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收復天津(2/2)
而明軍的馬刀劈砍過來,他身上的棉甲防護效果卻是非常的有限,全靠內襯的鎖子甲才能提供一定的防護效果。
摸著腰腹部的棉甲上的缺口,明福的臉色相當的陰沉。
他一抬頭,卻是悍然發現,自己身旁的八旗兵死傷了大半,再次嚴重減員了。
轟隆隆!
轟隆隆!
這是馬蹄踐踏大地發出的轟鳴,明軍的騎兵調轉馬頭,再次向著明福所部殺來。
「殺!」
「殺虜!」
「……」
兀脫手中持著一桿長矛,一馬當先,呼喝著向著當面的清軍殺去。
為了向大明證明自己的忠誠,在投降大明之後,兀脫每戰皆是奮勇爭先,衝殺在前。
如今也是這般!
面對從天津城內逃出來的清軍潰兵,兀脫向所有人都展現了一下,什麼叫做勇不可當。
一柄長矛刺來,明福下意識的躲閃,身體側傾。
他以為自己這樣便可以躲避開明軍長矛的挑殺,但下一瞬間,他便知道自己想錯了。
砰的一聲巨響,在長矛擦著甲冑掠過的時候,明福感覺到了一股巨力從身側襲來。
長矛的矛杆毫不留情的砸在了明福的胸口位置上!
兀脫一刺不中,當即改刺為甩,以長矛的前端為著力點,將對面的明福掀翻下馬。
明福身側被重擊,一個不穩摔下了馬背,當即便被摔了個七葷八素。
「啊……」
「保護主子!」
「主子墜馬了,保護主子!」
「……」
現在明福身邊的八旗兵都是忠心護主的好奴才,見自家主子落馬,這些好奴才們也是紛紛放棄了逃跑的機會,翻身下馬,將明福簇擁在了最中間。
而在這些八旗的四周,明軍的騎兵縱馬迅速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鋒利的長矛對準包圍圈內的八旗兵!
更外圍,還有騎兵在彎弓搭箭,準備隨時向著包圍圈內的八旗兵拋射箭矢。
那些下馬的八旗兵們也是紛紛舉著長矛,矛尖對外形成一個圓形。
或是彎弓搭箭以對!
戰場上的局面形成了暫時的僵持!
兀脫縱馬躍陣而出,此時的他恍若從修羅地獄內殺出的惡鬼,渾身上下連人帶馬都滿是血跡。
目光在被團團包圍的八旗兵身上掃了一圈,兀脫冷聲說道。
「要麼投降,要麼死!」
明福剛剛被甩落下馬,摔斷了一條腿,露出了白森森的骨茬,劇烈的疼痛之下,他如今需要被人攙扶著才能站起來。
一張臉上的表情滿是因為痛苦而產生的扭曲。
「呵……呵呵!」
「本官生是大清的人,死是大清的鬼,絕不投降明賊!」
說罷這些,明福鏘的一聲拔出自己腰間的佩刀,將佩刀駕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然後重重的向後一拉,噗呲一聲,利刃切開皮肉,鮮血狂噴而出。
明福的喉嚨里發出一連串的嗬嗬聲,鮮血染紅了他身上的棉甲,他的身體無力的癱軟在了攙扶著他的八旗兵的懷裡。
逐漸的氣絕身亡!
「主子!」
「主子啊!」
「主子慢行,奴才隨您一起去!」
「……」
這些八旗兵見自己的主子死了,不少人都選擇拔刀自刎,追隨自己的主子而去。
但也有更多的人選擇丟掉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向兀脫請降。
兀脫將消息上報給了朱宏煜,朱宏煜想也沒想便點頭應許了下來。
「對於投降的清軍,暫且先收押起來吧!」
將視線從兀脫那邊收回,朱宏煜看向了不遠處的天津城,開口下令道。
「命人取了明福的首級,然後拿著去勸降天津城內的守軍!」
「若是不降,破城之後盡殺之!」
天津的城防很不錯,如果城內的守軍死硬著不投降的話,對大明來說,也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雖然明軍強攻天津也問題不大,但能勸降的話,朱宏煜還是想要勸降的。
只能說結果不出朱宏煜所料,面對明軍的勸降,天津城內殘餘的守城清軍,幾乎是沒有絲毫的猶豫,便選擇投降了。
八旗兵都把他們給拋棄,自己逃跑了,他們一群漢人,還有什麼必要為大清朝效死?
現在的大清都這逼樣了,一幅馬上就要翻車沉船的樣子,傻子才要一門心思為大清效忠呢。
更別提在看到血淋淋的明福的首級的瞬間,天津城的守軍便都沒了戰意。
這還打什麼?
伴隨著天津守軍的投降,明軍也是開始接手天津防務。
朱宏煜眼睜睜的看著天津城上的清軍大旗被降下,取而代之的是明軍的大旗出現在了天津城的上空。
朱宏煜深吸一口氣,轉身返回了自己的大帳。
「傳令下去,大軍修整一夜,然後即刻拔營向西!」
「目標,京城!」
天津之戰雖然看起來規模不小,但遠算不上激烈。
明軍也就僅僅只是剛剛活動開筋骨而已,朱宏煜之所以下令在天津修整一夜,也只是為了讓軍隊恢復體力,而並非是明軍打不動了。
當然了,也有朱宏煜要著手安置那些清軍戰俘的原因在裡邊。
天津城內的綠營漢軍有兩三萬,幾乎是全部都投降了的。
這可幾乎都是壯勞力啊,朱宏煜必須得把這些人給安置好了才行!
……
第二日,天色剛亮!
明軍的大營上空便飄起了炊煙,一股子飯菜肉食的香味飄散了開來。
今天早上的早飯,明軍吃的是肉粥加肉餅。
用醃製好的肉乾煮粥,再配以大米,以及一些青菜胡蘿蔔等蔬菜,再加上足夠的油鹽進行調味。
除去肉粥之外,還有肉餅!
肉餅里包著的肉並非是醃肉,而是鮮肉。
這些鮮肉的來源是北直隸的地主士紳們送來的犒軍物資。
這些物資里除去有大量的糧食之外,還有不少的蔬菜酒肉。
剁碎的豬羊雞鴨肉混在一起,再加上大蔥或是韭菜調和成餡兒,用提前發好的白面包起來,再上油鍋煎烤,直到兩面金黃出鍋。
這樣的一段飯,對於普通的小地主而言,都算得上奢侈,對明軍來說,自然也是改善生活了。
明軍以往的伙食很好,最起碼在這個時代,在全世界範圍內明軍的伙食都能算得上是天花板。
不僅米麵管飽,能吃多少就吃多少,甚至兩三天還能吃一頓葷腥,這個時代的其他國家的軍隊,可遠達不到這個水準。
說白了,就是大明朝廷不差錢,朱宏煜也捨得給軍隊花錢,
可即便如此,明軍也不可能頓頓都能吃到肉。
當兵的都是大肚漢,一個個能吃的很,真要天天吃肉,朝廷可養不起他們!
但這段時間以來,明軍幾乎是天天這麼吃,頓頓有肉。
原因也很簡單,明軍北伐沿途的地主士紳們送來的犒軍物資實在太多了,不吃了那才叫浪費。
為了給全軍做飯,天還沒亮呢,大明的炊事兵們天便開始忙活起來了,就一直在準備飯食。
等到天色大亮,明軍各部開始吹起床號起床的時候,飯食也就被準備的差不多了。
一部部明軍在整理完內務,做好早點名,跑完早操之後,開始排隊就餐。
香濃的肉粥,油汪汪的大肉餅子,吃的明軍上下都很滿足。
吃完早飯,明軍上下便即刻開始準備起了開拔事宜!
等到早上八點出頭的時候,明軍上下便都做好了開拔的準備。
伴隨著一聲號角,明軍拔營開拔,一路向西。
一條條運輸船行駛在通惠河上,想要通過通惠河而直入京師。
朱宏煜帶著自己的禁衛和依仗,側馬而行,和明軍上下一起行軍。
明軍的行軍隊伍前後連綿十數里,哨騎更是被散出去了數十里。
「狼煙起,江山北望,龍旗卷,馬長嘶,劍氣如霜!」
「心似黃河水茫茫,二十年縱橫間誰能相抗!」
「恨欲狂,長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鄉,何惜百死報家國……」
「……」
一名名明軍士卒高唱著雄渾有力的戰歌,一路向著京城而去。
這首歌頌岳飛的《精忠報國》,是目前大明軍中,受歡迎程度僅次於《紅巾軍戰歌》的軍歌。
岳飛北伐中原,被宋高宗十二道金牌召回的故事,令明軍上下無不為之遺憾痛惜。
但他們如今卻是能大明皇帝的親自指揮,甚至御駕親征之下,發動了北伐兵鋒直指故都。
何其有幸?
能有這樣的一位重視軍功,銳意進取的皇帝,對天下所有的軍人來說,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一名合格的軍人從來不怕馬革裹屍,他們怕的是沒有仗打,不能證明自己的價值!
如何能不叫人感慨?
有時候,皇帝和皇帝之間的差距,真的比人和狗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當年的岳武穆所忠誠的如果是如今的大明天子,應該就不會有魂斷風波亭的千古怨屈了吧?
想著這些,所有人心中都是充滿了驕傲和激動,熱血難涼。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自己這次是要去收復故都的。
大明是要一統天下的,絕不偏安一方!
更不會作出南人歸南,北人歸北這樣的糊塗事。
對大明天子來說,天下百姓,無分地域,皆是他的子民。
同樣若是在大明,陸放翁也是不用再咽氣之前,用幾乎絕望的語氣。
說出「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的話來了。
因為,對於大明來說,王師北定中原日就是現在,而不是不確定的將來!
大明可不和南宋一樣,朝堂上會因為是否北伐而吵的不可開交。
說起北伐來,大明的朝堂上,可誰也不敢提半個不字!
兩宋從篡奪孤兒寡母的江山的那一刻開始,便註定了,其從誕生之初,便先天不足。
其骨子裡就透著軟弱!
而大明作為古往今來得國最正的朝代,以「驅除韃虜,恢復中華」為根基而立國的大明。
從誕生之初,就註定剛強!
大明容不得軟骨頭的帝王,也容不得張口閉口都是和談的臣子!
……
京城的城牆!
鰲拜站在城頭,眺望著東方。
一雙眼睛裡充滿了凝重的神色,天空中的艷陽高掛,散發著無盡的光和熱,恣意的炙烤著大地。
將大地上烤出一道道皸裂!
此時正是盛夏,長時間的乾旱,外加熾熱的高溫,使得北京城外的護城河上蒸騰著熱氣。
甚至一些水淺的地方,都已經變成了爛泥塘。
涉水就能通過,失去了其軍事價值!
京城的夏季氣候較為乾旱,護城河哪怕是引入了別的水系,也是經常出現斷流的事情。
平常時候倒也沒人在意,因為京城的護城河就是一個擺設,一般情況下也用不到。
等到如今要用到護城河了,想要治理也已經來不及了。
鰲拜這段時間以來,雖然一直在整頓京城的防務,可其重點也不在護城河上。
如今看著外邊有些乾涸斷流的護城河,鰲拜的臉色不算多麼的好看。
就在這時候,遠處的地平線盡頭奔來了一隊騎兵。
但看旗號卻並不是明軍的騎兵,而是清軍散在外邊的哨騎。
這些哨騎一路向著京城而來,嘎吱一聲,京城城門大開,哨騎徑直奔入城內。
為首的那名哨騎一路跑到了鰲拜面前,下拜說道。
「啟稟少保,我軍哨騎同明賊先鋒騎兵產生接觸,明賊前鋒距京城不足三十里!」
鰲拜面露凝重之色,微微頷首說道。
「起來吧!」
哨騎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十分恭敬的站立在一旁,等候著鰲拜的問話。
鰲拜眯著眼睛看著東邊的方向,開口詢問道。
「可曾探知明賊的兵馬有多少?」
哨騎滿臉無奈的搖頭說道。
「回稟少保,明賊的騎兵徹底封鎖了整個戰場,我軍的哨騎沒能貼近明賊主力,就被明賊的騎兵驅離了。」
鰲拜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一雙眼睛裡滿是凝重。
明賊的步兵精悍善戰,這點不用多說,鰲拜也知道。
可是,如今原本戰力十分拉胯的明賊騎兵,竟然也開始變得善戰了起來,甚至都能在戰場上驅離大清的騎兵了。
這就讓鰲拜很絕望了!
越是能肉眼可見的能看到明軍的進步,他就越是痛苦。
揮手示意哨騎退下,鰲拜則是思慮起了別的事情。
隨著保定和天津的接連失守,鰲拜開始質疑起了自己的戰略來。
質疑他將手頭本就不多的兵力,分散布置在保定,天津,京城三地的決定。
三角防線,乍一看好像挺穩固的!
可卻也是將清軍本就不算富裕的兵力分散到了三個地方。
在清軍沒有同明軍進行野戰的能力的情況下,這和分兵送死,讓明軍各個擊破沒有絲毫的區別。
原本鰲拜還沒感覺到有什麼,直到保定,天津相繼淪陷,而他這邊完全沒能力出兵救援。
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操作究竟有多傻!
清軍的三角防線如果是用於應對明軍的小規模北伐,在明軍兵力也不算多的情況下,或許可行。
一但明軍集中主力,發動大規模的北伐戰役,事實證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滿清所謂的三角防線,可謂是不堪一擊。
鰲拜現在是真的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感。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都只是浮雲嗎?
……
嘹亮的軍歌聲響徹整四周,整齊的腳步,雪亮的刺刀,嚴整的陣列,使得明軍哪怕是在行軍,看起來也依舊是軍容整齊。
朱宏煜坐在馬背上,身上的金盔金甲十分的顯眼,身後的大紅披風更是襯托他威武不凡,英氣十足。
「報!」
「啟稟陛下,我軍前鋒同清虜哨騎接觸,我大軍距離京城不足三十里!」
朱宏煜眯著眼睛,開口說道。
「傳令下去,大軍加快行軍!」
「今日天黑之前,要抵達京城城郊,然後在城郊紮營!」
朱宏煜話音落下,他身邊的幾名傳令兵躬身應諾,然後全部小跑著前去傳令了。
頓時,明軍的行軍速度加快了一大截!
大地上揚起的煙塵也是越發的明顯!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