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南疆熔火地,斂藏大日精(2/2)
江生抿了口茶,淡然說道:「三位道友,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再是固若金湯的陣法,由內而外總能破開。」
「玢繆此魔,不同其他天魔。」
「說來貧道一路行來,遇到不少敵手,即便是一次斬他不得,第二次再見,便也斬了。」
「唯獨這個玢繆,其屢次從貧道手中逃脫,次次都能斷尾求生,單此一點,就無其他人做到。」
正陽真君皺起眉來:「屢屢逃脫,豈不是如同蟻群一般?不知蟻后位置,就是殺了再多螞蟻,也無濟於事。」
陰月真君若有所思的說道:「此番玢繆散入各地,固然是難尋其蹤跡,可若是能知曉他想去哪,倒也能有幾分預防之法。」
靈虛真君苦笑道:「陰月道友,此話說得容易,可那玢繆的目的,誰又能說得清楚?他眼下想躲著靈淵道友,我等哪怕把靈華界五洲之地給翻個底朝天,他有心躲藏,我們又能奈之如何?」
陰月真君忽然說道:「不,說不定還真有方法!」
說著,陰月真君看向江生:「江道友,那玢繆正在躲著你,對否?」
江生點了點頭。
陰月真君又說道:「如今我們各宗的辛密,那玢繆也知曉了個七七八八,對否?」
正陽真君和靈虛真君也點了點頭。
陰月真君莞爾一笑:「既然如此,那麼玢繆的目的就不難猜了。」
「我靈華界被華光仙君布下了內外大陣,進來難,出去更難。」
「江道友能進來,是有媒介道標,而玢繆能進來,必然也是尋了什麼法子。」
「這還是進來,若要離開,首先就要穿過煉魔大陣,再過華光真君的三重靈禁。想離開,可比進來還難。」
「如今玢繆畏江道友如虎,他怕是巴不得想離開呢。」
「而他若想離開,又能去哪?」
正陽真君陡然一驚:「山海界!」
江生眉頭微皺,山海界,便是那一方遺失的大千世界。
靈華界五洲之地,只是山海界掉落的一塊區域而已。
在山海界中,靈華界不過只是靈華洲。
如今山海界遺失在混沌深處,蹤跡難尋,但畢竟是和靈華界隱隱有呼應的。
如果玢繆真的知曉了什麼辦法,從靈華界逃去了山海界,那就難辦了。
正陽真君說道:「我靈華界是前往山海界的道標,只是流離在外萬年不止,山海界到底在哪,我等也不知曉。」
「華光仙君曾言,日月為儀星做斗,南北相連牽法牛。」
「此箴言中,我靈華界的日月或許就是前往山海界的關鍵。」
「一千八百年前,華光仙君與陂陀天魔鬥法,有日魂月魄跌落人間,墜入南北。」
「難不成玢繆去了日魂月魄之地?」
聽到正陽真君提到日魂月魄,江生便想起了北境滄岩府下的寒月潭和自己到手的那一塊月魄寒髓。
靈虛真君笑道:「如此倒也好辦,那日魂月魄的墜點你我都知曉,那日魂炎玉和月魄寒髓可不是尋常人能拿的。」
「日魂月魄皆有其靈守護,那太陽真火和太陰寒氣便是你我都要敬畏三分,他一個折損了半數真靈的煉虛天魔,想要拿到日魂月魄就更是困難了。」
陰月真君附和道:「這點倒是不假。」
「之前我也曾去寒月潭,想要撈取月魄,以此煉法,精進我的太陰劍氣。」
「可那月魄之靈著實不好招惹,那一口太陰幽玄寒氣可凍天地萬物,可冰神通術法,我當時破境煉虛不久,只得作罷。」
「後來等道行有所長進,又有七魔入我靈華界,禍亂人間,那寒月潭,我便再也沒去過。」
說著,陰月真君面帶惋惜之色,也不知是在嘆當時年少輕狂的自己,還是嘆如今靈華界的破碎山河。
正陽真君也是撫須回憶道:「那日魂落地,在南方的熔火谷,千里山峰烈火熊熊,無物不焚。」
「谷中滿是太陽真火,寄存著那一塊日魂炎玉。」
「昔日老夫也曾去試探一二,那日魂之靈化作火雀,雙翼一展就是焚天之火,饒是老夫修習烈陽之法,也不敢輕易靠近。」
說罷,正陽真君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似是感慨寶物與自己無緣。
對於沒得到日魂月魄,正陽真君和陰月真君雖是惋惜,卻並無太多計較。
畢竟日魂月魄是從太陽星和太陰星上掉下來的,太陽太陰二星不僅僅是周天星辰的主星,更是陰陽之星,是水火之相,是法則,是自然,是大道的顯化。
因此日魂月魄之靈也非同凡響。
這等神物,天地所鍾,靈華自生,若無天大機緣,又怎麼可能輕易得到?
江生聽著三位真君說著那日魂月魄之地多麼危險,卻是問道:「正陽道友和陰月道友去尋日魂月魄時,是多少年前?」
正陽真君毫不猶豫的說道:「一千兩百年前,那時老夫剛剛破境煉虛,正是志得意滿之時。」
修行之人,耳聰目明只是尋常,其神識真靈強大無比,可以記住每一段歲月,每一段光陰,記性遠非凡夫俗子可比。
尤其是到了上三境,便是昔日一瞥,也能記得清清楚楚,就連幼兒時那懵懂模糊的記憶也能回溯出來,更別提這種事關道途的事了。
一千兩百年前!
那個時候日魂月魄跌落下來不過六百年,就算力量有所流失,但實力絕對不會弱了。
可眼下,算起來日魂月魄都跌落人間一千八百年了!
一千八百年,人間王朝不知多少興衰,江河不知幾經變道。
對江生來說,一千八百年時間,他都不敢確定自己修為能到什麼地步。
想著自己面對的那月魄之靈,雖威脅十足,卻沒傷到他分毫,這月魄之靈如此,那日魂之靈又會好到哪裡去?
江生思索著,從懷中取出一隻玉盒來:「月魄,在我手中。」
說罷,江生打開玉盒,露出裡面那一塊月魄寒髓和攀附其上的白蛇。
陰月真君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江生,而正陽真君和靈虛真君更是面面相覷,不知該做何言。
良久,正陽真君才問道:「靈淵道友,你這月魄」
江生說道:「前不久剛從寒月潭中撈出來的。」
靈虛真君陡然臉色一變:「壞了!」
「自日魂月魄跌落人間早已過去了一千八百年,力量早已不復之前,若是玢繆此時去了熔火谷.」
江生說道:「這正是貧道所擔憂的。」
「三位道友,靈華界大局還需三位主持,貧道去熔火谷一遭,看看有無玢繆蹤跡。」
正陽真君連連點頭:「如此,就拜託靈淵道友了。」
江生也不遲疑,縱起身形化作一道青虹直奔南方而去。
等江生走遠了,正陽真君才看向陰月真君:「雖說過了一千八百年,但這等神物,力量衰弱得有這般厲害嗎?」
陰月真君冷笑一聲:「我比你晚證道一些,九百年前我去寒月潭,那條白蛇張口就是一道太陰幽玄寒光,差點凍住我半個身子。」
「就是前不久,那寒月潭也是生人勿進,哪怕法相境進去了,都是被凍得血肉消融,骨碎成沙的下場。」
「再提那熔火谷,從你之後,到現在為止,一千兩百年了,那烈火燃燒了一千兩百年不熄,周遭生靈難近,上方飛鳥不渡。」
「你說這太陰太陽的神物,力量衰弱的厲害嗎?」
聽著陰月真君的話,正陽真君嘆了口氣:「我想的也是如此。」
「可為何,你我那般難得之物,靈淵道友看起來卻是毫髮無傷?」
「這個太乙煉虛之境,差距便這般大嗎?」
太乙之境,從前途無望的下等洞虛,再到尋常的中等洞神,再到可證純陽大道的上等洞玄,其中間的差距又何止是天差地別?
正陽真君又何嘗不知曉這些?
他今日這番感慨,到底是感慨江生的實力道行,還是感慨境遇,只有他自己知曉。
陰月真君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她只是望向北境:「如果,我是說如果。」
「陂陀天魔再次上門來,而江道友的宗門又不願提供援手,你我還有何法子?」
正陽真君沉默片刻,緩慢而堅定的說道:「本就是靈華界之生靈,尋不尋得到山海界無所謂。」
「天魔再來,無非一死而已。」
陰月真君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取出自己的太陰月劍,緩緩擦拭著。
而此時,南方熔火谷內,玢繆面色難看無比的望著面前的日魂之靈。
一隻不過巴掌大小的火鳥,金色雙眼之中燃燒著熊熊真火,周身炎火煙氣升騰不休,雙翼如火雲,雙爪如尖鉤,尾羽之上嵌著三根赤紅翎羽,隱隱有金色火焰閃爍。
日魂之靈,太陽真火所化的火雀。
那三根赤紅翎羽之上的金色火焰,便是天下至剛至陽,最為正大堂皇的大日金焰。
此時玢繆的斗笠被燒得滿是窟窿,面紗也不知何時成了灰燼,身上那漂亮的素白衣裙早已滿是煙燻火燎的痕跡和一個個火燒的窟窿,頭髮都被燒掉了大半,模樣狼狽不堪。
半是憤恨半是畏懼的望著火雀,玢繆心中滿是驚疑:「明明過去了一千八百年,為何這日魂之靈還這麼強悍?!」
「唳!」
火雀忽得發出一聲高亢啼鳴,霎時間,整個熔火谷中的烈火都開始翻騰起來。
天穹之上,大片大片的火燒雲匯聚而來,煙氣火精開始在烈火山中蔓延。
騰的一下,玢繆發現四面八方俱是熊熊火起,無窮無盡的烈火沖天燃燒著,隨後匯聚到火雀周圍,化作密密麻麻的火羽。
望著那鋪天蓋地的火羽,玢繆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之色。
下一息,隨著火雀雙翅一揮,那鋪天蓋地的火羽宛如利箭一般驟然射出,根根火羽破碎了空間,燃燒著天地,好似隕火流星一般向玢繆爆射而來。
一時間,玢繆好似看到了一顆熊熊燃燒的大日射出了萬道破滅邪祟焚灼妖魔的大日金光。
隨著火羽淹沒了玢繆的身形,熔火谷中只餘一聲又氣又怒的罵聲。
「混帳!」(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