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朝鮮版靖康之恥(2/2)
傷亡雖然有,但基本上都是彎弓射箭時拉傷了肌肉,從戰馬上摔下來摔斷了腿……類似這樣的傷亡。
真正死在戰場上的,可以說幾乎沒有!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日,平壤城下幾乎要被數不清的屍體給填滿了。
鮮血匯聚成了溪流!
護城河幾乎都要被鮮血給染紅了!
天色都要徹底黑下來了,清軍才鳴金收兵。
清軍退去之後,一個個朝鮮士卒當即便癱坐在了城頭,臉上滿是劫後餘生,以及滿滿的後怕和驚懼……
「……」
就連金遠哲也是癱坐在了坐椅上,一張臉上滿是遮掩不住的疲乏。
看著四周那些哀嚎不止的傷兵,以及城牆上到處都是的殘肢斷臂,和四處隨意流淌的鮮血。
金遠哲的情緒有些繃不住了。
他忍不住開口詢問自己身邊的親衛道。
「漢城方面來消息沒?王上有沒有說什麼時候派兵增援平壤?」
這才一天的戰鬥,金遠哲現在便已經感覺有些頂不住了。
他的心中滿是惶恐,現在對著平壤發起進攻的,還只是投降清虜的朝鮮偽軍啊。
他們支應的就已經這般困難了!
若是真正的建奴對平壤發起進攻,平壤怕不是得轉瞬易手吧?
如果漢城方面不能迅速派來援兵,金遠哲是真的沒有能夠守得住平壤的決心了。
誰知,在聽完金遠哲的詢問之後,他的親兵卻是緩緩搖頭說道。
「回稟將軍,漢城方面還沒有消息傳來!」
「但是,據說王上已經退守仁川,甚至準備前往上國避難了。」
金遠哲:???
金遠哲轉過頭來,臉上滿是懵逼之色。
那表情仿佛在說,臣等還欲死戰,王上何故先降?!
特麼的,他還在平壤死扛清軍的攻勢呢,結果李棩卻是已經要跑路了。
說不心寒,那是假的!
但是,心寒只是瞬間,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難言的恐懼。
李棩要跑了,那意思就是說,他們沒有援兵了唄?
這特麼的,不是完犢子了嗎?!
沒有援兵,平壤城是絕對守不住的!
金遠哲瞪大眼睛,強迫自己恢復了冷靜,不要失態。
然後開口說道。
「傳令下去,封鎖這則消息!」
「絕不能讓弟兄們因此產生恐慌畏戰的情緒!」
沉吟一陣,金遠哲還是開口說道。
「開府庫,準備徵募城內全部的青壯男丁登城備戰!」
在身邊的文武官員應諾之後,金遠哲接著說道。
「還有就是,派人出城同清軍談一談,我們可以出贖城費,還請大清天兵饒過平壤!」
金遠哲現在也是想開了,反正也打不過,躺平算球。
派人出城同清軍談一談,看看能不能花錢買命!
聽到金遠哲此言,四周的朝鮮官員們紛紛面露意動。
一個個的眼神交互,像是想起來了什麼。
……
當天夜裡,瑞福正在自家的大帳中看著戰損報告。
報告中詳細記載了今日清軍的戰損情況,包括傷亡數字等。
除此之外,還有清軍對平壤城四周的塢堡的掃蕩情況!
清廷這次來朝鮮,為的就是發財,壓根沒準備久留,做起事來自然也就沒那麼顧忌的。
可不會說光劫掠普通的朝鮮百姓,那些朝鮮的門閥世家他們就放過了!
現在的清軍,基本上屬於那種,誰有錢我搶誰!
而整個朝鮮,還能找出比那些門閥世家更有錢的存在嗎?
當然沒有!
所以,在今日清軍主力進攻平壤的同時,便已經有偏師四處出擊,去掃蕩平壤四周的塢堡去了。
收穫頗豐!
那些塢堡雖然也算得上是防守森嚴,但再怎麼森嚴的防守,在一隻真正的軍隊面前,那也是不堪一擊的。
清軍拉著火炮打上幾輪,塢堡的守衛便膽怯的。
再然後,清軍的重步再結陣衝上一次,問題也就解決了。
不過,在進攻塢堡的過程中,清軍上下卻是十分敏銳的發現,塢堡守衛的武備,要比平壤城守軍的武備還要好。
不得不說,這是一件相當諷刺的事情!
就在瑞福翻看著報告之際,外邊進來一名親兵戈什哈。
「主子,平壤城內派人出來求見!」
瑞福抬起眼皮,思慮了一陣之後,開口說道。
「去將人請進來吧!」
戈什哈應命,打千兒之後轉身離去。
瑞福則是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繼續翻閱起了報告。
不多時,便有一個商人打扮的朝鮮人被帶了進來。
這名朝鮮人在看到面目威嚴,端坐在案幾後的瑞福之時,便感覺一陣壓迫感撲面而來。
噗通一聲,他便跪在了地上,用著半生不熟的滿語,向著瑞福叩首道。
「朝鮮使者朴福載,叩見上國將軍!」
瑞福聽著這個朝使者那半生不熟,明顯帶著棒子口音的滿語,忍不住蹙眉說道。
「用漢語吧!」
瑞福從小也是接受漢語教育長大的,滿語他會,但會的不多。
或者說,這不光是瑞福一個人的問題。
因為,滿語真的是滿洲人自己都嫌棄他,除去那些真正的老滿洲,年輕人平常交流時,用的最多還是漢語。
再加上朝鮮人的口音問題,瑞福基本上聽不懂這名朝鮮使者在說什麼。
朝鮮使者聞言,面露惶恐之色,但還是用漢語再次重複了一遍自己剛剛的話。
誰知,朝鮮使者話音剛落,瑞福便冷笑一聲,開口說道。
「呵呵,見過上國將軍?」
「伱朝鮮的宗主國不是大明嗎?我大清什麼時候又變成你朝鮮的宗主國了?」
朝鮮使者聞言,額頭豆大的汗珠冒出,磕磕巴巴的說道。
「誤會……這都是誤會!」
「我朝鮮上下,對大清的忠心日月可鑑啊!絕無半點虛言。」
「我國王上對於明國,也只是虛與委蛇而已!」
「我朝鮮上下,都是心向大清的啊!」
瑞福冷笑一聲,但也沒將朝鮮使者的話當回事。
只是冷聲說道。
「直說吧,爾來求見本將軍所為何事?」
朝鮮使者深吸一口氣,這才說出了自己此來的目的。
「在下是受了平壤守將金遠哲將軍所託,來同上國將軍講和的。」
「平壤城上下願意湊出一筆贖城費,還請上國將軍率軍繞過平壤,給平壤上下百姓一條活路!」
瑞福聞言,明顯的眼睛一亮。
但是,他雖然有所意動,卻是依舊裝作一幅不以為意的樣子,拿捏姿態的同時,冷哼一聲,開口說道。
「爾欲如何?」
「贖城費?我大清今日為了進攻平壤,前後戰死了那麼多的袍澤,是一點贖城費就可以彌補的嗎?」
瑞福沒有拒絕,但話語中的意思很明確。
得加錢!
朝鮮使者嘴角一陣抽搐,特麼的,進攻和平壤城內城外死的都是朝鮮人啊,關你們滿洲人屁事?
你們滿洲人什麼時候把朝鮮人當過袍澤了?
雖然心中滿是槽要吐,但這名朝鮮使者還是開口說道。
「價錢好商量,相信平壤上下拿出來的價格,一定不會讓上國將軍失望的!」
說話間,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白紙。
白紙上密密麻麻的記載著平壤上下能夠湊出來的贖城費。
從金銀,到糧食,到珠寶,到文玩古物應有盡有。
相加起來,數額達到了驚人了二百萬塊銀元!
能湊出這麼大的一筆錢來,金遠哲基本上屬於是把平壤城給掏空了。
瑞福看完之後,冷笑一聲,開口說道。
「不夠,這些還不夠!」
使者臉上的表情明顯一僵,但還是開口說道。
「這……」
瑞福接著冷笑著說道。
「呵呵,看來你們對於和談也並不是很有誠意嘛!」
「罷了,不用談了,繼續打吧!」
「等我大清天兵破城,平壤城內的一切,都是我大清的!」
使者聞言,被駭了一跳,忙不迭的磕頭說道。
「還可以加,還可以加!」
「請上國將軍寬容,關於贖城費這方面,平壤城還可以繼續加!」
瑞福擱下手中的茶杯,語氣稍稍緩和道。
「呵,這還差不多!」
瑞福看著使者,開口說道。
「回去告訴平壤城內的那些人,想要本將軍放過平壤,也不是不行!」
「但贖城費,要再翻一倍!」
「否則,本將軍就只好下令,讓大軍自己去取了!」
別看我大清割地賠款籤條約的時候賊痛快,但那是晚清時候的我大清。
這個是時候的我大清,在敲打勒索和談的時候,還是破有當年完顏家的風采的。
現在的平壤,和當年靖康之恥時候的開封,沒有任何的區別!
……
使者離開了清軍的大營,返回了平壤城。
為平壤上下帶來了一則好消息和一則壞消息!
好消息是清軍同意和談!
壞消息是清軍對於贖城費開價很高。
金遠哲在聽到瑞福的要求之後,眼前一黑,差點暈厥了過去。
非是他的承受能力太差,而是清軍開價真的太高!
那差不多價值兩百萬塊銀元的財貨,就已經快要把平壤城給榨乾了。
可清軍的要求,卻是在兩百萬塊銀元的基礎上,再翻一倍!
這個價格,實在是有些讓人接受不了!
太黑了!
看著金遠哲臉上為難的表情,使者小心翼翼的開口說道。
「將軍,城外的上國將軍說,如果平壤城內沒有足夠的財物,可以用人口和軍械來抵扣。」
「只要是青壯男女以及可用的軍械,都是很值錢的!」
金遠哲聞言,臉上的表情一滯。
這事情,怎麼搞的這麼耳熟呢,他好像在哪裡聽過……
很快,金遠哲便反應過來了。
這不妥妥的就是靖康恥的翻版嗎?
那他豈不是就是宋欽……
呸呸呸,他只是一個臣子,可不能想這些有的沒的。
想的多了容易沒命!
最終,金遠哲面對城外清軍所帶來的鋪天蓋地的壓力,最終還是妥協了。
點頭答應了瑞福的要求!
然後,便開始著手於安排人手,準備繼續籌集贖城所需的錢款。
並準備用人口和軍械來抵扣缺額!
……
另一邊,南京城內!
玄武湖畔!
天空中黑沉沉的一片,細密的雨絲組成了一片雨幕。
數不清的雨水,似乎要將大地上的一切污穢都沖洗掉。
空氣中瀰漫著雨後的清新,以及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今日的玄武湖被大明的禁衛師將士嚴密封鎖,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一名名身上披著蓑衣的明軍將士站在雨幕之中,任憑大雨瓢潑,都沒人有絲毫的動作。
而此時的玄武湖上,一葉孤舟正隨著波浪起伏。
船不大,也就是一個尋常的畫舫大小。
春風裹挾著細雨,不斷的砸在船頂,船身,以及船隻甲板上……
船艙內,茶香四溢!
紅泥小爐上坐著一隻熱水壺,壺口咕嘟咕嘟的冒著水蒸氣。
而在一旁的一張矮几上,上好的紫砂壺內,沖泡著最好的武夷山大紅袍。
不用懷疑,就是那幾棵母株上的茶葉。
茶湯清亮,茶香悠遠,只是輕輕一嗅,便令人難忘。
朱宏煜穿著一身輕薄透氣的常服,蜀錦蘇繡,金線描邊,上面是漂亮山水花紋。
烏黑的頭髮隨意的挽了一個髮髻。
額前幾縷碎發,讓他看起來氣質十分的出塵。
現在的朱宏煜看起來很平和,身上的壓迫感遠不如他在朝堂上時,所帶給人那種撲面而來的威勢。
船艙內,不只有朱宏煜一人。
除去一個沏茶的侍女之外,李定國也在朱宏煜面前坐著。
兩人一起飲茶對弈,而在不遠處的屏風後,還有人在彈琴奏樂。
悠揚的琴聲十分的悅耳!
船艙內還有身姿曼妙的舞-女在翩翩起舞,盡情的展現著她們的身段。
……
明天更多少不知道,能碼多少更多少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