在天空中划過一條條弧線，向著清軍的人群落去。
轟隆隆！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衝擊波迅速擴散。
大裝藥量的火箭彈爆炸的動靜異常的駭人，甚至就連大地都在微微抖動。
衝擊波裹挾著破片，在清軍陣中肆虐著。
下一瞬間，在火箭彈開路之後，明軍順勢發起了反衝鋒，一舉將清軍給反推了回去。
……
與此同時，城內，一座清軍綠營兵的軍營中。
楊啟隆站在一名身穿棉甲的綠營將左面前，語重心長的說道。
「將軍，現在可謂是上天賜下的時機，成敗在此一舉啊！」
「我等若能舉事成功，幫助王師奪取京城，將來大明天子定然不會吝嗇封賞。」
「將軍切不可猶豫啊！」
「萬一等到京城告破，將軍可就再也沒有這麼好的將功贖罪的機會了！」
身穿棉甲的綠營將左郭勇卻還是一臉的猶豫，遲遲拿不定主意。
「這……這，啟隆法師和城外的大明天兵可有聯絡嗎？」
「能否給再下一個準話，在下若是戰場反正，大明那邊能給我一個什麼樣的保證？」
楊啟隆聞言，眼睛裡閃過一絲莫名的光，然後連一絲猶豫都沒有，便繼續開口忽悠道。
「那是自然！」
「最差最差，只要將軍肯起兵反正，保住官位肯定是不成問題的。」
「若是能立下功勞，相信陛下也定然不吝於封侯之賞！」
雖然楊啟隆還沒能和城外的大明聯繫上，但這並不妨礙他扯著大明的旗號拉虎皮扯大旗。
反正現在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鼓動綠營兵反正。
至於說他現在的許諾，反正是空口白牙，不值錢的。
如果起事失敗了，他們所有人都會死。
現在的許諾自然也就無所謂了！
如果起事成功了的話，雖然郭勇也會有所功勞，但功勞的大頭一定是他楊啟隆的。
到時候，郭勇哪怕是知道自己現在是忽悠他的，那又如何？
難不成郭勇還敢來找他楊啟隆算帳嗎？
借他個膽子怕是也不敢！
顯然，郭勇是被楊啟隆說的動心了，其實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知道京城不可守。
如果不起事，等待他的結局要麼是為滿清戰死，背著洗不掉的漢奸的名聲下去見自己的列祖列宗。
要麼是做戰俘，下半輩子進勞改營勞改，這些都是他所不願意接受的。
所以，楊啟隆一來勸說他起事，郭勇便答應了下來。
臉上的糾結之色只持續了片刻，郭勇便咬牙下定決心道。
「啟隆法師請耐心等候，在下多去聯絡幾個袍澤一起起事。」
「我們這邊起事的人越多，功勞就會越大，到重歸大明之後便更能得到重用！」
楊啟隆頗為興奮的點頭說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貧僧隨將軍一起去如何？」
郭勇點頭應許了下來，帶著楊啟隆一起去找了他相熟的其他綠營將左們。
……
城門附近！
隨著城門被打開，大量的明軍不斷對於湧入京師城內。
隨著援兵抵達，明軍的攻勢開始變得越來越勐烈！
一次次的主動進攻，打的清軍守軍接連敗退。
明軍在得到了足夠的兵力增援之後，開始展開了勐攻。
此戰從一開始，便是在按照明軍的節奏來走，清軍哪怕是拼死抵抗，最多也就是將節奏拖慢，從來沒有能夠將明軍拽進他們的節奏里。
其實，從清軍按照明軍的節奏走開始，此戰的結果便已經註定了！
清軍就算是再如何的堅持，也是拖延他們自己的死亡時間而已，最終的結局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就在明軍著手於準備大縱深穿插之時，清軍後方忽的爆發了巨大的騷亂。
數不清的綠營漢軍剪了辮子，手臂上綁著紅布條，陣前倒戈，持著刀矛向著剛剛還和他們屬於同一陣營的袍澤弟兄殺去。
震天動地的喊殺聲中，這些陣前倒戈的綠營漢軍表現的勇不可當，將清軍殺的節節敗退。
混亂如同瘟疫般，在清軍後陣蔓延。
正在前線艱難抵擋明軍攻勢的清軍見此一幕，本就不高的士氣也是開始逐漸崩潰。
明軍順勢又攻陷了數條清軍防線！
「報！」
「綠營漢將郭勇等叛變，正在衝擊我軍大陣！」
一名傳令兵跪在鰲拜面前，滿頭冷汗的匯報導。
鰲拜站在眾軍之中，望著後陣因叛變而產生的混亂，以及前方不斷被明軍突破的防線，他的一張臉上的表情滿是無力感。
但最終，鰲拜還是咬牙說道。
「傳令下去，派兵去後陣剿了那些造反的逆賊，全部殺了，一個不留！」
「將郭勇的人頭給本官取來！」
「再派人去前線接應殘兵，我們收縮防線！」
伴隨著鰲拜下令調整戰術，清軍迅速作出了應對。
一隊隊精銳兵馬被調動了起來，投入了戰場。
綠營兵被派去前線接替殘兵，並掩護殘兵後撤。
八旗兵被派去後陣，準備平定郭勇叛亂。
楊啟隆等人帶兵同清軍廝殺，伴隨著他們的進攻，越來越多的清軍綠營兵陣前反正，辮子一剪便做回了明軍。
清軍被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瞬間便是節節敗退。
雙方的廝殺越來越激烈，最先被楊啟隆說服的綠營將左郭勇親自帶隊衝殺在前。
手中的長刀噼砍，指揮著自己的親兵不斷的向前突進。
「殺！」
「殺虜，報效大明！」
「……」
震天動地的呼喝聲接連不絕。
「大明光復，天兵北伐，京城即將破城，眼下便是我等降虜之人最後將功贖罪的機會。」
「所有人，跟我上！」
「斬了鰲拜，殺敵立功！」
這些叛變的綠營兵在舉旗起事，重歸大明之後。
並沒有像歷史上那些南明時期反覆歸明的綠營兵一樣，在重歸大明之後，戰鬥力斷崖式下跌。
反而是越發的凶勐了！
那些重歸南明的綠營兵戰鬥力拉胯，一方面是因為南明不和滿清一樣，放縱他們屠城劫掠。
而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們在南明那邊看不到未來！
不管怎麼看，南明對上滿清，都是一幅命不久矣的模樣！
為一個眼看就是命不久矣，馬上就要亡國的朝廷賣命，這些綠營兵當然是提不起勁兒來的。
但現在不同了，大明王師北伐都已經殺到了京城開始攻城，大明眼看就要光復了！
他們現在重歸大明，那是要為新朝賣命，自然是一個個幹勁兒十足。
哪怕是大明朝廷什麼都沒有許諾給他們，一個將功贖罪，也足夠讓大部分的綠營兵心甘情願的去賣命。
在滿清入主中原的時候，他們給滿清做奴才也就罷了！
現在滿清眼瞅著馬上就要被趕出關外了，他們可不想到時候還要背景離鄉去關外繼續給滿清做奴才。
既然如此，留在他們面前的路，也就只有將功贖罪這一條了！
如此一來，這些綠營兵如何還能不拼命？
尤其是郭勇等綠營將左們，他們將功贖罪的心情要比普通的士卒更為迫切。
大量的綠營兵和民夫的陣前反正，給守城的清軍造成了極壞的影響。
清軍後陣被襲，軍心士氣崩潰是一點。
這些人給大量的清軍綠營兵開了一個壞頭，是另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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