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3章 神機巨構，南照仙府（1/2）

登臨純陽之路，步步都需謹慎。

江生如今已經是五劫道行，尋常大乘都無法與之爭鋒。

如今修行九境之中，能稱得上江生對手的，也惟有諸天萬界那些純陽聖地出走來的頂尖大乘存在，那些個背靠聖地有著無數資材，活了上萬年不知的老牌大乘強者。

江生如今年雖不過三千，但五劫道行在身，法寶神通俱全，若說距離純陽真的還差什麼，那麼就是積累了。

這份積累是數千年熬煉的法力，是一次次歷練鬥法磨礪的道心，是氣運，是功德，更是因果。

想要登臨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純陽，就要有因果不沾身的本事，如今江生氣運和功德看似充沛，但面對純陽之境，仍舊不能稱得上足夠。

所以，任何一點氣運功德都不能輕易放棄，任何一分因果也不能輕易沾身。

有些因果好了結，爭奪機緣，鬥法爭命，斬了也就是了。

畢竟互起爭心，龍虎相鬥之下因果自消。

可有些因果不是那麼好斷的。

南照界，億萬萬無辜生靈，哪怕是他人允許，自己只要參與其中，那億萬萬無辜生靈殞命的因果，又該如何消解？

昔年玄門大劫，一眾道君打得山河陸沉，炎州、明州相繼沉入海底，億萬萬生靈為之殞命，即便有玄門大劫的劫氣遮掩，這份因果依舊是算在那一眾道君身上。

也就是動手的道君多是持道之境，扛得住這份因果。

可那是道君們已經登臨純陽，才不懼這份因果，江生如何能不懼？

靈鈺看著江生：「師弟，你不忍心？」

江生微微點頭：「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

「師姐，與其說我不忍心，不如說我懼怕因果。」

靈鈺有些錯愕：「因果？」

江生說道：「不錯，因果。」

「與人爭鬥，因果自起，但修行中人本就難免爭鬥，因果起了，斬了也就消了。」

「實際上，玄門大劫也好，仙神佛之爭也罷，這些因果本就存在，我也無懼之。」

「可仙神的因果好清，凡俗的因果呢？」

「億萬萬生靈不入修行，匆匆百年，本就艱苦；滅頂之災，傾覆之禍，他們又何其無辜，這份因果又該如何消解？」

靈鈺愣了下，旋即神色有些複雜的看著江生：「青屏山的事，你還記得。」

江生點點頭，輕聲道：「犯的錯，得記著，以後才能不犯同樣的錯。」

昔年年輕氣盛，出身蓬萊性傲心高的江生在青屏山下為了斬妖，為了誘敵深入放任那妖獸行洪淹了數萬生靈，雖然如今沒人提及此事，雖然當年經歷過此事之人基本都已死絕，剩下的那一兩個也都忘了這件小事，但江生到現在都記得。

如果當時不那麼急切，如果自己想出萬全之策，是否就能更乾淨利索的解決此事？

眼下，同樣的情景又出現在眼前，不過當初是為了引誘水妖上岸而導致數萬生靈殞命洪水之中，如今難不成又要為了讓那腐化本源暴露而放任一界破滅億萬萬生靈暴斃虛空？

「一界生靈，若是真無可救藥，覆滅也就罷了。」

「但還有救，我們故作不知，那便是錯了。」

「大道之途，誰不正視己心，誰就難免蹉跎碌碌。」

「更何況，諸天萬界，仙神菩薩，哪個不畏因果？」

江生說得很慢，一字一言清晰無比，最後看著自家師姐露出笑意：「我道家，講天地自然，亦講順逆無為，言避世求仙，亦有入世救人，此為一體兩面，陰陽之融。」

「我心我性，澄澈明淨，所行所為，皆順本意，如此，方有仙家之超脫自在。」

「這南照界，總是要救一救的，成與不成在天，做與不做在我。」

靈鈺靜靜聽著，最後展顏一笑：「既然師弟有這般豪情，師姐陪師弟賭上一把又如何？」

「師弟，你說吧，你的打算是什麼？」

江生忽得問道：「師姐，你見過醫師救人麼？」

治病救人，靈鈺有些茫然，不知道江生什麼意思。

江生解釋道：「我遊歷山河時，曾在一個小村落見過山野大夫治病救人，大夫講，如有人體內淤毒，或是外生病瘡，都要先剜去腐處，清除淤毒，畢竟拔除病灶，才能避免消耗太多精氣，才能療養復原。」

「那一次，那位大夫以刀刨開膿瘡，擠出腐肉膿血，刮乾淨內壁腐爛，施以藥粉，那病人很快就復原了。」

說著，江生眸燦精光，面帶笑意，似有萬千溝壑在懷，抬手間指點山河：「南照界藏著腐化本源，豈不是也是病人體內有毒瘡？」

「如此，又為何非要將毒瘡連帶病人一併殺死？」

「我已經傳訊玉明師叔，請師叔幫忙運輸玉真太乙天來。」

玉真太乙天？！

那可是能轟殺入道純陽的東天巨構神機啊，玄門大劫時，玉真太乙天一擊轟殺了乾坤道宗的坤和道君，連帶整個明州都被炸沉！

靈鈺心頭一震，終於知道江生要做什麼了。

江生說出自己的構想：「那腐化之源固然是純陽，但是經歷了玄門大劫，無論是死而復生還是重傷未死，如今還剩下幾分實力？」

「更別提其以命魂道果為祭，化為大道之毒了。」

「以玉真太乙天的威能，足以將其擊殺。」

「而我們要做的，不過是鎖定其方位，來一次精準的轟殺；就像為病人剜去毒瘡一樣，為南照界來一次精準的治療。」

「即便失敗了，至少也能護住部分生靈。」

三界之外，混沌虛空。

虛空通道之中，雷鳴電閃，混沌雷火與虛空風暴肆虐洶湧，化作毀滅之潮。

然而在那雷火與風暴交織的毀滅洪流之中，卻有清輝瑩瑩，化作護盾擋住那洶湧的虛空風暴。

轟然間，似有巨鯨出海，虛空風暴和混沌雷火組成的洪流被生生排開，四艘足有百萬里長的巍巍巨艦從虛空風暴之中擠出，這四艘巨艦皆撐著靈光護盾，船身遍刻道篆靈紋，繁密的法禁迸發玄玄之光將虛空通道之中偶爾飛來的隕石或是星獸擊退。

若有諸天萬界熟悉法舟之人或是三界生靈在此，就會一眼認出，此乃東天和天庭通用的戰爭法舟，能被當做戰爭母艦般存在的橫虛級法舟。

四艘橫虛級，內部有著各類丹坊、器室，可以煉丹、煉器、製作陣旗、演練道兵，可以說一艘橫虛級就是一座懸在虛空之中的國度，能陳列以億計的道兵，能裝載讓所有人吃喝、修行數百年的物資，這樣的巨艦拉出來，基本就代表著戰爭。

而這四艘橫虛級上，懸掛的三島七峰旗則代表其來歷：東天，蓬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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