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塔山大捷與滿洲女人的犧牲（2/2）

朱宏煜正在翻看著政務公文，公文上的內容讓人忍不住蹙眉。

就在這時候，外邊響起了一陣喧譁。

他傳令把人帶進來，然後就得到了這麼一則消息。

瞬間，朱宏煜臉上的不悅消失不見，轉而便浮現出了笑容。

隨之便是一陣狂喜！

「哈哈，哈哈哈！」

「好啊！好啊！」

「塔山大捷，滿清最後一隻野戰軍團被全殲，山海關也被我大明收復！」

「哈哈哈哈！」

朱宏煜臉上的笑意簡直要遮掩不住。

塔山這一戰的重要性，不光是在於大明重新奪回了山海關，並掌控了遼西走廊。

還在於大明終於打掉了滿清最後一隻擁有野戰能力的軍隊！

此戰過後，滿清就是松錦大戰之後的大明，兔子尾巴長不了了。

也就是大明的戰略是在奪回山海關之後，暫且停止對遼東的戰事，優先於收復關內的失地。

否則的話，滿清怕是都見不到明年的太陽！

在為捷報高興完之後，朱宏煜重新提起了手中的毛筆，著墨寫道。

「傳令塔山方面兵馬，接下來便著手準備拿下錦州，恢復大明遼西防線的事宜。」

「然後便可以準備從遼東撤兵！」

在拿下山海關，恢復遼西防線之後，明軍之所以不再繼續打下去，原因其實有好多個。

不光是因為大明準備要先解決關內的戰事，再出兵北伐！

更重要的原因，是因為現在已經是九月了，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要入冬了。

而明軍的士卒卻大多都是南方人，哪怕是有冬裝，也根本適應不了遼東的氣候。

所以，朱宏煜準備要等明年開春之後再動兵收復遼東！

就像是今年明軍的北伐，也同樣是在開春，天氣轉暖之後才發動的。

當然了，之所以朱宏煜不著急北伐遼東，也和滿清的主力被明軍全殲在了遼西走廊，就憑滿清剩下的實力，根本就掀不起什麼浪花來有關！

比起現在主力被全殲的滿清來，顯然是吳三桂那邊對大明的威脅更大。

別看吳三桂現在自稱是愛新覺羅·三桂，但他終究是個漢人，用起漢人來沒滿清那麼多的顧忌。

雖然吳三桂在湖廣敗了一場，敗的還相當的慘烈，但只要他敢於用人，恢復起實力來，要比滿清簡單的多。

湖廣一戰結束，這才多長時間啊，吳三桂便已經恢復了幾分實力！

證據便是吳應麒在歸化城打出的那一場大勝了！

數萬蒙古人授首，繳獲戰馬牛羊無數，關寧軍用數萬蒙古人的鮮血向所有人證明，他們戰力猶存。

再然後，朱宏煜便意識到了，現在的關寧軍對他的威脅，要比滿清對他的威脅大得多。

隨著從遼東撤軍的事情被敲定，塔山大捷的捷報，也是被用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向著南京城送去。

隨著一場場勝利不斷的堆積，大明朝廷的威望也是在不斷的疊加著！

……

盛京城，崇政殿內！

滿清上下的重要人物齊聚一堂，商議著大清未來的出路。

塔山之戰的最終結果已經傳來了，山海關失陷，安親王岳樂戰死，大清最後一隻擁有野戰之力的主力軍團覆滅。

再加上關內戰局的敗壞，北直隸，山西等地接連被大明收復！

所有人仿佛都看到了大清的未來！

很多人都意識到，大清的覆滅，就在眼前了！

等到明年開春之後，明軍若大舉北伐遼東，則大清必亡！

「如今天下局勢板蕩，我大清實乃是處於生死存亡之緊要關頭！」

「諸位卿家可有破局之法？延我大清國祚？」

博爾濟吉特氏坐在珠簾後，年幼的康熙學著大人的模樣，板著一張臉坐在龍椅上，目光炯炯的看著下方的臣子們。

正紅旗旗主，愛新覺羅·傑書聞言，站出來說道。

「啟稟皇上，太后！」

「我大清當前所面臨的困局，一是遼西防線的失守，明賊隨時有能力威脅我大清京師。」

「二則是兵力短缺，大清最後一隻野戰軍團覆滅於明賊之手。」

「對此，奴才的建議是我大清應當繼續北遷！」

「回到赫圖阿拉，回到白山黑水間，我大清的龍興之地！」

「如此一來的話，一是可以避開明軍的兵鋒，用利用遼東的崇山峻岭，重新構築防線。」

「二則是我大清可以以赫圖阿拉為中心，將我大清的影響力向外擴散，抓捕野人女真從軍，用以補充我大清目前的兵員缺額問題。」

傑書覺得，既然盛京城待不住了，那就繼續北撤吧！

返回赫圖阿拉去！

但是，傑書話音才剛落下，便見得索尼站出來反對道。

「王爺此言差矣！」

「我大清退回白山黑水間，確實可以躲避明軍兵鋒，但是，白山黑水間根本沒有足夠的錢糧來供應我大清所需。」

「接下來我大清該怎麼辦？白山黑水間，根本沒有出路啊！」

「我大清若退回白山黑水間，也不過是慢性死亡罷了！」

傑書見自己被反對，卻也不惱，只是蹙眉說道。

「那索相的意思是？」

索尼對著康熙和博爾濟吉特氏躬身一拜，然後開口說道。

「臣覺得，我大清不該北上赫圖阿拉，或許應該可以南下征朝！」

「通過征伐朝鮮，來獲得我大清目前急缺的錢糧和人口，甚至我大清還可以以朝鮮為跳板，東渡征倭。」

對大清來說，西征是不可取的。

因為，大清的國族是滿人，而不是蒙古人。

大清西征的話，大概率在草原上是站不住腳的。

還有就是，草原也窮啊！

大清跑到草原上，大概率也是窮到要吃土的命。

而打朝鮮就不一樣了！

朝鮮兵弱，且還較為富裕，尤其是那些世道門閥，一個比一個富，只要打破幾個世道門閥的城堡，大清就能收穫頗豐。

至於說結果……

能有什麼結果？！

反正我大清也沒準備在朝鮮久待，不需要那群世道門閥配合統治地方，殺也就殺了，他們又能拿大清怎麼樣？

索尼接著說道。

「而倭國盛產金銀，且人口稠密。」

「我大清若是能在倭國站穩腳跟，將來反攻明賊也不是沒可能！」

索尼十分誇張的給滿清的這些內閣大臣們畫著餅，但至於說這餅能不能吃到嘴裡，可就不一定了。

蘇克薩哈聞言，蹙眉說道。

「若是征朝，那我大清兵力短缺的問題怎麼解決？」

「我大清現在的國族數量……」

蘇克薩哈說著說著，便是滿臉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因為，現在大清的國族，基本上沒什麼青壯男丁了！

關內接連的大戰，再加上塔山的一場慘敗，大清的國族男丁基本上損失殆盡。

現在盛京城內的駐守八旗，差不多都是老弱，甚至有不少健婦都被編入了八旗軍中，用於充數。

都需要女人去上戰場了，可見滿清現在的兵力缺口究竟有多大！

索尼開口說道。

「給底下的綠營兵抬旗，將他們變成旗人。」

「並且，取消滿蒙漢八旗的區分，全部統一以大清八旗稱呼！」

索尼之所以這麼做，一是為了擴充滿清的兵力。

二則是為了減少滿清內部的分裂危機！

如果大清強盛，區分滿蒙漢八旗，再劃分包衣，漢人，自然無所謂。

分明的等級制度，只會讓底下人為了抬旗，為了提高自己的身份，而在戰場上豁出命去拼。

但是，現在大清衰落了！

要是再去刻意區分什麼滿蒙漢八旗，那和刻意提醒對方，你不是大清的自己人沒什麼分別。

肯定是不利於團結的！

所以，現在索尼才會提議，要將底下的綠營兵全部抬旗，並取消滿蒙漢八旗的區別，全部統稱八旗。

目的就是為了要使得滿清內部可以擰成一股繩！

只有滿清內部自己團結起來了，在面對大明的攻勢時，他們才有能力可以支應幾下。

否則的話，面對大明的攻勢，滿清內部自己都不是一條心，真的是除了滅亡，再沒有別的可能性了。

傑書蹙眉反駁道。

「可即便如此的話，也無法保證那些新抬入八旗的綠營對我大清有足夠的忠心吧？」

這年頭，連八旗都有主動投靠大明的。

不用懷疑，他傑書說的就是那些海西女真部的垃圾！

傑書嚴重懷疑，給綠營抬旗靠譜嗎？

那些綠營兵抬旗之後，就真的會忠誠於大清嗎？

顯然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抬旗，也不妨礙他們在該投降的時候投降啊。

遏必隆開口說道。

「可以用家人來牽制他們！」

傑書聞言，立刻開口反駁道。

「可那些綠營兵多是沒媳婦沒家人的光棍！」

當然了，有媳婦有家人的綠營兵，也不會跟著滿清出關繼續做漢奸。

蘇克薩哈開口說道。

「那就給他們娶媳婦！」

傑書聞言沉默了下來，沉吟一陣之後，繼續開口說道。

「去哪裡找那麼多的女人？去朝鮮搶嗎？」

索尼開口說道。

「哪裡需要那麼麻煩，我大清各旗旗下，不是有很多在戰爭中死了丈夫的女人嗎？」

「將這些女人和新抬入旗的綠營兵進行配對吧！」

「只要他們能在一起生下孩子，便不用擔心這些新入旗的旗人，對大清不夠忠心了。」

「即使不能生下孩子，他也會顧忌自己的妻子，不到生死存亡之際，不會那麼容易投降明賊的！」

現在滿清八旗人口稀缺，但缺的只是青壯男丁。

因為八旗的男丁八九成都死在明清交戰的戰場上了！

但是，雖然男丁死的差不多了，八旗中的老弱和婦孺卻是不少，加起來二三十萬還是有的。

不是大明刻意放過了這些老弱和婦孺，而是滿清在大明北伐之前，便將這些人給提前遷移到關外了。

一直沒有被大明抓到！

索尼覺得，現在也正是這些老弱和婦孺，來為大清作出貢獻的時候了！

傑書聞言，卻是面色大變，開口反駁道。

「不可，絕對不可！」

「我滿洲女人，豈可嫁給卑賤的漢狗！」

看不出來，傑書還是個民族主義者。

索尼冷哼一聲說道。

「要不然呢？不讓這些女人嫁出去，你怎麼保證那些新入旗的綠營漢軍隊我大清有足夠的忠誠呢？」

索尼毫不猶豫的反駁，使得傑書的臉色不斷的變化。

可卻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最終，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了康熙和博爾濟吉特氏，希望兩人來拿這個最後的主意。

康熙見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一張稚氣未脫的小臉上，滿是懵逼。

很顯然，他並不明白索尼等人商量的是什麼。

今年他才十多歲，尚且年輕，朝政他可做不得主。

珠簾後的博爾濟吉特氏聞言，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然後開口說道。

「罷了，就委屈一下那些旗下的女子吧！」

「為了大清，有一些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當年的太皇太后能為了大清而作出犧牲，委身於多爾袞，蒙受委屈保全先帝，如今，這些滿洲女子為了大清而委身於那些新入旗的漢人，也是不得已之舉。」

「哎，大清不會忘記她們的犧牲和付出的！」

博爾濟吉特氏親自開口，將此事給敲定了下令。

並吩咐索尼去為此事做好相應的準備！

……

京師，紫禁城內！

隨著時間流逝，現在已經是大明光復元年的十月初，眼瞅著就要入冬了。

朱宏煜也是準備起了班師回朝的事宜，準備帶隊返回南京。

雖然現在大明收復了京師，可朱宏煜卻也沒準備要將大明的京城遷回京師，而是準備正式定都為南京。

這裡面最主要的原因，那便是因為現在的北直隸實在是太殘破了，尤其是京城左近，人口大多都內滿清掠去了關外。

沒有足夠的人口，根本沒辦法做都城！

當然了，也有社會變革資產階級革命正在醞釀，大明要確保對江南財稅重地的掌控的原因在裡面。

一但資產階級革命完成，江南作為大明朝廷的財稅重地，資本主義最先發生萌芽的地方，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

大明朝廷如果想要確保自己對天下局勢的掌控，江南必須得被牢牢控制在朝廷手中。

定都南京，真的是目前而言最佳的選擇！

隨著朱宏煜準備班師，一路上沿途所經過的州府城鎮，不斷的派人來覲見大明天子。

不少地方大戶都選擇了向大明賣好！

為朱宏煜送上了大批的賀禮，這裡面有不少極其珍貴的古玩文物。

但最令朱宏煜感到驚嘆的，是山東一李姓人家獻給他的一尊青銅方鼎！

看著有點像后母戊鼎，但要比后母戊鼎小一圈，鼎身上的花紋銘刻也有所不同。

但其價值是不言而喻的！

絕對的價值連城！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名人字畫，一些歷史上有名的人物曾經使用過的文房四寶之類的東西。

朱宏煜對此表示相當的滿意！

就在朱宏煜帶隊行至臨清之時，他接到了來自南京的傳信。

吳三桂派遣使者前往了南京，想要向他稱臣，以換取和談的機會。

並且，朱宏煜還接到了來自周天旭的自白書。

對此，朱宏煜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這吳三桂，有點意思啊！

真正讓朱宏煜感覺有意思的，不是吳三桂想向他稱臣，而是根據情報可知，現在的關寧軍，正在籌備西征事宜。

看得出來，現在吳三桂也是意識到了，自己在中原怕是站不住腳了，準備要跑路了。

嗯，這個就很自覺！

沉吟一陣，朱宏煜作出了決斷。

「傳令下去，此時待朕回京再做決斷！」

「……」

一聲令下之後，御駕班師的速度更加加快了幾分。

……

朱宏煜的御駕行至淮安之時，山西方面傳來了詳細的消息。

錦衣衛配合山西方面的歸義軍，完成了對介休縣和張家口的查抄工作。

晉商八大家的主家成員幾乎全部落網，抄家所得近四千萬塊銀元！

這計算的還只是滿清八大皇商的浮財，其家族所掌握的不動產的價值，還在繼續統計之中。

滿清八大皇商的族人，以及查抄所得的銀錢，正在準備起運。

其實，范永斗等滿清的八大皇商是想要逃的，但是，那些打了要投降大明的主意的綠營兵，卻是早早便開始監視介休和張家口了。

所以，范永斗他們並沒有能夠逃掉！

在大明這邊動手之後，幾乎全部落網！

朱宏煜微微頷首，對著自己身旁的王汝賢吩咐道。

「傳令大明日報方面，要做好相應的宣傳工作。」

「將滿清八大皇商的罪惡公之於眾，並用他們的下場，給天下的商人提個醒。」

「雖然商業無國界，但商人要有國界！」

「有的生意能做，但有的生意，碰了就要死。」

說了一半，像是想起來了什麼，朱宏煜接著開口吩咐道。

「命令南京方面找幾個掌握凌遲這門手藝的劊子手出來，滿清八大皇商的家族首腦，全部凌遲處死。」

「尤其是以范永斗為首的八人，活著的，要割夠三千六百刀，死了的，也要把他們的屍體起出來，挫骨揚灰！」

朱宏煜殺氣騰騰的說道。

哪怕是對待鰲拜，對待費揚古，岳樂等滿清重臣，朱宏煜都只是斬首了事。

甚至，事後還會命人收斂他們的屍骨下葬。

因為，他和這些人屬於是立場上的對立。

大家立場不同，本就是敵人，既然為敵，殺了就好，但沒必要折辱其屍首。

但對於滿清的八大皇商，洪承疇，孔衍植等漢奸，可就不是這樣了。

二鬼子比鬼子更可恨，叛徒比敵人更該死！

本著這樣的原則，洪承疇的屍體被他鑄了跪像，孔衍植哪怕是死了也被挖出來挫骨揚灰……

這次八大漢奸落到了他的手上，朱宏煜怎麼可能讓他們死的痛快！

王汝賢躬身領命，就在他準備告退之時，朱宏煜卻是忽的開口詢問道。

「從江南調配到北地的錢糧物資都下發下去了嗎？」

王汝賢聞言，面色一正，開口說道。

「啟稟陛下，這些錢糧已經全部下發下去了，被分配到了地方官府的手中。」

朱宏煜微微頷首，然後接著詢問道。

「有多少魚兒咬鉤了？」

這次朝廷從江南調配的錢糧可不在少數，足夠確保北地百姓安然渡過這個冬天，熬到來年開春了。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朱宏煜不信那些官員們看著這一大塊放在嘴邊的肥肉，能忍得住不動心！

王汝賢微微欠身，開口說道。

「回稟陛下，現在錦衣衛方面已經掌握了近三百七十餘名縣級主官以上的官員的犯罪證據。」

朱宏煜聞言，忍不住挑了挑眉。

「這是差不多一多半了啊！」

大明一共有一千四百多個縣，平均一下，北方差不多有七百個。

再算上大明沒能收復的失地，現在大明掌握的北方縣城最多五百個。

結果，朱宏煜這一下釣魚釣上來一多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