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朝鮮的處世哲學(2/2)
趙元臉色逐漸發白,他咬著牙,將手中的信遞給了議事堂內的那些族老們看。
染血的信紙被不斷的傳閱,整個豐壤趙氏的議事堂中,很快便變得一片安靜。
只剩下了倒吸冷氣的聲音不斷的響起!
豐壤趙氏的高層族老們,一個個皆是面色大變。
趙元深吸一口氣,面色難看的說道。
「按照安東金氏的遭遇來看,我等也不必再考慮花錢買平安的事情了!」
「打消一切的僥倖心理,準備死守豐壤吧!」
一旁的趙懷忍不住站出來說道。
「兄長,我願意擔負起此重任來,負責訓練家丁鄉,守衛我趙氏的塢堡。」
趙元點頭答應了下來,並開口說道。
「好,此事便交由你全權負責!」
「我趙氏的全部錢糧,兵甲,以及各種資源,你都可以隨意調用!」
「只要能守住豐壤,讓豐壤免受刀兵之害,我豐壤趙氏便沒什麼不捨得的。」
趙懷抱拳說道。
「兄長放心,若豐壤城破,我便第一個蹈刃而死!」
「絕不讓兄長失望!」
就在這時候,一旁的一名宿老開口說道。
「族長,豐壤城雖然城防堅固,可卻也有被攻破的風險!」
「我等或許應該早做準備,將一些族人送離豐壤,到鄉下,或是深山中躲避兵災。」
小亂居城,大亂居鄉,說的便是如此了。
豐壤城的目標太大,建奴定然是不會放過的。
但如果豐壤趙氏送少量族人離開豐壤,前去鄉野或是深山中避難,想來清軍也沒有精力跑到大山中去搜山。
如此一來的話,即使豐壤城破,也可以為豐壤趙氏多保存一些血脈!
以免全部族人聚居於豐壤城內,被建奴給一鍋端了。
議事堂內諸人聞言,紛紛頷首表示了贊同。
趙元也是開口說道。
「是極!」
「或許不光如此,我等也可以送一批族人北上前往大明避難!」
「建奴之所以來我朝鮮,便是因為其被上國打的在遼東都站不住腳了!」
「我等族人進入大明境內,就不信建奴還敢前去追擊……」
「……」
……
就在豐壤趙氏安排著族人的後路的時候,清軍兵馬也已經殺至了豐壤城外。
這些被派出來劫掠屠戮世道門閥的軍隊,也並非是什麼清軍的精銳。
最多有十分之一是滿清的八旗兵,是他們的自己人。
剩下的兵馬,都是滿清收編的朝鮮降兵,以及新募集的朝鮮民夫之類的。
幾乎都是烏合之眾!
但是,這不重要!
我大清縱兵劫掠朝鮮的世道門閥,除了劫掠錢糧,完成大明的任務,也就是為了練兵。
再怎麼的烏合之眾,被驅趕著攻上幾座堅城,打上幾場硬仗,見過血殺過人之後,也就成了精兵了。
現在滿清隨時面臨著來自大明的軍事壓力,是沒有時間給他們去慢慢練兵的。
為了讓軍隊能在短時間之內,擁有一定的戰鬥力,滿清也只能用這種近乎是養蠱的方法來練兵。
死了的便死了,活下來的,就是精兵!
當年崇禎年間,流賊肆虐天下,用的便是這樣的戰法。
最終也是被李自成,張獻忠等人練了一隻精兵出來的。
納蘭明珠騎在馬背上,眺望著遠處隱隱可見的豐壤城,眼神中滿是冷冽。
而在他身邊,兒子納蘭性德也是穿著一身棉甲,緊緊跟隨著自己的阿瑪,接受自己阿瑪的耳提面命,學習著戰陣之事。
現在的滿清,和歷史上的滿清不同!
丟掉中原,丟掉遼東的他們,如同喪家之犬般,惶惶不可終日,為了生存,滿清一切的資源都在向著軍事方面傾斜。
現在的滿清是容不得文弱的文人的,納蘭性德這麼一個歷史上有名的詞人,如今也是不得不提起了刀槍,學起了戰陣之事。
納蘭明珠也是選擇將自己的兒子留在身邊培養。
「容若啊,知道行軍紮營的忌諱都有哪些嗎?」
納蘭明珠一邊縱馬前行,還不忘考校自己兒子的學問。
納蘭性德,字容若,長輩稱呼晚輩,一般都稱字。
年紀輕輕的納蘭性德聽到自己父親的問題,沉吟一陣之後,開口說道。
「回稟阿瑪!」
「兵法有雲,行軍者:絕山依谷,視生處高,戰隆無登,此處山之軍也。絕水必遠水;客絕水而來……」
「意思是,凡軍隊行軍作戰和觀察判斷敵情,應該在通過山地時要靠近有水草的谷地;駐止時要選擇「生地」,居高向陽;如果敵人占據高地,不要仰攻。這些是在山地行軍作戰的處置原則。橫渡江河,應遠離水流……」
納蘭性德為自己父親背了一段孫子兵法,還附帶了一些自己的理解和解釋。
可見其基礎之紮實!
但是,基礎再怎麼紮實,等到了戰場上,能不能用好也是另一回事。
如果只會死讀書,而不會應用,免不得又是一個紙上談兵的趙括!
納蘭明珠見自己兒子基礎如此紮實,笑呵呵的說道。
「不錯,不錯!」
「基礎很紮實嘛!」
「此次進攻豐壤的戰役,由容若伱來指揮如何?」
納蘭明珠準備要讓自己這個基礎掌握的很好的兒子,拿豐壤之戰來練練手。
豐壤之戰,說白了就是清軍要劫掠地方,地方勢力抵抗罷了。
壓根沒什么正規軍,納蘭明珠還真不怕清軍會輸!
就算是納蘭性德的指揮再差,也不過是多死些人罷了,就當是練兵了,豐壤城也是能啃下來的。
反正死的也只是一些朝鮮人,納蘭明珠還真不在意。
在納蘭明珠眼中,只要自己兒子能鍛鍊成一代名將,朝鮮人死的再多都是值得的。
納蘭性德聞言,臉上閃過一絲躊躇不定,開口說道。
「阿瑪,兒子向來沒有統兵的經驗!」
「如今貿然指揮大軍,怕是會出什麼亂子。」
「萬一兒子指揮失當,致使大軍損失慘重,於我大清而言,絕非什麼好事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